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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 昭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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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9   昭昭

◎“我是你的,你不想嗎?”◎

蕭平川揮退帳中其他人, 最後看一遍手中信紙,將其放在火上燒掉。

待將紙灰揚幹凈後, 他擡臂勾勾手指,沈聲道:“出來。”

話音落下,一勁瘦身影悄無聲息閃入賬內,單膝跪在他面前,“將軍。”

“近十日內,寧遠發生的大小事,全部報一遍。”

“是,”來人從懷中掏出一纖薄小冊子,展開,“興源酒樓當家炎臨偷偷入關......寧遠城郊巨響,對外解釋說是山崩;老貓嶺全面戒嚴, 無人進出......”

來人事無巨細地報著,連沈素欽每頓吃幾碗飯, 見什麽人,說什麽話,都如數記錄在案。

“行了,繼續盯著。”

看來炸藥是真的成了, 蕭平川按耐住心中激動,不到午時便與許有財他們匆匆出發了。

沈素欽這兩日心情好, 出來進去也有心情逛街了。

如今的寧遠城跟去年可不一樣,城中人口多了不少不說, 房屋街道也都在逐漸翻修重建中, 街上慢慢有了賣吃食、珠花的小攤小販, 各色店鋪也都開了起來, 頗有幾分繁榮的模樣。

這日, 沈素欽從州府府衙回來。

她去府衙是去跟時燁商量火藥的事。

眼下制出來的火藥雖然可以遠程點燃,威力也不小,但距離她想要的效果還有一段距離。

她想要投擲式的、擊發式的,還有威力更大,這種那些做煙花爆竹的老師傅就弄不了了,得請都城兵器局的人來。

她去找時燁就是想問問,能不能從都城調幾個這種有經驗的過來,幫著老師傅們一起改進火藥。

時燁當然一口答應,還說等蕭平川回來要跟他一起去見識見識火藥的厲害。

沈素欽坐在馬車了,細細思索著關於火藥的各處細節。突然,一陣香甜味道飄過鼻尖。

她掀開簾子,看見路邊居然有個賣雲片糕的小攤子。

這雲片糕看樣子跟都城那邊的很像,沈父沈母經常買給她吃。

“停車,我想買點東西。”她沈默半晌說。

車夫勒停馬車,幫她把簾子掀開,“夫人吩咐一聲便是了,何必自己下來。”

“我這東西我想親自買,”沈素欽說,“老板,雲片糕怎麽賣?”

老板忙站起來,“夫人想吃就拿去,不要錢。”

“不要錢不行。”

“給錢可就打臉了,您帶著咱過好日子,想吃塊甜糕我還問你收錢,這不是讓別人戳我脊梁骨麽。”

老板這話說得掏心掏肺,叫沈素欽一時不知說什麽才好。

兩人正僵持著,突然有個臉生的男人湊過來。

沈素欽本以為是顧客,往旁邊讓了讓。

男人的眼睛也確實盯著雲片糕看,可誰知,他突然暴起,從袖袋中抖出一把刀,就往沈素欽身上紮去。

沈素欽自己身手好,當即雙手一合架住他的手腕,上身往後一仰,避開了刀鋒。

“你是什麽人?”她冷聲問。

對方沈默不語,手腕一轉擺脫她的挾制,反手又刺了上來。

沈素欽連連後退,撞翻了攤子,也嚇得人群四散奔走起來。

人群一亂,渾水摸魚的就多了。

很快,沈素欽發現自己身邊圍過來許多面生的人,他們面朝外,圍成一個圈,將自己牢牢護在中間,很顯然是來保護她的。

那刺客一擊沒得手,再想出手發現難了,當即就想跑。

可後來的這些出手更硬,有護著沈素欽不讓旁人近身的,又專門綴著刺客要活捉的。

“你們是誰的人”沈素欽問。

“夫人放心,是將軍讓我們貼身保護你的。”

“嗯?”沈素欽疑惑,“他什麽時候安排你們來的?”

“是您從涼州回來之後。”

原來自打涼州出事之後,蕭平川自覺涼州都有沙陀滲透進去,那縉州必然也危機重重。

便安排人手暗中調查,同時也在沈素欽和時燁身邊安插了暗衛,負責保護他們安全。

沒想到這個安排還真用上了。

很快,那刺客被活捉,暗衛說將軍在回寧遠的路上,要留給他審訊。

沈素欽點頭,沒有插手。

回去沈府,她這邊前腳剛踏進門檻,後腳炎臨、時燁和蘇逾白他們就相繼找來了。

“聽說你在大街上被人拿刀砍傷了,傷著了嗎?”蘇逾白還沒就屋就喊道。

炎臨也說:“我帶了大夫來。”

時燁身邊跟著人,他倒是一言不發,沈默著往裏走。

沈素欽看到他們仨一塊出現,腦袋都大了。

“我沒事,”她原地轉了個圈,“我的身手你們又不是不曉得,尋常人哪能傷得了我。”

蘇逾白眼睛上上下下看了一陣,確定沒什麽問題,才說:“你是不知道傳得有多嚇人,這會兒怕是都傳到你被人當街刺死了。”

“讓大夫給你診個脈。”炎臨說。

沈素欽乖乖伸手給大夫。

“你們坐啊,站著做什麽,殿下你也坐。”

時燁沒有見過炎臨,問:“這位是?”

沈素欽介紹:“炎臨,我興源酒樓的正牌當家,我大哥,從小很照顧我。”

“炎大哥,這位是太子殿下。”

炎臨恭敬行禮:“殿下。”

“大哥不必多禮。”時燁說,“自去年沙陀來大梁轉了一圈後,留下的隱患不少。城中如今也不安全,你還是少出門。”

“我知道了。”沈素欽說,“也不知道他們為什麽會沖我來,要說刺殺的話,你才是最該被惦記的那個不是麽?”

時燁心塞:“你還盼著我出事啊?”

“那不會,只是奇怪。”

“八成是老貓嶺的事傳出去了,他們忌憚你造出更厲害的火器來。”

第二天,沈素欽醒來,寧遠城居然全城戒嚴了,不準人進出。

“怎麽回事?”她喊來親衛。

親衛回她:“行刺的沙陀人招了,他們就是沖著您來的。”

沈素欽沈下臉:“老貓嶺那邊還有肥皂作坊,派幾個人過去盯著,別叫沙陀人透了去。”

“將軍已經安排了。”

“將軍來了?”

“淩晨到的,來的不止他一個,他帶了足足七萬人進城,天一亮將軍簽發了將軍令,命縉州州境內各郡縣自查,限十日內揪出形跡可疑者上報,七萬黑旗軍將親自前往處置。”

沈素欽神色不豫:“怎麽鬧這麽大陣仗?”

全境緝拿沙陀暗樁,這不是擺明縉州非鐵桶一塊,一旦百姓人心惶惶起來,不知又要生出多少事端。

“這次殺手是沖您來的,將軍肯定擔心。”

“他在哪?”

“老貓嶺。”

沈素欽收拾收拾,自己騎馬去了老貓嶺。

來到這邊後,整個火藥作坊全面戒嚴,外圍密密實實站了一圈人。

見她來,守衛們齊齊抱拳:“夫人!”

沈素欽點頭回禮:“將軍在哪?”

“回夫人,後山演練場。”

“嗯。”

沈素欽來到演練場,見不僅蕭平川在,時燁、許有財、柴順他們都在。

蕭平川穿著黑色勁裝,披著大大的披風,面色沈郁,生人勿近。

不過,在看見沈素欽到來後,他周身的氣場瞬間柔和了下來,溫聲道:“睡醒了?”

沈素欽點頭:“怎麽不歇歇再過來?”

淩晨才到,接著審問刺客,簽發將軍令,然後又跑到老貓嶺來。

“沙陀都盯上你了,他還怎麽睡得著。”時燁說。

沈素欽:“我沒事。”

蕭平川嘆氣,輕輕揉了揉她的頭頂,拉著她往後站了站,朝連國喜發話道:“開始吧。”

演練場中間的空地提前被人架好厚厚城墻、矮土堆和深溝,埋好炸藥,只等一聲令下,便點燃火線。

時燁看著遠處的城墻,剛才老師傅說了,城墻是用青石和摻了糯米的石灰砂漿澆築的,即便十個大漢一起用力,也未必能將其砸穿。

他有些懷疑,那個所謂的炸藥真能用那麽大威力?

這時,連國喜在遠處揮舞旗子。

隨著旗子落下,他自己後退幾步,回到掩體後。

接著是一陣沈寂,四周無人說話,全都屏住呼吸等待著,最大的聲音居然是呼呼的風聲。

蕭平川轉頭看向沈素欽,見她目光灼灼盯著前方,周身全然被一股蓬勃活力包裹著,看著她就好像能生出跟天鬥跟地鬥的無限勇氣。

“轟隆”一聲,他下意識伸手捂住她的耳朵。

沈素欽眼帶疑惑看向他,在兩人身前是轟然炸開的隨時泥土,是沖天的氣流和灰塵,也是終結戰爭的驚天神兵利器。

鋪天蓋地的塵土落盡,原本高聳的城墻已蕩然無存,放眼望去,一片坦途。

時燁瞪大眼睛,被眼前的一幕驚呆了。

如果不是一早便聽說這炸藥有移山填海之能,他們真的會懷疑這是神仙所為。

“縉,縉安!你看見了嗎?”時燁激動地問蕭平川。

蕭平川之前便見識過它的威力,所以此時倒也還好。

“諸位,還有。”連國喜提醒。

“轟!”

半人高的巨石被掀上天空,還未落地便碎成小塊,像急切嘈雜的雨掉在地上。還有用炸藥炸出的一丈深的壕溝,炸塌的半個山頭......

這是時燁頭一回見兵器的巨大威力,他內心的震撼根本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這樣的兵器,這樣的威力.....普天之下誰人能擋!

若將其配給黑旗軍,神兵配利器,大梁所到之處,必將萬民臣服。

“好!”他胸腔猶如烈火在燒,“蕭將軍,你告訴我,有了它,你可還能再打進沙陀王庭去?”

“我能。”

炸藥的大獲成功,令寧遠上下都籠在一種高亢又輕快的氛圍裏。

尤其許有財、柴順這些近距離見識過炸藥威力的人,恨不得一天三柱清香把沈素欽供起來。

不過有一個人不痛快,那就是蕭平川。

因為沈素欽躲著他。

“你為什麽躲著我?”

這天他堵住沈素欽的去路,直接問她。

他們還不能回疏勒河,因為要等老貓嶺趕造一批炸藥出來,讓他們帶回去。

“我躲著你做什麽?”她頭也不擡地問。

她這會兒正在書房裏伏案寫東西。

“那你現在擡起頭來看我。”

沈素欽敷衍地擡起頭來看了他一眼,很快又低下頭去。

蕭平川見她這個時候還惦記著寫東西,心裏不高興,把她毛筆抽出來一甩,直接隔著桌子掐著她的兩側肩膀將人提起來放在自己面前,又壓著她坐在桌上,一字一頓道:“你看著我。”

“我看了。”她說。

“我現在要親你。”

沈素欽:“......”

說罷他高大的身影就籠了上來,將她密密實實壓在書架上,接著頭頂傳來低沈沙啞的聲音:“今日我自薦枕席,夫人就收了我吧。”

說這話的時候,蕭平川胸腔震動帶來的微弱觸感像是毛茸茸的拂塵,一下一下掃過沈素欽的耳朵,惹得她心潮湧動。

蕭平川俯身擡起她的下巴的時候,沈素欽手指猛地抓緊書架。

唇上的觸感很軟,溫溫的,輾轉的時候沈素欽會不自覺地跟著捏緊指頭,一下又一下。

肩上的衣服松動,沈素欽不自在地動動肩膀,小聲道:“這是白天。”

蕭平川聲音沙啞:“我知道。”

“......不要在書房。”

蕭平川動作頓住,半晌,他松開沈素欽,把腦袋埋在她脖頸裏,輕聲道:“昨天我聽見你被刺的消息,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嗎?”

沈素欽攬著他:“我知道。”

原本一天一夜的路程,壓縮到一夜,可見他有多急。

“那你還躲著我。”

沈素欽心道:還不是因為你那雙眼睛,跟要吃人一樣,任誰看見,都能清楚你的心思。

“好了,外面都是人,別鬧了。”沈素欽拍拍他。

蕭平川雙目赤紅,用眼睛無聲地看著她。

沈素欽低頭,很快又擡起頭來,不自在地動了動身子道:“將軍身體真好。”

“我傷口恢覆了,你要看看嗎?”蕭平川低聲道。

說著他撩開自己的衣襟,把肌肉流暢的肩膀露了出來。哪裏有個圓圓的疤,粉色的,在蜜色的肌肉上格外顯眼。

沈素欽沒忍住探出手指摸了摸,那塊肌膚有些不平整,大概是因為被她用小刀剜過的緣故。

蕭平川側頭垂眸看著她的手指,繼續道:“腰腹的傷口也好了。”

說罷,他壓著她的手往下,挑開衣服,目光灼灼地盯著她的眼睛說:“夫人,我們成婚多時了。”

沈素欽指尖發燙,面前的男人暗示意味太明顯,由不得她不緊張。

“然,然後呢?”

蕭平川撥弄著她的指尖,“我是你的,你不想嗎?”

沈素欽的理智隨著這句話轟然倒塌,待她回過神來,自己已經衣裳不整地被他壓在臥室床上,一想到從書房回臥室的路上,要經過那麽多人,沈素欽就恨不得把自己埋起來。

蕭平川厚實的臂膀籠在她身上,汗珠沿著不滿傷疤的皮膚一寸寸滑落,最終滴在沈素欽素白纖細的鎖骨上。

“嗯......我讓他們都出去了......嗯........沒人看見。”蕭平川粗喘著說。

沈素欽閉上眼睛,伸手攬住他的脖頸,將人壓到身前,貼近他的耳側,啞聲道:“將軍沒吃飯麽?”

羅帳輕搖......月影橫斜......臥房的燭火亮了一夜。

翌日,沈素欽幽幽醒來,日頭已經老高了。

蕭平川著著裏衣坐在床沿上,長腿搭在床邊,正拿著一疊紙看著。

沈素欽轉頭看他:“在看什麽?”

蕭平川將那疊紙放在一邊,俯身問:“醒了,身體有哪裏不舒服嗎?”

沈素欽搖搖頭,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腰腿酸得不像是自己的。

她頓了一下,又躺回去。

蕭平川探手,一邊幫她揉腰,一邊把人扶起來靠自己懷裏,拿過那疊紙來說:“這是各地揪出來的沙陀暗樁的供詞,要看麽?”

“不看。”沈素欽搖頭。

“那再睡會兒?”

“不睡了。”

“那就做點別的吧。”

蕭平川把供詞往旁邊一扔,俯身壓了上去。

這次他格外慢,哄著沈素欽給他名分,逼著她喊自己夫君,整整一天一夜沒出房門。

蕭平川在寧遠只呆了三天就回去了,回去的時候是帶著火藥走的。

老貓嶺那邊增添了守衛,是黑旗軍在役士兵,每一個進出的人都會被嚴格盤問。

半月後,一個震驚全大梁的消息傳來,沙陀王庭被火藥炸塌一半,制火藥師被炸死,新王受傷,王庭內死傷無數。

明眼人都知道,這事是蕭平川做的,也只有他才有這個本事。

至於原因嘛,聽說將軍夫人遇刺,而他極愛重這位夫人,沖冠一怒為紅顏也是情有可原。

畢竟當初一聽見遇刺的消息,七萬黑旗軍就即刻東進,以絕對強硬的姿態席卷整個縉州,連躲在磚縫裏的老鼠都被揪出來盤問了一番。

但是無論如何一下子就炸到人家王宮裏去,也還是多少有些匪夷所思的,也不知這蕭將軍背後藏了多少實力。

不過經此一事,沙陀倒是老實多了。

時至秋末,沈素欽正式對煤鐵礦下手。

煤在大梁不多見,沒什麽人知道它的用處,沈素欽自己也了解不多,只知道它能做燃料。

老貓嶺的這個礦,煤比鐵多,正式開采之後,沈素欽向火藥坊那邊定了點炸藥搞定點爆破,比用人徒手挖省事不少,所以還未入冬,礦就開采的差不多了。

冶鐵作坊一開始就規劃在古宗坊內,只是位置比較偏,圍墻也修得比別處高,除了少數幾個管事的和在裏面工作的,很少有人知道古宗坊裏還有冶鐵作坊。

炎臨時第一回接觸冶鐵,要做的工作比他自己想象的多很多。

單是找人壘燒鐵的爐子就換了好幾撥人,實在是懂得冶鐵的人太少,要麽就是被官礦拘著,不讓外放。

炎臨廣撒人脈,這才找了幾個懂行的人來。

“我們以前都是用木炭燒黑金,一下子改用這黑疙瘩,能成嗎?”有師傅問。

“不知道啊,我也沒用過,不過東家說這東西比木炭耐燒,昨天我還見她用這個黑疙瘩燒了取暖來著,應該能用吧。”

“不行咱先試試?”

“試試,試試,不成再說,再換成老方法也成。”

就這樣,第一塊煤炭被投入燒鐵爐,紅彤彤的火苗印紅了幾個人的臉。

礦石能被這個黑疙瘩燒成鐵水是他們沒想到的,要知道以前用木炭可達不到這個效果,眾人悚然一驚,都覺得自己碰著什麽不得了的東西了。

冶鐵作坊低調開著工,好幾雙眼睛都盯著這邊。

按規矩,成品鐵器需要登記造冊上報朝廷,沈素欽這邊的冶鐵作坊隸屬州治,按說也該上報。

但時燁只是讓沈素欽在他那裏做個備份,其餘的沒多提別的要求。

“你想要拿鐵器做什麽?”時燁問。

“首先肯定是火器,”沈素欽把圖紙推給他,那是一張單發式手槍的圖紙,造型簡單,“用鐵做槍身,火藥做彈藥,便可以遠程擊傷人,且殺傷力巨大。”

時燁神色嚴肅,“這個蕭平川看過嗎?”

“他看過,圖紙還是他幫著改進的。”

時燁將圖紙推還給她,“你需要什麽人什麽物都可以跟我講,我全力配合。”

“多謝殿下。”

“你,”時燁猶豫了一下,“我一直想問,你為什麽懂這麽東西?”

沈素欽怔楞片刻,顯然沒有料到他會問這個,想了想,托詞道:“我的老師是季渭崖,我懂這些很奇怪嗎?”

“可是很多東西都是我翻遍史書也沒找到的。”

“那就是你看的書還不夠多。”

時燁遲疑:“可能吧。”

沈素欽笑笑,“殿下您忙著,我先回去了。”

“等等,”時燁喊住她。

沈素欽回頭,“怎麽?”

“你跟蕭平川.......你們......”

“什麽?”

“沒什麽,去吧。”

手槍,不對,在這個時代應該叫火銃。

火銃的制造是個精細活,至少炎臨找來的那幾個師傅造不出這麽精巧的火器。

“可以把它拆開,一個部位一個部位的澆鑄,最後再組拼起來。”沈素欽提議。

“可是組拼的東西不會不牢固嗎?”

“是呀,到時候炸膛就完了,會傷到人。”

“那就是諸位該考慮的問題了,”炎臨說,“主事只是按照經驗給諸位提建議,要不要采納,采納之後要怎麽做,那是諸位的事,否則我請你們來做什麽呢?”

說完,他又補充道:“東西造出來,大家一起名垂青史,造不出來,那就耗著。大梁百姓千千萬,我就不信找不出一個會造的來,諸位請知悉。”

眾人連連稱是。

從冶鐵作坊出來,沈素欽看了看天色,天穹高遠,“快入冬了,”她說。

“是啊,入冬萬物蟄伏,靜待來年春天,不知又是一番怎樣的景色。”

入冬後的第一場雪,寧遠迎來了客人。

對方直接拉著厚禮站在沈府門前,向沈素欽遞送拜帖。

沈素欽收到消息時,正在古宗坊的暖棚那邊,與蘇逾白商量今冬青菜的產量問題。

去年冬天,青菜剛剛推出,知道的人還不算多。

經過一年的沈澱,今年才剛入冬,訂單就像雪花一樣飄來。

原本沈素欽不想在這上面多費功夫,可耐不住訂單多啊。

“要不要把寧遠東邊的地也拿下來蓋暖棚。”蘇逾白問。

沈素欽搖頭:“東邊的地我有別的用處,我現在在考慮,要不要把暖棚移到永洛郡去。”

“永洛?”

“對,寧遠南邊,氣候更暖和些,且土地肥沃,官道也平整。”

“永洛不是打算明年種小麥嗎?”

“永洛地廣人稀,兩者都種不耽誤事。”

“話說回來,東邊那片地你打算做什麽?”蘇逾白突然插了這麽一句。

沈素欽神秘一笑:“既然小麥都種出來了,那順便做個面粉作坊不過分吧,到時候我在研制些面條、面餅什麽的,可以單賣,也可以跟肉幹作坊一起供給州軍。”

蘇逾白默默豎了個大拇指,“繼續聊青菜的事,若是搬到永洛去,我可顧不上啊。”

“那沒事,讓周百戶再找人就行。”

“行,那就趁著天氣還不算太冷,土還沒上凍,我趕緊讓他們開工,爭取大雪落地前,在永洛建出一批暖棚來。”

“成,交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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