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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 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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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   搬走

◎“帶我一起。”◎

過了兩天, 沈素欽沒跟任何人打招呼,直接讓居桃找了幾個腳夫來幫她搬家。

恰逢蕭平川出府去巡視城防, 趙成春也跟著去了,府裏居然沒有任何一個人開口攔她。

相反,江四嬸還專門跑去主院門口站著,盯著進進出出的腳夫,生怕他們把將軍府的東西偷偷搬出去。

“哎,庫房裏的東西不能動,得等將軍回來再說。”江四嬸說。

腳夫一時手足無措。

“這些都是我們小姐從都城搬來的,真要算的話,它們全都是我家小姐的嫁妝,不是你們將軍府的東西。”

“你說是就是了?誰能證明?”

“還用證明嗎?我家小姐沒來之前,你們府裏連片完整的瓦片都找不著。還有, 要不是我家小姐出錢,你們還天天喝稀粥配鹹菜呢。如今頓頓有菜有肉, 倒把你們養刁了。”

江四嬸畢竟賴了大半輩子了,聞言不僅不羞愧,反而振振有詞道:“誰求著她給銀子了?她自己願意倒貼。反正你們要搬走行,將軍府裏的東西一樣不準動。”

“你算哪根蔥, 不過是個下人罷了,還真把自己當將軍的丈母娘不成?”居桃的嘴皮子也不差, “東西我們肯定是不會留下的,有本事讓你家將軍來攔。”

說著, 居桃吩咐腳夫把她架去一邊, 打開庫房開始清點沈素欽的東西。

“偷家賊!你就是偷家賊, 不要臉的小丫頭……”

“把她嘴給我堵上!”居桃吩咐。

不多時, 聽見消息的蕭平川快馬加鞭趕回來, 見主院空了一半,蘇逾白也不見了,腦袋“嗡”地一聲,忙去找沈素欽。

沈素欽此時正在書房的書架前整理賬冊,柳自牧在旁邊幫她。

蕭平川找到這裏來時,腦子已經冷靜跟多很多,推開房門,沈聲問:“你要去哪?”

“我另外找了個院子,”沈素欽頭也不擡地回,“你府裏不清凈,妨礙我做事。”

“府裏誰敢管你?你是將軍夫人,什麽都是你說了算,誰敢妨礙你做事,還是說你介意周姑娘。”

沈素欽搖頭,“我倒是不怕什麽周姑娘、趙姑娘、王姑娘,倒是請將軍記得,你我只是假成婚……”

旁邊的柳自牧突然失手打翻了一個花瓶。

“抱,抱歉。”

沈素欽看了一眼,揮手讓他先出去。

柳自牧點點頭,側身從蕭平川身邊擠出去,擦肩而過時,順便打量了他一眼。

蕭平川本以為他都快要能跟沈素欽在一起了,誰知一夜之間就變了天。

“到底為什麽啊?”蕭平川問。

沈素欽瞥了他一眼,高聲對外邊的居桃說:“去把元香姑娘請來。”

“找她做什麽?”

“等她來了,將軍就知道了。”

蕭平川深深嘆了一口氣。

不多時,元香低眉順眼地進來了,“夫人,將軍。”

“元香姑娘,說說吧,你為什麽要教唆周鳶針對我?”沈素欽開門見山。

元香傻眼。

蕭平川更傻眼。

“什什麽意思?元香你做什麽了?”蕭平川問。

元香不開口。

沈素欽繼續道:“若無你從中挑唆,周鳶一個十七八歲的小姑娘,能說出我挾恩求報這種話?元香,我本不想多管你,但你親手掐死了我托付給你的鳥,這我就不得不管了。”

她一字一句,條理清晰,聽得蕭平川心裏發涼。

“還有呢將軍,你們家的江四嬸,一口一個家賊,連飯都不肯給我好好做,你讓我如何在將軍府再待下去。”

“說實話,我不耐煩搭理這些內宅私鬥,我的精力比這值錢得多。既然將軍非要聽個答案,那我給你。至於阻止我搬出去的話,就不要再說了罷。”

沈素欽一口氣說完,揮揮手讓兩人都出去。

這一刻,蕭平川感受到的不是憤怒,而是丟人。

他口口聲聲說喜歡人家,會對她好,結果好不容易把人接回家了,家裏這些卻一個賽一個地扯他後腿。

他上輩子到底造了什麽孽?

拉著元香從主院出來,他壓著怒火問她:“為什麽要針對夫人?”

元香雙眼含淚,怯生生地說:“我怕家裏多個女主人,你會對我不好。”

蕭平川嘆氣:“我知道你一直把我當哥哥,但她是我喜歡很久的人,而且她人很好,我也不會因為她就對你不上心,你始終都是我妹子。”

元香低著頭不說話。

蕭平川無奈道:“嬸子那邊你替我說一聲,家裏上下就不用她操持了,往後就安心養老吧。”

元香倏然擡頭:“川哥哥,我跟阿娘在蕭家十多年了,這些年,也一直是我們幫你看著寧遠的家,你真的要為了一個認識沒多久的女人傷害我們嗎?”

蕭平川:“元香,你可知道為什麽她要主動搬出去嗎?”

元香搖頭。

“因為她知道我把你們當家人,不想讓我夾在中間左右為難。她是個有本事的人,心思不在後宅,甚至不在我身上。你跟你娘處處針對她 ,是在打我的臉,你知道嗎?”蕭平川說。

元香含著淚點了點,似乎是把他的話聽進去了。

“那,夫人還會搬出去嗎?”她問。

蕭平川看了眼主院的方向,“會的,她做的決定,沒人能改變。”

元香低下頭,怯怯地說:“對不起,川哥哥。”

蕭平川拍拍她的肩膀,嘆氣道:“下去吧,我去替你跟她道個歉。”

元香:“嗯。”

蕭平川走了,元香站在原地,待他走遠之後,才擡頭,眼神冰冷,嘴角卻噙著一絲笑,低聲道:“會告狀又怎樣?只要你搬出去,我就贏了,川哥哥終歸只會是我一個人的。”

“我要跟你一起搬走。”書房裏,蕭平川對沈素欽說。

沈素欽低著頭整理書,聞言,頭也不擡地說:“我拒絕。”

“為什麽?”

“因為我也不是非得找個男人不可。”沈素欽一邊擺弄書,一邊平靜地說,“我發現呆在你身邊太麻煩了,我有很多重要的事要做,不想浪費時間在這上頭。至於感情嘛,我又不靠這個吃飯,給得出去就收得回來,將軍你也灑脫些。”

蕭平川簡直要瘋了。

他以為最多也就是他在努力努力加點分的事,沒想到人家直接給他清零了。

“我不同意,”他斬釘截鐵地說,“他們犯的錯為什麽要算在我頭上,監獄都不輕易搞連坐那套,你居然這麽輕而易舉地就給我定罪了。”

沈素欽不想搭理他。

蕭平川繼續耍賴:“我不管,你搬家得帶著我。”

“憑什麽?”

“憑我是你夫君。”

“假的。”

“憑我喜歡你。”

“不需要。”

蕭平川快要抓狂了,他一把捉住沈素欽的雙肩,將人提到近前,神情懇切地說:“帶著我吧,我力氣大,新家裏有需要修修弄弄的,我都可以。”

他的手掌又寬又厚,熱乎乎的,燙得沈素欽雙頰緋紅。

她揮開他的手,有些不自在地說:“我會請家丁,不需要你。”

蕭平川卻是福至心靈地找到突破口了,他放軟了聲音,“夫人細品,我是不是只差跪地抱著你的大腿求你帶我走了?”他聲音沙啞低沈,雙眸潤濕,帶著濃濃的蠱惑意味,“我自薦枕席,夫人姑且試試,嗯?”

最後幾個字入耳,沈素欽連呼吸都忘記了。這個男人太要命了,他高大魁梧,殺起人來幹凈利落。

可他卻對她說“我自薦枕席”,沈素欽整個人都酥軟了。

她咽了口口水,垂眸道:“我,我不要。”

蕭平川用拇指抵住她的下顎,將她的臉擡起來,低聲道:“要吧,我任夫人施為。”

他的眼眸漆黑,像把北境的夜揉碎了放裏頭,深邃遼遠,三分蠱惑,三分壓迫,被濃濃的情意裹著,密不透風地向沈素欽呼嘯而來。

忽地,她擡手捂住他的眼睛,頓了片刻說:“蕭將軍,我不吃這套。”

蕭平川嗤嗤笑出聲來:“那夫人吃哪套?”

“夫人?”

沈素欽哼了一聲,“我吃哪套,將軍不妨自己來摸索。”

“那你是答應帶上我了?”

“你要跟便跟,我還能捆住你雙腿不成?”

蕭平川終於高興起來,沒忍住抱著她轉了個圈,說:“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你等我。”

沈素欽新找的院子比將軍府小巧精致許多,也都重新裝修過,火墻土炕一應俱全,屋裏很是暖和。

蕭平川很自覺地占了主院的廂房,推開窗就能看見沈素欽的主臥。

他對面的房間是蘇逾白的,蘇當家目前還下不來床。

折折騰騰鬧了一整天,終於收拾妥當。

蘇逾白推開窗,斜倚在床上隔著窗戶膈應蕭平川說:“將軍吃軟飯真是吃得沒皮沒臉的。”

蕭平川推開窗:“多謝誇獎。”

“好說好說,不過將軍以色侍人不能長久,終歸還是要想想別的出路。”

“比如?”

“比如像我一樣賣身給沈主事,這樣她想丟也丟不掉。”

主臥的窗戶突然被推開,沈素欽站在窗後,說:“我怎麽不知道我買了你?”

蘇逾白:“要我幫你管西郊的生意,不算買嗎?話說咱倆價格還沒談呢。”

“賺到都是你的。”

蘇逾白挑眉:“有這等好事?真的假的?”

“自然是真的。對了,趁今天天氣好,你跟我去西郊轉轉。”沈素欽說完,又對蕭平川說,“麻煩將軍幫我背他過去。”

如今西城門之外,矗立著十餘座暖棚,上次采摘三分之二後,餘下的三分之一還在棚裏,已經長得很大了。

“興源酒樓不會無限制供應,這畢竟是緊俏貨,做得爛大街就賣不上價了。”沈素欽說,“上回各地掌櫃來帶回去一批,已經陸續在上,反響很是不錯。節前應該還會再出兩批,剩下的就由你處理了。”

蘇逾白當然不會讓蕭平川背,他還有軍務沒完成,不敢耽擱他時間。蘇逾白是坐的馬車,上下車有家丁幫忙。

說著話的功夫,周百戶將幾人領進棚內,“這是還沒采摘的,之前采掉的那批,地裏已經又種上了,很快又能賣了。”

蘇逾白點點頭,“那就幫我整治一批出來吧,用木頭盒子墊上絲綢裝,怎麽貴怎麽來。”

“盒子要多大?”

蘇逾白比劃了一下:“不必很大,但要足夠華麗。”

周百戶:“我曉得了。”

“首批不必太多,五百來盒足夠了。”蘇逾白說,“印上......沈記的徽章。”

“徽章還沒有。”沈素欽說。

“那就著人畫,凡想做大的,哪個不打著家族旗號,你難不成還像興源那樣小打小鬧?”

周百戶倒吸一口涼氣,他怎麽不知道大梁遍地都有的興源酒樓是小打小鬧。

“另外,這第一批得找一個足夠權威的人才行,比如宮裏那位,只要他一用,底下保準跟上。”

“所以,你是想讓那位幫你送貨進宮。”

蘇逾白笑:“不止,我還要他幫我送給世家。既然早就是一條船上的了,我蘇家落難,殿下他總不能躲在背後毫無表示吧。”

“你倒是敢想。”

“我這叫物盡其用。”

“那成,殿下過幾天回來,也該介紹你們認識了,到時候你自己跟他講。”

“可以。”

周百戶在旁邊安靜站著,突然想起來什麽,“夫人知道黑金嗎?”

沈素欽神色一動,黑金可是個好東西。

她記得黑金就是鐵礦,國家一大稅收來源就是鐵。

“你知道哪裏有?”她問。

周百戶指指不遠處的老貓嶺說:“在那,老貓嶺薄薄的山土下面全部都是。”

沈素欽與蘇逾白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裏看到了慎重。

大梁有鐵礦,也煉鐵,但規模都很小。

因為這個時代還沒有發現煤,煉鐵只能用木炭,溫度不夠,鐵純度不高,鍛造出來的鐵又軟又脆。

現在雖然有方法能讓鐵變硬,但據說技術都十分覆雜,產量很少,所以鐵一直十分稀少且昂貴。

“有機會麽?”蘇逾白小聲問沈素欽。

“我希望有。”前提是她能找到會煉鐵的人,“帶我們一起去看看。”

路上,沈素欽問他:“寧遠就在旁邊,之前沒人發現?”

“當然有人發現,還有想開采的呢,但老打戰,慢慢也就沒人問了。之前也放袛報裏上報過朝廷,但好像沒什麽回信。”

沈素欽想起來了,蕭平川說過,朝廷那邊會故意截停北境的袛報。

沒想到這天大的好事居然落她頭上了。

幾人慢慢悠悠朝老貓嶺走,走近以後才發現這山其實不矮,只是山勢比較平緩,才顯得矮。

“山背後是個蠻寬闊的空地,”周百戶說,“把下山的路一封,也算是個隱秘的去處。”

沈素欽擡頭看著:“發現黑金的地方在哪裏?”

“這邊。”

沿著山腳走了一會兒,轉到一處背風處。

周百戶彎腰拾起一塊黑漆漆的石頭遞給她說:“就是這裏了。”

沈素欽對著太陽看了半晌,遞給蘇逾白說:“怪不得這裏的鐵礦沒人問津,純度實在低,怕是煉不出什麽來。”

這塊鐵礦肉眼可見的雜質多,分量也輕,要是純度高的鐵礦,這麽大一塊會很重。

蘇逾白擡頭看了看山勢和遠處的古宗河,說:“我倒覺得可以再往深處挖挖。”

“也是,有總比沒有好。”沈素欽轉頭看向周百戶,“周大哥,你那邊還有人手嗎?”

“有,搭完棚子以後歇下來一批呢,正好大家整日沒事做白吃飯覺得不好意思。”

“那正好,周大哥組織人幫忙探一探,最好是找兩個有經驗的來。”

“行。”

“對了,暫時先保密,若真挖出寶貝來,咱得防備別被別人搶去。”

周百戶連連點頭:“夫人放心。”

“還有,馬上過年了。蘇當家的意思是從賣菜的盈利裏面抽出一部分來給大家分分,好過年。蘇當家是嘉州蘇家的主事,做生意很有一套。往後西郊的事我就正式交給他了,望周大哥多多協助。”沈素欽認真道。

“之前居桃姑娘已經交代過了,蘇家大名鼎鼎,有蘇當家在,相信兄弟們都能謀個好出路。我在這裏就先代兄弟們謝過蘇當家了,我們定當鼎力協助。”

蘇逾白抱拳;“過兩日我請兄弟們喝酒,周百戶記得把人都叫上。”

“哈哈,一定。”

沈素欽在新院子安置下來後便極少出門了,除了每日見見來送藥的蕭平川外,其餘時間都在後院閉門不出。

沒人知道她在做什麽。

臨近年關,寧遠年味濃了起來。

興源酒樓的團圓鍋正式推出,很是招攬了一大批嘗鮮的客人。

尤其大冬天居然能見著脆生生綠油油的青菜,簡直猶如神跡,很多人都慕名而來,想著吃不上瞧一瞧也是可以的。

其它郡縣的興源酒樓也差不多是這個狀況,團圓鍋一推出,門庭若市。

也是在這個時候,蘇逾白趁熱問時燁要來了口諭,著人借著他的名頭,將包裝精美的蔬菜快馬加鞭送入皇宮。

恰逢宮宴,青菜一上桌,引得眾人紛紛側目。

至此,青菜成了世家大族爭相追捧的寶貝,一盒竟然炒到了上千兩。

緊接著,眾人發現都城中悄然開了一家“沈記珍貨”,城中有價無市的青菜不僅在沈記百貨公開售賣,還公然定了個十分不客氣的價格。

一盒一千八百八十八兩銀子。

普通人家一輩子都未必見過這麽多錢。

但即便如此,還是有人趨之若鶩,就好像那幾根脆生生的青菜是金子打的。

蘇逾白不到半月,賺回來何止十萬兩銀子。

不愧是百年世家的當家人。

這天,蘇逾白捧著到手的第一批銀子去找沈素欽,順便跟她確認一下分成的事。

“欽姐在後院。”居桃說。

“她老待在後院做什麽?”

“待會兒進去你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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