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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 阿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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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   阿娘

◎“昭昭,你冷不冷?”◎

這像是開戰的號角, 一個嚇慌了神的軍士胡亂揮著刀沖了出來,蕭平川只一腳就將人踹進人堆, 帶倒了一大片。

緊接著,他大踏步撞向擁過來的人墻,橫刀抵住刀鋒,推著人墻往後,憑一己之力逼退數十人。

大概是聽見院中有了動靜,蕭平川他們原本安插在隊伍中的人動了。

只見墻頭上接二連三冒出人來,個個手提弓箭,見人就放箭,很快放倒一大片。

院中軍士也有突然反水朝身邊人下手的。

一時間,院中砍殺聲一片。

衛馴見狀,高聲吩咐副手, “快去喊人,把剩下的都喊來。”

副手回:“剩下的都被馮將軍叫到城門口去了。”

衛馴低罵一聲, 提刀親自下場。

有自己人加入後,蕭平川頓時壓力大減,護著時燁往院門口走。

誰知叫安平侯先一步看見,怒吼道:“關門, 快關門!”

院門應聲哐當一聲死死關上。

蕭平川眸色淬血,帶著時燁直沖安平侯而去。

衛馴趕緊沖上來阻攔。

蕭平川咬牙:“找死!”

衛馴自遇見他開始, 就一直被壓一頭。這會兒好不容易找著機會報仇,心裏別提多爽。

他二話不說, 將安平侯扯到身後, 自己提刀狠狠斜劈下去, 竟然震得蕭平川手臂發麻。

蕭平川怒了。

他雙手握刀, 與衛馴直接硬碰硬, 這回刀刃相抵,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音,同時伴隨著刺眼的火花。

只聽哢滋一聲,蕭平川隨手搶來的刀斷成兩截,衛馴的刀則順著慣性狠狠切進蕭平川頸側,差一點就切斷他的脈管。

時燁見狀,拾起地上的斷刃就沖著衛馴肋下刺了進去。

蕭平川順勢扔掉手裏的斷刀,奪過衛馴的沖著相同的位置狠狠來上一刀。

“侯爺!”衛馴痛苦求救,“父親。”

安平侯距他不到三步遠,見到這一幕,卻轉身就跑,半路隨便扯了個兵士,將他推過去,吼道:“上啊!養你們做什麽吃的!”

那人硬著頭皮砍向蕭平川的背,蕭平川沒有動,他只是將刀從衛馴頸側拔出來,搭在他的脖子上,威脅安平侯道:“放我們走,否則你兒子就沒命了。”

“蕭平川!你可是要與我安平侯府不死不休?”安平侯站在遠處怒吼。

蕭平川淡淡道:“是又如何?你放是不放?”

安平侯已經殺紅了眼,死掉一個庶子,他還有嫡子,怕什麽。

於是他回:“你若敢殺他,今日你與時燁一個都走不出去。”

聞言,蕭平川不再廢話,一個擰腰側身,刀刃切過,衛馴死不瞑目的頭顱骨碌碌滾落在地。

“啊!”安平侯瘋了。

另一邊,北境黑甲重騎如黑沙暴壓境,馬蹄踏過泥雪,雪花飛濺。

馮三賀不敢再戀戰,趁著沈素欽分神的間隙,急急後退,回到守城衛護衛之後。

眾人也都跟著停了下來。

很快,黑甲重騎將這邊團團圍住。

“末將趙成春來遲。”來人翻身下馬,單膝跪地朝許有財道。

許有財收了板斧,“夫人在這裏,先見過夫人。”

趙春城擡頭,目光先是在面黃肌肉的難民群中巡視一圈,未見粗野女子,之後才茫然地看向許有財。

“往哪看呢,夫人在這裏。”許有財指給他。

“嘶,”趙春成倒吸一口冷氣,“見過夫人。”

此時的沈素欽一身勁裝,英姿颯爽,一點也不像尋常女子。

“將軍無需多禮,辛苦了。”沈素欽說。

不遠處,馮三賀冷冷地看著這邊,不陰不陽道:“邊軍無故入都城,看來蕭將軍也要造反吶。”

趙成春脾氣可比許有財暴多了,聞言扯著嗓子回道:“放你娘狗屁,老子是太子殿下宣來的。”

馮三賀神情一怔,是了,調兵權在殿下手裏。

可是,他環視一圈,他們怎麽來得這樣快?難不成早就埋伏在都城周圍?

“馮將軍,現在可以讓路了嗎?”沈素欽問。

馮三賀:“你在做什麽美夢。”

見戰事稍歇,有遞消息的從城內跑來,伏在他耳邊低聲說了什麽。

馮三賀點頭,“我會盡量拖延時間,叫安平侯下手利索點。”

“是。”

對面,許有財低聲問趙春成,“那個人說的什麽?”

趙成春會讀唇語。

“說是安平侯動手了,啥意思動手了?”他問。

許有財握緊板斧,看向沈素欽:“夫人,明德殿動手了,咱們得快點。”

沈素欽頷首。

許有財轉頭又向趙春成低聲解釋說:“將軍和太子被困在明德殿,這會兒正被人圍攻。”

“啥?我的個娘哎,那咱還等啥?趕緊去救人吶。”

“喏,擋路狗,你能都殺了麽?”

趙成春粗粗一看,“不上萬,應該可以。”

“屁,等把他們殺光都什麽時候了,哪還趕趟。”

馮三賀也在觀察這邊。

他目光定定落在長途奔襲的黑旗軍身上,見他們鎧甲覆身,渾身殺氣,一看就不好惹。

他朝旁邊招了招手,耳語道:“你去趟沈府.......”

完事,他又高聲對沈素欽說:“蕭夫人......”

沈素欽卻懶得聽他廢話,直接打斷道:“兩條路,要麽你讓開,要麽我們踏著你的屍體進去。”

接著,她豎起三根手指,“一,二,三。”

馮三賀不動。

沈素欽擺手,“上,不許戀戰,直接沖關,目標明德殿。”

“是,夫人。”

“是,夫人。”

與此同時,她說:“百姓退後。”

話落,流民潮水般退後,黑旗軍重甲上前,趙春成一聲令下,騎兵如離弦的箭一般射了出去。

在路過沈素欽身邊時,趙春成彎腰伸手,直接將人撈到馬背上。

就這樣,騎兵悍然沖向守城衛,像是揮下玄鐵巨刀一樣劈開城門,所到之處無人敢攔,就算有人攔了,也會即刻被馬蹄踩成肉泥。

鏖戰半天不能寸進一步的城門,一支鐵騎就給破了。

馮三賀氣得差點吐血。

“將軍,現在怎麽辦?”

“去永勝門,我就不信她沈素欽過得去永勝門。”

永勝門是進宮前的第一道門,皇城宿衛軍就從這裏開始守衛。

馮三賀帶人追趕到這裏的時候,果然看見沈素欽一行人被逼停在這裏。

只見長泰郡主手裏挾持著江遙,站在一眾宿衛軍前,與沈素欽對峙。

“帶著你的人退出城去,否則我就殺了她。”時雲珠道。

沈素欽握緊手中彎刀,冷聲道:“裴如海都不來,你來做什麽?”

“世家一榮俱榮一損俱損,我為什麽不能來。”

“你覺得我會為了一個人,置身後成千上萬人不顧?”

她要是退了,太子必死,南下的黑旗軍必死,城外的流民必死,甚至之前那些鬧事的寒門也得跟著遭殃。

“那又如何?”

沈素欽被氣笑了,自動幫她補上後半句道:“能保住世家的榮華富貴才是真,是麽?”

時雲珠將抵在江遙脖頸上的匕首又收緊兩分,問沈素欽:“你退是不退。”

沈素欽不回。

時雲珠推著人逼近兩步,“退還是不退?”

沈素欽退了,她手指握緊,指甲深深陷進肉裏。

她望向江遙的眼睛,那裏頭一片茫然,很明顯江遙並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沈素欽看向身旁、身後的人,他們目光灼灼地瞧著她,卻又在她看過來的時候避開。

她生平第一次知道,什麽叫進退不得。

“我要她活,你提條件。”她咽了口口水,對時雲珠說。

時雲珠拒絕,“退兵,除此之外,免談。”

沈素欽周身被血浸透了,寒風一吹,徹骨的涼。

“夫人。”許有財低聲喚她。

將軍和太子還被圍困在明德殿,實在等不起。

沈素欽點頭。

“郡主,她要是死了,沈景和也活不了,這是你想看見的嗎?”她出聲。

時雲珠明顯猶豫了。

趕來的馮三賀趕緊提醒她:“那位不死,死的就是我們,時雲珠你想清楚。”

他說的是太子。

“馮三賀!你找死。”沈素欽咬牙怒道。

馮三賀冷哼一聲,走到宿衛軍中,站在時雲珠身側,對她說:“你若下不了手就我來。”

時雲珠冷冷道:“不必,我分得清輕重。沈素欽,退兵吧,除非你想她死。”

沈素欽深吸一口氣,她不能退,更不能僵持在這裏。

“昭昭,”江遙突然出聲,聲音和緩而溫柔,“你冷不冷?穿這麽單薄。”

沈素欽輕輕搖頭。

“你要多穿衣服多吃飯,吃得飽飽的,不要受傷,不要流血......”

“江遙!”沈素欽猛地打斷她,“你什麽都不準做,我會想辦法。”

江遙笑笑,“昭昭,你是好孩子,做的是大事,好事。娘......我幫不上你,萬不能再礙著你。你回去幫我跟他說,下輩子我還跟他。”

話落,江遙忽然擡手按住時雲珠手裏的刀,狠狠往自己脖子上一抹.......

幾乎是同一時刻,沈素欽嘶吼一聲朝江遙猛地沖去,可惜晚了一步,除了被江遙飛濺出來的血潑紅半邊臉外,她什麽也沒撈著。

那血是溫熱的,灑在她臉上卻如滾油一般燙人。

時雲珠尖叫著把人丟開,被沈素欽穩穩接在懷裏。

她顫抖著手去捂她的傷口,可怎麽捂也捂不住。

“阿娘。”她喃喃出聲。

江遙沒有應。

她氣息全無。

沈素欽擡起捂著她傷口的手,刺眼的血色讓她想起出嫁前江遙為她一針一線繡的嫁衣。

她說繡一針道一句夫妻同心,說跟蕭平川處不好也沒關系,回去她養自己。

她明明什麽都不知道,就這麽死了!

沈素欽面無表情擡頭看向時雲珠。

時雲珠此時是怔楞的,她平日裏雖然看不慣江遙,但多年來也只是井水不犯河水,她沒殺過人,更沒讓誰死在自己手裏過。

她倒退半步,足尖纏到江遙的衣擺,將她絆倒在地。

沈素欽握緊手中彎刀,她知道她該殺了這個人報仇,可是,可是......

“啊!”

她怒吼一聲,回頭對許有財說:“走!我要踏平明德殿。”

在她分神交代的時候,沈素秋不知什麽時候來的,拖起時雲珠就要帶她走。

沈素欽轉回來,目光與沈素秋對上。

她不知自己眼中殺意騰騰,像是地獄索命的修羅。

“沈素秋,這筆帳,沒完。”她一字一句道。

沈素秋:“我知道,你只管算我頭上就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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