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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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陳冕畢業那年,Dylan提議舉辦一次郊外露營活動。

邀請了幾位周之訓與陳冕的親近共友。

露營地點定在私人度假村裏,那兒有清澈見底的河流和原汁原味的森林,周圍沒有高樓建築,視野開闊,空氣清新。

帳篷、天幕、睡墊等裝備,都由Dylan統一選購,他直接讓人在場地內把設備搭好,省去許多繁瑣的步驟。

而周之訓需要準備的是一些小物件,例如,驅蚊液、太陽鏡、防曬霜等私人物品。

車程大約三個小時。

周之訓開車,車上只有陳冕一人。

其餘人不願做這兩人的電燈泡。

“Tiara,不準喝飲料了,”周之訓第三次提醒陳冕。

平時因為在家,他有意約束陳冕吃那些不健康的東西,包括碳酸飲料和重油重辣的地攤小吃。

陳冕仗著出門,仗著周之訓不會掃興,放飛自我。

“Tiara”

周之訓加重語氣。

她從上車以來,喝了整整三罐飲料。

整整三罐。

到現在也沒說想去衛生間。

“好吧好吧,”陳冕悻悻放下撥弄易拉罐拉環的手,“我只是碰一下,又沒說要喝。”

“你前半個小時,也是這麽說的。”

“是嗎?”陳冕把胸前的外套往上拎了一截,“我不記得了。”她大言不慚地說道。

“是不是冷?”

周之訓註意到她的小動作,伸手試探冷風的風向,沒有往副駕駛吹。可他還是把撥片往自己這邊撥到頭。

“沒有,有點曬,”陳冕解釋。

“要不要坐後面去?”

“不要。”

“餓不餓?”

“不餓。”

“後面有小的蛋糕,可以吃一些。”

陳冕找出來,舀了一勺餵給周之訓,“周之訓,要不然,我來開吧。”

周之訓無聲掃她一眼。

...

大三陳冕考了駕照,自告奮勇地想自己開車上下學,那段時間,周之訓碰巧又因為一些事情沒在國內。

他心想開車並不難,而且陳冕剛學會,買車後又在駕校被帶著熟悉了一個多月,應該沒什麽問題。

結果,出了大問題。

陳冕開的是一輛粉色保時捷,練手用的,不算貴,車落地不過百來萬。她開車謹慎,不快不慢,第一天就遭遇接二連三地被塞車和惡意別車。

她以為就算這車不貴,但肯定不能說是便宜貨,照她了解的來看,同車道的司機不會這麽肆無忌憚才對。

對普通人來說,剮蹭一下,半年工資可就沒了。

但是!她不知道是不是被人下了降頭,去的時候雖然被別車,好歹沒出什麽問題,安安穩穩到了學校。

回來的時候,又遇上惡意別車加塞的,剛好碰上下班高峰,陳冕亂中出錯,撞上了人行道上的圍欄。

但這絕不是她的問題。

真的是因為中間車道的那位司機,一直往她的車道蹭,一直走‘s’線給她施加壓力。不僅如此,中間車道的那車也隨她沖了出來,兩輛車產生了摩擦。

陳冕心煩意亂地拉開車門。

倒不是因為錢的問題,而是,萬一被周之訓知道了,那麽她就完蛋了,以後都別想碰車。

要碰只能去游樂園裏碰。

一次性碰爽。

從那輛白色捷豹上下來一個中年男性,不矮,但胖。看著就是一副油嘴滑舌的狡猾模樣。

“你幹嘛啊!”

陳冕劈頭蓋臉地先朝他罵幾句,“你怎麽在開車呢,老往我這裏撇什麽?會不會開車啊到底?!”

真是耽誤她放學回去享受周之訓不在家的單身生活。

她已經很久沒有獨處過了!!

那名穿著白色翻領短袖的中年男性,笑得很虛假,雙手合十,連聲道歉,“哎呀呀,真是抱歉,美女你沒事吧?”

不知道為什麽,被同齡人稱‘美女’或者被一些店員稱‘美女’,陳冕不僅不會反感,反而有時會沾沾自喜,仿佛別人當真是因為她長相才這麽稱呼她的。

但被這男子這麽叫,她只覺得惡心。

要不是還得等交警來處理這事故,陳冕車都不想要了,就想趕緊走。

中年男性很猥瑣地藏在車後,細細打量著陳冕,得出結論,是個有錢有顏的富家女,就是脾氣不太好。

說話很沖,但也沒關系了,這都是能改過來的。

白衣男朝陳冕走近幾步,歉疚道,“美女,不如我加你一個聯系方式吧,車有什麽問題,我有責任過來陪同你一起處理。”

好香,白衣男想,又發現一個優點。

陳冕想坐進車裏等,又怕這碰撞會造成別的隱患,在車外,跑也能跑快點。

“不用,”陳冕往後退了幾步。

“怎麽不用,”白衣男呵呵笑幾聲,“誰的錢不是錢。”

總算說了一句還算中聽的話,陳冕嘆了口氣,自認倒黴,“真不用,可以走保險公司,就算有額外費用也不需要。”

反正,她大概率也不會開這輛車了。

“美女,還在讀書吧?”白衣男突然說起別的話題,“在哪裏讀書?”

陳冕不想回,沈默地站著,心裏焦灼這交警怎麽還不來。

一看手機,才過了不到十分鐘。

“讀書很累吧,”白衣男又說,“我以前也是名校畢業,現在在某個私企當高管,你以後如果想來實習的話,可以聯系我。”

“...”

“我家就住在XX,有空可以過來玩,裏面可以游船。”

XX,一個陌生地名,感覺是在繁華地段。

白衣男邊說邊小幅度朝她挪近幾步,“美女,叫什麽啊?”

“你能不能閉嘴?”陳冕突然道,“我很煩,你可不可以消停會兒。”

白衣男訕笑幾聲,心裏又在盤算著小九九。

忽地,陳冕手機屏幕亮了。

Caleb:Tiara小姐,您現在在哪裏?方便接電話嗎?

壞了。

白衣男見她臉色一變,寬容道,“被家裏人知道了?沒事,還有我呢。”

Tiara:方便。

下一秒,電話響起。

Caleb:“您現在是安全的嗎?身上有沒有受傷?”(英語)

Tiara:“安全,沒有。你怎麽知道的?Eli知道嗎?”(英語)

Caleb:“我正打算向先生說這件事,提前問您的情況,您在原地稍等,Luna會來接你,之後也會有專員處理,不必擔心。”

Tiara:“thank you,sorry to bother you(麻煩了)”

Caleb:“my responsibility(我的責任)”

白衣男瞧她嘰裏咕嚕說了一串洋文後掛斷電話,雙眼更是放光,“美女,加個微信吧。”

他再一次提出。

“不用,之後會有人處理這件事,你不需要聯系我。”

電話再次響起。

陳冕接起,沒等對面出聲,先發制人,“sorry,I apologize(抱歉)”

周之訓氣得整個腦子都在疼,對陳冕又說不出重話,“沒事?”

“嗯。”

“嚇到沒?”

“沒。”

“以後不準再開車了。”

“嗯。”

“餓了沒?”

“嗯。”

“先去吃東西,不用管了,Luna到的時候會聯系你。”

“嗯。”

“說愛我。”

“愛你。”

掛了電話,陳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打算就近找一家餐廳,白衣男賊心不死地跟著,被剛到的交警攔下,說他涉嫌危險駕駛罪,面臨拘役和罰金。

事後,周之訓調查了整起事故的始末,除此之外,白衣男還需要承擔高額賠償,賠個底兒掉,短時間內肯定是沒法開車上路了。

偷雞不成蝕把米。

...

陳冕往周之訓肩膀上蹭了蹭,“哥哥,我最愛你了。”

“行,我也愛你。”

她再也沒提自己想開車這件事情。

...

三小時後,終於到了度假村。

下車前,周之訓專門拿上驅蚊液和防曬霜,繞到陳冕那一側,替她抹好後,才讓她下車玩。

這和陳冕想象中的露營差別很大。

就拿住的帳篷來說,她以為是那種小小一個,蜷縮在裏面的三角形帳篷,但,那帳篷比一間教室更大,裏面的設備很齊全,甚至有一張雙人大床和浴缸。

陳冕指著那瓷白的浴缸,費解地問Dylan,“這是做什麽?”

Dylan:“Eli說你有泡澡的習慣。”

“...”

請問,荒郊野外,她為什麽會固執地泡澡。

不奇怪嗎?!

老外的思想是有些‘冥頑不靈’哈。

...

將個人物品規整好後,就是生火。

生火用的是一個玻璃焚火臺,焚火臺不大,四面是透明的石英玻璃,勝在美觀,金色的火焰躍動時會給人一種誤入舞會的華麗感。

另外幾個分焚火臺就十分簡單了,銀色的倒三角錐。

到了晚上。

幾人一人捏著一杯啤酒,暢聊。

而那平靜了許久的焚火臺,驟然發出砰的一聲巨響,炸起燃燒的細碎木材和炭末,周之訓在爆炸發生那一刻,扔下手中的半罐酒,一把抓過陳冕的胳膊,往自己懷裏攬。

陳冕驚疑不定地被他拉著走。

恍然間,腦子仿佛成了一臺老舊的錄音機,被放入一張落灰遺忘的磁帶,吱吱呀呀地轉起來。

...

很多很多年前,那場損失慘重的火災裏,她曾經救過一個比她大不了多少的小男孩...或者她被這男孩救過。

她記得男孩被關在一間臥室裏,不是被鎖在裏面,是他在裏面完成作業。

為什麽這麽說,是因為她和他見面時,見男孩手裏還攥著半截作業本。

陳冕本打算往下跑,在路過二層時,聽見臨近陽臺的那間房中傳出‘咚咚’‘咚咚’的撞擊聲。

她任憑自己的良心拽著自己回頭,去救發出聲音的那個人。

火災的起始點離那間房不遠,僅隔著兩間房。那房子是個套間,男孩所在的房間是套間裏單獨的臥室,門沒鎖,門口不知為何擋著一張沈重的矮幾,男孩艱難地從門縫裏探了眼,原以為沒有活路的時刻,那矮幾突然朝外挪動幾分,一個小女孩出現在他狹窄、絕望的視線裏。

火勢越來越大,越來越大。

這地段偏,消防隊還在半道上。

懦弱膽怯的富人們一出去,躲得老遠。

“你好,”小女孩突然朝男生道,“我力氣小,只能把桌子推遠些,你看看你能不能擠出來。”

男孩在門後,幫著推門,試圖用這樣的方式幫她再把桌子移開些。

然後他從門縫後擠了出來。

“快走!”他拉著陳冕往樓下奔。

兩人都慶幸自己得救時,走廊上一幅巨大的山水畫,松動砸了下來。

本該是相互推搡,避之不及的時刻,兩人同時想把對方護在身下...

陳冕猛地記起,在昏迷的前一秒,她曾望進一雙深藍色眼眸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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