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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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 章
周小明展臂從半山腰上的低矮灌木叢上方滑翔掠過，飛越溪流，落到城市溪流岸邊的人行道上。
環顧四周，一片寂靜，連鳥叫蟲鳴的聲音也沒有，天空低壓壓的陰沈。
遠處一片高高低低連綿的樓房，被薄霧籠罩著。
周小明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朝樓房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眼前出現一輛眼熟的踏板摩托車。
她跨上摩托車，一扭油門，車速瞬飆，沿著柏油馬路疾馳而去。
這臺周小明哥哥回老家時留給她的老古董摩托車，保養得宜，車速快，她駕駛技術絲滑。拐過彎，前面的路突然變成了斷頭路，被一堵水泥墻擋住了去路。
周小明面不改色，既不減速也不剎車，朝前面撞去，快要撞上的剎那，空間一陣扭曲，摩托車行駛的路面變成了水泥路，周圍的建築也變成了低矮民房。
減速剎車，把車停在路燈桿邊，周小明坐到馬路牙子上，從兜裏掏出香煙，開始吞雲吐霧。
不一會，路上開始出現人影，道路兩旁的店面也開始亮起招牌，店內的燈光映照出裏面的商品和消費交易的人影。
街道盡頭朦朦朧朧，看不清晰，但是不停有影子從盡頭往這邊走來，周小明看不清人臉，她也不去關註這些，只低頭兩眼放空，不停抽那根抽了好一會，長短卻依然沒有變化的香煙。
這一切都像是沒有聲音的默劇，只有晦暗得略顯扭曲的畫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有點無聊，側身從褲兜掏出手機，努力從扭曲得像西方名畫星月夜的屏保中分辨出時間。
籲了一口氣，明明感覺過了很久，竟然才過去沒多久，看來昨晚睡太好，今天睡得就不夠沈，難熬，周小明心想。
接著枯坐，接著熬。
只是周圍人影越來越多，周小明心裏有點燥，猛吸一口一直沒有變化的香煙，神奇的是一直沒變化的香煙，這一口下去竟然就只剩了個煙屁股。
周小明將煙蒂隨手一丟，站起身拍拍屁股。
她這個動作卻好像在平靜的畫面中央丟下一顆石子，畫面中模糊呆板行走的人影全都靜止一瞬，然後好像有默契一樣加速朝她圍走過來。
周小明好像註意不到任何變化一樣，自顧自跨上摩托車，往看不清畫面的街道盡頭駛去。
她在街上慢悠悠地晃悠，就看到一間間眼熟的店鋪裏面走出一個個陌生的店主朝她招手。
完全沒有瞥上一眼的後視鏡裏，倒映著烏壓壓跟過來的人群，好像喪屍片裏嗅到活人味的喪屍。
她看不到的街邊樓房裏面正上演著一幕幕極限追逐逃生場景，所有正在經歷這個場景的人都拼盡全力想跑到能被周小明視線所及的街道上，只要跑到街道上了，身後緊追不舍的詭異就會像飛灰一樣消散。
“樓道下不去，被堵了，怎麽辦？！”一個精瘦平頭男朝走廊另一頭正舉木倉射擊一團黑色詭異的男子問道。
被電弧能量彈擊中的詭異一陣扭曲過後化作黑霧消散在空氣裏，但是這裏短時間內消散的詭異有點多，不久後又會聚集成新的詭異。
收木倉的男子戴著鴨舌帽，穿著T恤工裝褲，腰上束著戰術腰帶，腳蹬作戰靴，快速退到一間套房內：“進來，把門關上。”
二人退到陽臺防盜窗旁，往窗外掃視，只見街頭一側一個暖黃色的巨大光球緩緩往這邊移動過來。
無視不銹鋼大門被詭異撞得砰砰作響，二人踹開消防預留窗，鉆了出去，跳到二樓防盜窗頂，再從一樓防盜窗跳到一樓地面。
樓道內的詭異聽到動靜，蜂擁而出，往二人處飛撲而來。
平頭男一陣吱哇亂叫，還沒站穩就要往前撲倒，鴨舌帽急忙拽住他衣領，拖著他往光源處狂奔。
身後追著的詭異竟然也從一團黑霧的形狀裏紛紛變化出兩條腿來，學著逃命的二人，搗鼓著兩條新腿窮追不舍。
就在平頭男跑得頭臉充血，險些被身後詭異摸到衣角的時候，詭異突然停了下來，沒來得及止步的詭異往前沖了一些，竟好像被無形的火焰灼燒了一樣，瞬間化作飛灰消散掉。
跑得肺要炸掉的平頭男，雙手撐膝，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側頭看著這幕，目瞪口呆。
鴨舌帽男呵了一聲：“好了，趕緊過去，等下人多了，不一定擠得進光圈。還有什麽話趕緊說，進了光圈你就會失去身體大部分控制權，包括說不了話。我的能量彈已經用完了，今晚只能跟著光圈，直到造夢者醒來。只要不脫離光圈，你明天醒來就沒事了。以這次進夢境的清醒程度來看，你大概率能成為夢境雇傭兵，等下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平頭男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這種造夢者，我能不能找TA下單？”
“咨詢加單嗎？關於造夢者的信息，我賣給你。”
平頭男毫不遲疑：“加單。”
鴨舌帽男勾唇，一邊往前走，一邊回答平頭男：“不能，所有人都不能觸碰到TA，也無法通過任何方式交流，甚至沒辦法看清TA。人都找不到的情況下，怎麽找人下單？除非......”
“除非什麽？！”看著平頭男的急切，鴨舌帽男不緊不慢答道：“除非你能成功引起她的註意，讓她主動接觸你，你在光圈裏才會被解除禁錮，變成正常人。但是註意，這種解除是一次性的。”
平頭男看看鴨舌帽男的臉和身材，沈思一下：“你被解除過禁錮？解除過後就能看到TA，並和TA說話了？”
鴨舌帽男聳聳肩：“前面這個問題是我的隱私，我拒絕回答，後面這個我的回答是【是的】。”
“TA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知道，記不住。”
平頭男低頭沈思一陣，說道：“我想試試，盡量吸引到TA的註意力。”
鴨舌帽男看著平頭男沈默不語，他知道她是個女性，但確實記不住她的樣貌以及其他信息。
闖進夢境的人，只要有求生意志，都會下意識地朝她靠近，但是她身上自帶隱形屏障，到了一定的距離，旁人就無法再靠近，所以想靠近她、吸引她註意力又談何容易，他至今也沒找出自己被解除禁錮的原因和規律。
幾次莫名其妙的解除禁錮，接觸到了她，醒來過後，關於她的記憶照樣會被迷霧蒙住，無論他在夢境見過她多少次，他都記不清她的樣子。
這裏是夢境世界，既有邏輯，又沒有邏輯。
二人跨進光圈的時候，視線所及已經擠滿了人，遠遠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騎著一臺沒有聲響的車緩緩靠近，不知道是電動車還是摩托車。
但奇怪的是，車子周圍幾米都是真空狀態，沒有人。
平頭男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裝在套子裏的人，身體僵硬遲緩，無法做表情，不能開口，只有眼珠能稍微動一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機械地邁著步伐，努力跟著光圈，之前要吸引造夢者的計劃自然也胎死腹中。
他落後幾步，看鴨舌帽男和自己一樣，並沒有被造夢者註意到，心裏有點幸災樂禍【你有經驗又怎麽樣，該吃癟也得吃癟，哼！】
就這樣走了不知道多久，平頭男覺得雙腳酸痛難忍的時候，環境突然一變，一直循環的街道場景突然變成了郊外曠野，腳下平坦的水泥路也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濘土路。
一直灰蒙蒙的天空變亮了一個度，還飄起了蒙蒙細雨。
鴨舌帽男心裏【嘖】了一聲。
從遮擋物密布的居住區，突變到毫無遮擋的曠野，那些一瞬間灰灰的詭異真是倒了血黴。今晚這群人也真的是幸運。
就在平頭男覺得腳都要磨出血，人要癱下去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前面莫名出現一座橋，橋下的河水上飄了好些因為場景變化猝不及防掉下去的人。
幸好河水只有淺淺一層，河床都裸露在外，那些掉下去的人紛紛往岸上爬。
車上模糊的人影下了車，走到橋上，掏出手機看了半天。
平頭男離得不遠，伸長脖子想看看人影的手機上有什麽內容，可惜什麽也看不清。
只看人影收回手機，扶著橋梁欄桿往河面看。
只見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上漲，不過幾個呼吸，洶湧河水就要漫過橋面。
那些先前掉在河裏，速度不夠快，沒有攀爬上來的人，泡都沒冒一個，就消失在洶湧的河水中。
平頭男心裏驚駭莫名，想要驚呼出聲，卻因無法發聲，只能瞪大雙眼，望著眼前的波濤滾滾。
鴨舌帽男卻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二次遇上突發洪水了，如果他沒猜錯，今晚大概到此為止了。
果然，下一刻，江藍從床上睜開眼，扭頭看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清晨6:03。
現在是夏天，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江藍靜靜躺在床上回憶昨晚的所有過程，重要的都還記得，潛意識裏覺得不重要的就回憶不起來了。
想了兩遍，起身坐在電腦前一點一點覆盤記錄下來，夢境記憶時間有限，能回憶起來的東西，江藍一點也不想忘掉。
看著備忘錄裏的重點標註一、需要額外收平頭咨詢費，二、發大洪水代表尿急。
江藍靠在椅背轉動著，這單還算順利，最近可以歇一陣了。
手機叮咚一聲，江藍看著到賬信息裏面一連串的零，心裏有點索然無味。
洗漱完，早餐兩片吐司一杯熱牛奶湊合過去，江藍站在窗前看遠處繞城而過的平靜江水，不知道夢境中消失的人過多久會死於意外呢？
進到夢境魔方裏的人，短則一天，長則半年就會因為各種突發意外或疾病，非自然死亡。
像他這種夢境雇傭兵，是觸發了特殊機制的人，在達到某些條件的情況下，可以無限制地進入夢境魔方。
除非在光圈範圍內，光圈外的人是可以自由交流的，進的次數多了，他慢慢接觸到了夢境雇傭兵這個群體，並且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進去。
這樣的夢境魔方全國已知的有三十幾個，隨機開放。
根據夢境中被帶出來的有限記憶和有限的夢境邏輯，論壇裏總結出一些規律，但總的來說，目前摸索出的這些規律並不十分可靠。
這些夢境都是造夢者的夢境，每個造夢者的身份未知，他們每晚會不會進入睡眠未知，會造什麽樣的夢也未知。
因此即使官方出手，也是力有未逮。
像昨晚那樣的大型夢境，映射到現實當中，就是近半年內大概率會發生大型意外事故，江藍需要整理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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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小明展臂從半山腰上的低矮灌木叢上方滑翔掠過，飛越溪流，落到城市溪流岸邊的人行道上。
環顧四周，一片寂靜，連鳥叫蟲鳴的聲音也沒有，天空低壓壓的陰沈。
遠處一片高高低低連綿的樓房，被薄霧籠罩著。
周小明隨意選了一個方向，朝樓房方向走去。
沒走多遠，眼前出現一輛眼熟的踏板摩托車。
她跨上摩托車，一扭油門，車速瞬飆，沿著柏油馬路疾馳而去。
這臺周小明哥哥回老家時留給她的老古董摩托車，保養得宜，車速快，她駕駛技術絲滑。拐過彎，前面的路突然變成了斷頭路，被一堵水泥墻擋住了去路。
周小明面不改色，既不減速也不剎車，朝前面撞去，快要撞上的剎那，空間一陣扭曲，摩托車行駛的路面變成了水泥路，周圍的建築也變成了低矮民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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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盡頭朦朦朧朧，看不清晰，但是不停有影子從盡頭往這邊走來，周小明看不清人臉，她也不去關註這些，只低頭兩眼放空，不停抽那根抽了好一會，長短卻依然沒有變化的香煙。
這一切都像是沒有聲音的默劇，只有晦暗得略顯扭曲的畫面。
不知道過了多久，她有點無聊，側身從褲兜掏出手機，努力從扭曲得像西方名畫星月夜的屏保中分辨出時間。
籲了一口氣，明明感覺過了很久，竟然才過去沒多久，看來昨晚睡太好，今天睡得就不夠沈，難熬，周小明心想。
接著枯坐，接著熬。
只是周圍人影越來越多，周小明心裏有點燥，猛吸一口一直沒有變化的香煙，神奇的是一直沒變化的香煙，這一口下去竟然就只剩了個煙屁股。
周小明將煙蒂隨手一丟，站起身拍拍屁股。
她這個動作卻好像在平靜的畫面中央丟下一顆石子，畫面中模糊呆板行走的人影全都靜止一瞬，然後好像有默契一樣加速朝她圍走過來。
周小明好像註意不到任何變化一樣，自顧自跨上摩托車，往看不清畫面的街道盡頭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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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不到的街邊樓房裏面正上演著一幕幕極限追逐逃生場景，所有正在經歷這個場景的人都拼盡全力想跑到能被周小明視線所及的街道上，只要跑到街道上了，身後緊追不舍的詭異就會像飛灰一樣消散。
“樓道下不去，被堵了，怎麽辦？！”一個精瘦平頭男朝走廊另一頭正舉木倉射擊一團黑色詭異的男子問道。
被電弧能量彈擊中的詭異一陣扭曲過後化作黑霧消散在空氣裏，但是這裏短時間內消散的詭異有點多，不久後又會聚集成新的詭異。
收木倉的男子戴著鴨舌帽，穿著T恤工裝褲，腰上束著戰術腰帶，腳蹬作戰靴，快速退到一間套房內：“進來，把門關上。”
二人退到陽臺防盜窗旁，往窗外掃視，只見街頭一側一個暖黃色的巨大光球緩緩往這邊移動過來。
無視不銹鋼大門被詭異撞得砰砰作響，二人踹開消防預留窗，鉆了出去，跳到二樓防盜窗頂，再從一樓防盜窗跳到一樓地面。
樓道內的詭異聽到動靜，蜂擁而出，往二人處飛撲而來。
平頭男一陣吱哇亂叫，還沒站穩就要往前撲倒，鴨舌帽急忙拽住他衣領，拖著他往光源處狂奔。
身後追著的詭異竟然也從一團黑霧的形狀裏紛紛變化出兩條腿來，學著逃命的二人，搗鼓著兩條新腿窮追不舍。
就在平頭男跑得頭臉充血，險些被身後詭異摸到衣角的時候，詭異突然停了下來，沒來得及止步的詭異往前沖了一些，竟好像被無形的火焰灼燒了一樣，瞬間化作飛灰消散掉。
跑得肺要炸掉的平頭男，雙手撐膝，呼哧呼哧喘著粗氣，側頭看著這幕，目瞪口呆。
鴨舌帽男呵了一聲：“好了，趕緊過去，等下人多了，不一定擠得進光圈。還有什麽話趕緊說，進了光圈你就會失去身體大部分控制權，包括說不了話。我的能量彈已經用完了，今晚只能跟著光圈，直到造夢者醒來。只要不脫離光圈，你明天醒來就沒事了。以這次進夢境的清醒程度來看，你大概率能成為夢境雇傭兵，等下努力保住自己的性命吧。”
平頭男點點頭，想了想又問：“這種造夢者，我能不能找TA下單？”
“咨詢加單嗎？關於造夢者的信息，我賣給你。”
平頭男毫不遲疑：“加單。”
鴨舌帽男勾唇，一邊往前走，一邊回答平頭男：“不能，所有人都不能觸碰到TA，也無法通過任何方式交流，甚至沒辦法看清TA。人都找不到的情況下，怎麽找人下單？除非......”
“除非什麽？！”看著平頭男的急切，鴨舌帽男不緊不慢答道：“除非你能成功引起她的註意，讓她主動接觸你，你在光圈裏才會被解除禁錮，變成正常人。但是註意，這種解除是一次性的。”
平頭男看看鴨舌帽男的臉和身材，沈思一下：“你被解除過禁錮？解除過後就能看到TA，並和TA說話了？”
鴨舌帽男聳聳肩：“前面這個問題是我的隱私，我拒絕回答，後面這個我的回答是【是的】。”
“TA是男是女，是老是少？”
“不知道，記不住。”
平頭男低頭沈思一陣，說道：“我想試試，盡量吸引到TA的註意力。”
鴨舌帽男看著平頭男沈默不語，他知道她是個女性，但確實記不住她的樣貌以及其他信息。
闖進夢境的人，只要有求生意志，都會下意識地朝她靠近，但是她身上自帶隱形屏障，到了一定的距離，旁人就無法再靠近，所以想靠近她、吸引她註意力又談何容易，他至今也沒找出自己被解除禁錮的原因和規律。
幾次莫名其妙的解除禁錮，接觸到了她，醒來過後，關於她的記憶照樣會被迷霧蒙住，無論他在夢境見過她多少次，他都記不清她的樣子。
這裏是夢境世界，既有邏輯，又沒有邏輯。
二人跨進光圈的時候，視線所及已經擠滿了人，遠遠看見一個模糊的人影騎著一臺沒有聲響的車緩緩靠近，不知道是電動車還是摩托車。
但奇怪的是，車子周圍幾米都是真空狀態，沒有人。
平頭男覺得自己現在就像一個裝在套子裏的人，身體僵硬遲緩，無法做表情，不能開口，只有眼珠能稍微動一下，唯一能做的就是機械地邁著步伐，努力跟著光圈，之前要吸引造夢者的計劃自然也胎死腹中。
他落後幾步，看鴨舌帽男和自己一樣，並沒有被造夢者註意到，心裏有點幸災樂禍【你有經驗又怎麽樣，該吃癟也得吃癟，哼！】
就這樣走了不知道多久，平頭男覺得雙腳酸痛難忍的時候，環境突然一變，一直循環的街道場景突然變成了郊外曠野，腳下平坦的水泥路也變成了坑坑窪窪的泥濘土路。
一直灰蒙蒙的天空變亮了一個度，還飄起了蒙蒙細雨。
鴨舌帽男心裏【嘖】了一聲。
從遮擋物密布的居住區，突變到毫無遮擋的曠野，那些一瞬間灰灰的詭異真是倒了血黴。今晚這群人也真的是幸運。
就在平頭男覺得腳都要磨出血，人要癱下去的時候，車子終於停了下來。
前面莫名出現一座橋，橋下的河水上飄了好些因為場景變化猝不及防掉下去的人。
幸好河水只有淺淺一層，河床都裸露在外，那些掉下去的人紛紛往岸上爬。
車上模糊的人影下了車，走到橋上，掏出手機看了半天。
平頭男離得不遠，伸長脖子想看看人影的手機上有什麽內容，可惜什麽也看不清。
只看人影收回手機，扶著橋梁欄桿往河面看。
只見河水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黃，上漲，不過幾個呼吸，洶湧河水就要漫過橋面。
那些先前掉在河裏，速度不夠快，沒有攀爬上來的人，泡都沒冒一個，就消失在洶湧的河水中。
平頭男心裏驚駭莫名，想要驚呼出聲，卻因無法發聲，只能瞪大雙眼，望著眼前的波濤滾滾。
鴨舌帽男卻在心裏松了一口氣，這是他第二次遇上突發洪水了，如果他沒猜錯，今晚大概到此為止了。
果然，下一刻，江藍從床上睜開眼，扭頭看床頭櫃上的電子時鐘顯示著清晨6:03。
現在是夏天，外面已經天光大亮，江藍靜靜躺在床上回憶昨晚的所有過程，重要的都還記得，潛意識裏覺得不重要的就回憶不起來了。
想了兩遍，起身坐在電腦前一點一點覆盤記錄下來，夢境記憶時間有限，能回憶起來的東西，江藍一點也不想忘掉。
看著備忘錄裏的重點標註一、需要額外收平頭咨詢費，二、發大洪水代表尿急。
江藍靠在椅背轉動著，這單還算順利，最近可以歇一陣了。
手機叮咚一聲，江藍看著到賬信息裏面一連串的零，心裏有點索然無味。
洗漱完，早餐兩片吐司一杯熱牛奶湊合過去，江藍站在窗前看遠處繞城而過的平靜江水，不知道夢境中消失的人過多久會死於意外呢？
進到夢境魔方裏的人，短則一天，長則半年就會因為各種突發意外或疾病，非自然死亡。
像他這種夢境雇傭兵，是觸發了特殊機制的人，在達到某些條件的情況下，可以無限制地進入夢境魔方。
除非在光圈範圍內，光圈外的人是可以自由交流的，進的次數多了，他慢慢接觸到了夢境雇傭兵這個群體，並且自然而然地加入了進去。
這樣的夢境魔方全國已知的有三十幾個，隨機開放。
根據夢境中被帶出來的有限記憶和有限的夢境邏輯，論壇裏總結出一些規律，但總的來說，目前摸索出的這些規律並不十分可靠。
這些夢境都是造夢者的夢境，每個造夢者的身份未知，他們每晚會不會進入睡眠未知，會造什麽樣的夢也未知。
因此即使官方出手，也是力有未逮。
像昨晚那樣的大型夢境，映射到現實當中，就是近半年內大概率會發生大型意外事故，江藍需要整理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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