凡煙小說

第15章 第15章 “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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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15章 “等你。”

湯意白此時正靠著床頭看書, 他穿了一套墨藍色翻領睡衣,剛洗完吹過的頭發濃密烏黑,整個人在暖黃的燈光中透著一股慵懶的居家氣息。

聽到動靜他沒擡頭,依舊看著書。

溫如夏除了緊張之外還很不好意思, 總覺得自己闖入了別人的領地, 她幹巴巴地問:“你還沒睡啊?”

“嗯。”湯意白將手中的書翻了一頁,“等你。”

溫如夏:“……”

湯意白之後擡眸看過來。

眼神漆黑深邃。

“菲菲睡了?”他問。

溫如夏點點頭:“嗯, 她非不讓我陪。”

“沒關系, 你也睡吧。”湯意白道, “我把這兩頁看完。”

“……哦。”溫如夏走到床邊,掀開被子躺了下來。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 從她進來後湯意白就覺得空氣中浮動著一股香氣。

隨著她在身邊躺下後, 那股幽香更甚。

他平時一個人睡習慣了,從沒註重過沐浴乳洗發露都是什麽味道,因而這股香味存在感很高, 無聲而又突兀占據著他的私人領域。

然而這並沒有讓他覺得不適。

“……小嬸嬸你身上這麽香, 小叔叔肯定也會抱著你睡吧?”

菲菲純真的話語在腦海回響,他比誰都清楚童言無忌,可這不代表他不會為此分神。

書上的內容逐漸看不下去。

或者說從一開始他看書的行為就只是個掩飾。

靜默片刻, 他忍不住側眸看了看。

溫如夏很規矩地平躺著, 如雲般秀發鋪滿了枕頭。

“你平時睡覺關不關燈?”他問。

溫如夏偏過頭, 一雙如水含煙似的眼眸看著他:“你呢?”

湯意白竟突覺心頭一撞, 下一刻倉促移開了目光:“我……都可以, 按你的習慣來。”

“我習慣開一盞小燈。”

“好。”

頂燈隨即關掉,只留了床頭一盞小小的壁燈,這樣的場景似乎更溫馨了,然而床上的兩人卻一時都睡不著。

湯意白微微側著身, 一切都安靜了下來,只有那股幽香,執著地往鼻息裏鉆。

他頗為無奈地想,這莫非是迷魂香?

否則為什麽竟攪得他心猿意馬到難以入眠的地步?

“是的,他每天晚上都會抱著我睡。”

這句話在腦海中閃過的剎那竟像是“刺啦”帶起一股電流,一種前所未有的異樣感瞬間湧遍全身。

他閉了閉眼。

一直以來他自認清醒坦蕩,冷靜克制,卻不曾想她僅僅是睡在身邊就讓他顛覆了這個認知。

是他的侄女霸占了她的床,眼下這種境況也不是她想要的。

她是迫於無奈。

而自己卻……這未免太不尊重人了……

他輕嘆了口氣,終於接受不能再繼續和她躺在一起的事實。

之後掀開被子下床。

“你去哪?”溫如夏疑惑地問。

“沒事,你睡吧,我去沙發睡。”湯意白說完走了出去。

溫如夏楞住了,直到門關上才反應過來。

對於她來說,身邊躺著的是湯意白,這就足夠讓她心跳怦然,既滿足又忐忑。

然而此時此刻,卻仿佛被打了一巴掌般羞愧。

原來他還是那麽抗拒她。

而這次她甚至都沒有碰到他……

他對她只是比以前好了,不代表就能接受她,喜歡她了。

想到這裏她雙手默默攥緊了被角,把自己縮成小小一團躺在被子裏。

片刻後終究沒忍住,一滴淚悄然順著眼尾滑落……

-

幾天後的下午,溫如夏來到了新美城廣場,溫明舒一看到她就問:“怎麽了?臉色看起來有點憔悴。”

溫如夏嘆了口氣:“沒什麽,晚上沒睡好。”

這幾天湯意白對她還是那麽體貼,但她不敢再心生不該有的期待,免得最後又是一場空,可每當經歷著的時候又總是忍不住亂想。

為此晚上睡不好也確有其事。

溫明舒笑道:“失眠的原因可能是氣血不足,回頭我給你推薦一位中醫。”

溫如夏靠著她的肩,懶洋洋道:“我今天是來給阿愷和小檸買禮物的,後天是他們生日。”

溫明舒嗤笑一聲:“不買,你生日也沒見他們給你買禮物。”

“我畢竟是姐姐嘛,還是要表示一下的。”

“那準備買什麽?”

“還是老樣子吧,阿愷給他買他喜歡的那個牌子的手表,小檸還是送首飾,別的他們未必喜歡。”

溫明舒點點頭,沒再多問。

買好禮物已經傍晚了,溫如夏順便和溫明舒吃了晚飯才回去。

到家時還不到八點,開門後發現客廳亮著燈,隨後就見湯意白從廚房走了出來。

“吃飯了嗎?”他問。

溫如夏邊換鞋邊說:“和二姐吃完飯回來的,你在做飯?”

“嗯,我也剛回來沒多久。”

溫如夏正想問他做的什麽,下一刻忽然瞥見他左手食指纏著紗布,忙問:“怎麽了?”

湯意白道:“沒事,切西紅柿時不小心滑了一下。”

他說得很隨意,溫如夏卻不放心,也忘了他不喜歡被人碰,兀自拉起他的手仔細查看。

紗布裹得歪歪扭扭的,還隱約能看見滲出的血跡。

她擔憂地問:“擦過藥了沒?”

湯意白不以為意:“小傷而已,幾天就好了。”

“那也要擦藥啊,不然發炎了怎麽辦?”溫如夏說著輕輕解開了紗布。

入眼一道新鮮的傷痕,目測有三公分左右,邊緣處的皮膚都翻了起來。

她忍不住蹙眉,擡頭看著他:“傷口挺深的,怎麽不小心點啊?”

湯意白對上她清瑩澄澈的眼睛,心下驀地一動。

那雙眼裏有責備,擔憂,但更多的是……心疼?

她心疼他受傷了?

不管是與不是,當下他也不好再輕視,於是點頭:“好,我以後會註意。”

而接下來的事情就沒有他插手的資格了,溫如夏認真替他處理了傷口,擦了藥,重新綁好紗布,然後讓他在沙發上坐著,自己去廚房給他做了碗西紅柿雞蛋打鹵面。

等他吃完還順便把碗洗了才回房間。

深夜。

湯意白坐在書桌前,已經十一點了,但他毫無困意。

其實今晚的工作效率不太高,因為他有點分神。

他時不時想起溫如夏那雙眼睛。

那裏面的情緒過於直白,可能她自己都沒意識到。

讓他有種雖然傷在他身,但卻疼在她心的錯覺。

旋即又想到她替他處理傷口時的樣子,那麽小心翼翼,珍而視之。

兩個沒有感情基礎的人聯姻,婚後也應該是各自獨立的體系,聯姻說白了就是合作,所以他客氣,疏離,做的也都是分內之事。

他一直認為溫如夏也是這樣想的,畢竟她對他也平靜淡漠。

然而今天她那個眼神卻讓他對這個認知產生了懷疑。

或許那並不是錯覺?

她其實……很在意他?

越想心頭越淩亂,同時隱隱夾雜著一絲熱切,就在這時房門忽被敲響。

他起身開門,一直在腦海裏晃蕩的人出現在門口,湯意白語氣有著自己都沒覺察到的溫柔:“怎麽這麽晚還沒睡?”

“我剛要睡的時候想起來了。”溫如夏雙眸帶著點朦朧困意,“你的手,洗澡的時候別碰水。”

湯意白靜靜看著她:“好,我會註意的。”

“現在怎麽樣了?”溫如夏問。

湯意白:“還……有點疼。”

本來想說還好,但話到嘴邊卻改了口。

“還疼?”溫如夏低頭看了看,然後轉過身,“我去給你拿止疼藥。”

下一刻,手腕被湯意白拽住。

他力道很輕,而由於肌膚相貼的原因,溫如夏直觀地感受到他掌心淡淡的暖意。

她一時之間瞌睡都被驚沒了。

“不用了,就一點點而已,不是特別疼,我待會洗個澡就睡了。”湯意白慢慢道。

溫如夏:“……哦。”

這麽晚了的確挺麻煩的。

不吃就不吃吧。

不過……他說話的時候為什麽不把手松開?

忘了?

除此之外,溫如夏還能感覺到他的視線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這兩種行為加在一起,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正當她準備自己抽回手時,湯意白先一步松開了:“去睡吧,晚安。”

溫如夏頓時松了口氣:“你也早點睡,晚安。”

湯意白看著她的身影消失在視線中,然後關上門。

接著站在原地頓了片刻。

雖然知道這個行為很詭異甚至有點變態,但他還是克制不住擡起手,將掌心放到鼻下輕輕嗅了嗅。

預料之中的……很香。

-

隔天下午,溫如夏準備去趟超市,結果開門後看到了一個意想不到的人。

溫向檸。

她戴著鴨舌帽站在走廊處,一臉鬼鬼祟祟。

兩人打了個照面,彼此都很愕然。

溫如夏還沒來得及說話,溫向檸已經走了過來:“你住這裏?”

溫如夏一頭霧水:“是啊,怎麽了?”

溫向檸接著問:“那你知不知道樓下住的是誰?”

溫如夏想了想:“好像是一個年輕男人。”

溫向檸迫不及待問:“是不是個子高高瘦瘦,皮膚很白,頭發還是栗色的?”

溫如夏點頭:“沒錯。”

溫向檸冷笑一聲:“果然是他。”

“你認識他?”溫如夏問。

溫向檸高傲道:“這個你別管,你只要記住,幫我盯著他,如果他帶女生回來,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溫如夏十分無語:“這怎麽盯?我根本就不認識他,之前也只是偶爾在電梯裏遇到,連話都沒說過。”

溫向檸理所當然道:“就是不認識才不會引起懷疑啊,他如果帶女生回來肯定會乘電梯,你只要碰到了就幫我留意一下。”

“你先告訴我他是誰?你為什麽這麽在意他?”溫如夏想到一個可能,“他是你……喜歡的人?”

溫向檸起初不屑地撇了撇嘴,之後眼珠一轉,故意道:“沒錯,他是我男朋友,叫陳斯佑。”

“真的?”溫如夏有些不相信。

“騙你幹嘛?我們才交往沒幾天,所以我得把他看緊了。”

溫如夏雖然還是半信半疑,但一時也不好拒絕,只能答應:“好吧。”

溫向檸之後轉身就走,但沒走幾步又返回:“我上個洗手間,你家客衛在哪?”

溫如夏給她指了方向,溫向檸擡腳走了過去。

約莫十來分鐘後,溫如夏在廚房聽到客廳響起腳步聲,她喊道:“小檸,你來一下。”

腳步聲微微頓住,之後往這邊走過來。

溫如夏打開冰箱拿了一瓶草莓汁遞給她,天熱,她剛才註意到溫向檸額頭都沁出了一層薄汗。

溫向檸接到手中,看了她一眼,然後轉身走了。

溫如夏微怔了怔,總覺得剛才溫向檸看她的眼神有些意味深長,但眼下也沒多想。

-

第二天就是溫漠愷和溫向檸生日,溫如夏提前和湯意白說了,晚上等他下班後他們驅車前往南都山。

到達門口時剛好碰到了溫明舒和譚嶠,兩人牽著手,宛如熱戀中的小情侶。

溫如夏降下車窗喊道:“二姐,二姐夫。”

溫明舒和譚嶠聽到後停下來等他們一起進去。

四個人並肩而行,本來走的好好的,溫明舒忽然停下來對溫如夏和湯意白道:“你們倆,也給我牽著手。”

溫如夏一楞:“什麽?”

“免得待會二哥又取笑我,他單身狗見不得別人恩愛。”溫明舒嘆了口氣,鄭重其事拍拍她的肩,“二姐平時對你這麽好,你難道不應該幫我分擔嗎?”

說實話溫如夏都有點搞不懂她是不是在開玩笑,她自己當然沒什麽,只是這個要求還牽扯到湯意白。

她正猶豫著,這時湯意白從善如流牽起她的手,看向溫明舒:“二姐說的有道理,應該的。”

溫如夏:“……”

她糊裏糊塗地被牽著往前走。

如果沒記錯,這應該是他們之間第一次正式牽手。

只不過有點“被迫”的意味。

溫如夏心裏過意不去,小聲和湯意白道:“我二姐就是愛開玩笑,你……不用勉強。”

湯意白轉頭看著她:“你哪兒看出我勉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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