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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 表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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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   表妹

◎“我家夫人蕙質蘭心。”◎

早上羅肅派人送消息來, 說是棉花樹開花了,沈素欽原本想拉著蕭平川去看, 結果他被許有財給叫走了。

於是,她只能拉著居桃一起去。

古宗坊如今已頗具現代工業園區的風格,坊內按照業務類型做了分區,有肥皂作坊、硝冰作坊、肉幹作坊。

其中肥皂作坊占地最廣,廠房已經擴建至十三個,也仍舊處於供不應求的狀態。坊內各分區用青石鋪的路,有食宿區、做工區、倉庫區,坊內雇工已近兩萬人。

這才僅僅半年時間,古宗坊就已經建得跟一座小型城鎮差不多了。

兩人走在坊內,每隔十丈就有人站崗。

說起來,這還是因為上回坊內有人打架, 之後才增設了站崗和巡邏的人。

至於鬧事的那幫人,被周百戶直接驅逐出了寧遠, 並明確表示坊內任何標有閑人免入的地方,若有人擅闖,必定驅逐出去,終身不得入內。

“周百戶的意思是, 那些挑事的人是故意的?”居桃問。

她前段時間正忙,沒有關註這件事。

“不好說, 但他想著寧可錯抓不能放過。”

“確實,咱們坊內的機密若有一點洩露出去, 都是好大的損失。”

“所以後來他說要增加站崗和巡邏人手, 我一百個同意。”

說著, 兩人來到專門的棉花種植區。

這邊專門給羅肅蓋了一座屋子, 屋子前面就是圈出來的棉花地。

此時, 松軟的黑土地上孤零零長著一棵瘦骨伶仃的寬葉樹,有人的大腿高,在樹的莖側開著鵝黃色的小花,有點像喇叭花,風一吹,整棵樹顫巍巍地跟著搖,真怕風一大直接吹折啰。

羅肅站在兩人身邊,負著雙手,滄桑道:“終於開花了,再不開花,我都快開了。”

沈素欽笑出聲:“是是是,辛苦羅大哥了。這種植過程你可得詳細記錄下來啊,等明年從關外弄足夠的種子進來,就要大面積開始種了。”

“可縉州氣候並不合適。”

“不一定會在縉州,可能在涼州也說不定。”沈素欽說,“對了,那小麥和番薯長的不錯,基本丟在地上就能活,可比這棉花好養活多了。”

“那倆都可以吃,產量不低,能養活人。”

“對,我跟殿下說了,讓他派人去關外多弄些種子來,等明年跟棉花一起,大面積鋪開種。”

一旦小麥和番薯取代粟米成為主食,餓肚子的人肯定會減少。

“這都是你們這些大人物該關心的大事,我就做好自己分內的小事得了。”羅肅說。

沈素欽笑:“你做的事可不小。你在月氏肯定見過他們穿棉衣,等哪日大梁百姓也穿上了,他們定會感激你。”

另一邊,趙雲襄回府後,換了一身更嬌嫩的衣服,提著趙姨母給準備的食盒,施施然朝州府府衙走去。

到了那邊,門房將人攔住,問她:“你什麽人?可知州府府衙不能擅闖。”

趙雲襄塞給門房一錠銀子說:“我是蕭將軍的表妹,來給他送點吃的。”

門房上下打量她一眼,“你等著,我進去通報一聲。”

“那就有勞大哥了。”

不多時,門房出來:“進去吧,往裏直走,別亂跑。”

“多謝大哥。”

趙雲襄整了整衣裳,提腳朝府衙內走去。

沒走多遠就來到了前堂議事廳,裏頭隱約有說話聲。

她怎麽膽大也不敢直接進去,只安安分分地在門口站著,等著裏邊的人出來。

“進來吧。”裏頭傳來聲音,發話的是蕭平川,光聽聲音聽不出有什麽情緒。

趙雲襄深吸一口氣,低著頭走了進去。

“民女趙雲襄見過殿下,見過各位將軍。”她端正行禮。

時燁坐在上首,居高臨下地打量她半晌,後又轉頭看向蕭平川。

見他面色不虞,唇角微勾了勾,道:“起來吧,這麽快就見面了趙姑娘。”

趙雲襄松了一口氣,起身將食盒打開一點:“聽元香說表哥早上起來沒來得及吃早飯,我就自作主張親自做了送來。殿下若不嫌棄,就請一塊用點吧。”

她語氣溫柔如水,很是悅耳。

“縉安好福氣啊,”時燁笑著打趣他,“多謝趙姑娘。”

蕭平川拱手,對趙雲襄道:“東西送到就回去吧,姨母該擔心了。”

趙雲襄裊裊傾身行禮,準備告辭。

“等等,趙姑娘可曾讀書識字?”時燁突然叫住她問。

“回殿下,民女認得幾個?”

“那姑娘想必也懂如何勸課農桑吧?”時燁問。

“勸......勸課農桑?”趙雲襄讀的都是《女德》《女容》,哪裏聽過什麽勸課農桑,斟酌半晌才勉強回道,“想讓百姓不偷懶好好種田,就.....就要多收稅,肩上擔子重了,自然就沒人敢偷懶了。”

時燁被狠狠噎住,目帶疑惑地看向她:“趙姑娘是在說笑?”

趙雲襄也不笨,當即明白自己說錯話了,趕緊找補道:“我自然是在說笑,想要百姓安心種田,就得提高收益,讓他們勞有所得。”

這也算勉強對吧。

時燁又問:“大梁疲敝已久,國庫不豐,姑娘怎麽看?”

國庫沒錢關她什麽事,趙雲襄心想,不過她還是打起十二分精神回道:“國庫不豐,自然要開源節流。”

“開源節流?”時燁讚同,“姑娘繼續,如何開源?如何節流?”

這下倒是難到趙雲襄了,她哪裏知道如何開源節流,只不過是偶爾聽府裏管事提到這麽一嘴。

“這......不如殿下先說說自己的想法?”

時燁不疑有他,開口道:“士農工商,開源可從行商走貨入手。至於節流,我想聽聽趙姑娘的高見。”

趙雲襄一時被問住,支吾半天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至此,時燁終於看清身旁之人腹內空空,沒什麽真才實學,不禁有些失望。

“趙姑娘想必累了,我就不強留姑娘了,你請自便。”他開口趕人。

趙雲襄面頰發燙,埋著腦袋趕緊走了。

待人走後,時燁施施然起身,踱步到蕭平川跟前,打趣道:“將軍想與我親上加親?這位姑娘可不成,頭腦空空,心思倒是不少。”

“我又不傻,”蕭平川回,“這等人若是推給你,那就不是結親而是結仇了,我自會處理,殿下不必放在心上。”

時燁笑:“你什麽時候也懂後院這些彎彎繞繞了,是不是有高人指點?”

他指的高人自然是沈素欽。

蕭平川果然道:“我家夫人蕙質蘭心。”

“若我沒記錯的話,沈二小姐可是手握和離書呢,算不得你家夫人吧。”時燁道。

蕭平川欲言又止。

他想反駁,可惜這是事實。

那紙和離書像是懸在他頭頂的劍,讓他輕易不敢他錯一步,生怕哪天惹她不高興了,她又甩出和離書要走。

“好了,說正事。”時燁道,“涼州幹旱一事我想你先去探探情況,若屬實的話,我立刻上報朝廷請求救災。”

他這個身份,如今輕易出不得縉州,只怕一出去就會被想暗殺他的人盯上。

“可以,我點一支人,即刻便可出發。”蕭平川回,“不過在去涼州之前,我得先辦一件事。”

他從府衙回去,即刻就命人將趙雲襄母女捆了來。

兩人一臉驚懼地跪在堂下看著蕭平川,見他臉色鐵青,一時不敢出聲。

“誰讓你自作主張去找殿下的?”蕭平川問。

趙雲襄哆哆嗦嗦不敢說話。

倒是趙姨母護女心切,忙承認道:“是我,是我讓雲襄去的。可是雲襄惹惱了殿下,讓你來教教她?她可是你親表妹,縉安你不能......”

“我不能?不能什麽?她差點連累整個蕭家,你知不知道?”

趙姨母不信:“你少嚇唬我,天下男人哪個不好色,雲襄不過是去殿下跟前晃了兩圈,又沒做什麽傷天害理的事,哪裏就那麽嚴重。”

“放屁!殿下問我是不是打算親上加親。”

趙姨母眼睛忽然就亮了,“你怎麽回的?縉安你怎麽回的?”

蕭平川冷笑:“我說不可能。”

“你!你就是見不得你表妹好!”趙姨母當即氣得倒吸一口涼氣。

“那位可是太子殿下,即便是要納側室,那也必定出身清正,門第相配。我想問表妹有什麽?難道不是仗著我的勢,蓄謀接近殿下,好攀上高枝?”蕭平川毫不客氣,“她這樣與自薦枕席有什麽兩樣?姨母,你是不知道禮義廉恥四個字怎麽寫麽?”

他當時簡直無地自容。

另一邊,沈素欽從西郊返回沈府時要路過府衙,想到蕭平川就在這裏,便想順便接上他一起回家。

她自己站在遠處,只差了居桃去門房問:“小哥,不知蕭將軍可還在府衙?”

那門房是剛換班過來,並不清楚,見來人有禮謙和,便回道:“不知姑娘是蕭將軍什麽人?可要我進去通傳一聲?”

“鄙人居桃,是將軍夫人的貼身丫鬟。夫人路過府衙,想與將軍一起相攜回家,特來一問。”

那小哥羨慕兩人感情深厚,當即回道:“那有勞姑娘稍等,我進去問問。”

“多謝小哥。”

不多時,門房小哥回來,身後跟著時燁和柳自牧。

“居桃姑娘。”時燁拱手。

居桃還禮:“殿下。”

“不知你家小姐在何處?可否與她當面說兩句話?”

“殿下稍等,我去問問我家小姐的意思。”

“好。”

居桃轉身朝僻靜處走去,身後是時燁緊追不舍的目光。

沈素欽眼裏瞧見這一幕,不等居桃開口,便說道:“府衙重地,我就不去了。讓殿下屈尊去趟興源酒樓,我在那裏等他。”

“是。”

很快,兩人在興源酒樓包廂見面。

“上一回你我獨自說話還是在都城。”時燁一見面便開口道。

沈素欽沒有起身迎他,而是親手斟了杯茶,推到桌子另一側道:“殿下請坐。”

時燁從善如流。

“殿下找我何事?”

“想聊聊關於均田令和稅收的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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