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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 回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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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回門

◎“我看他那體格子,你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來。”◎

都城布價突然飛漲, 幾乎一天一個價。

第二天,居桃回將軍府, 跟沈素欽說了這個事。

“錦雲坊的人已經跟咱們安排的人接上了,價格跟預期差不多。只是錦雲坊這邊一收到貴價布,立馬就漲價了,還逼著全城布料鋪子一起漲價。很多忙著置辦冬衣的百姓都在搶布,生怕過些日子漲得更貴。”

“蘇逾白那邊怎麽說?”沈素欽問。

“蘇當家說,如果咱們需要,他可以北調一批便宜粗布上來平抑市價。”

“就按他說的做吧。”

“是。另外錦雲坊收得差不多了,咱們可以走下一步了。”

“好。”沈素欽說,“明日回門,你陪我一起。”

“將軍去麽?”

“不知道。”

“那回門禮?”

“你去庫房看著挑,準備兩分, 一份給主院,一份給偏院, 主院那份不必太好,叫人挑不出錯來即可。”

“我曉得。”

轉天一早,吃過早飯,居桃便直接將回門禮放進馬車, 等著沈素欽出門。

沈素欽今日一改往日的素白衣裳,挑了件鵝黃繡花曳地長裙, 這樣鮮亮的顏色很少出現在她身上,襯得人明艷大氣。

從主院出來, 轉過抄手回廊, 突然看見蕭平川倚在墻上等她。

見她來, 蕭平川轉頭看過去, 有一瞬間的失神。

“我這身好看嗎?”沈素欽主動問。

蕭平川淺淡一笑, 低聲道:“好看的。”

沈素欽知道,他正在努力消化那日在束雨閣自己說的話,她有些內疚,可憐什麽的,是她口不擇言,其實她心裏不是那麽想的。

當時情況緊急,太子的人只是來問了一句,說她是最合適出面的人選,不過若她不願意,太子也有別的方法。

沈素欽二話不說就應下了,根本沒來得及想什麽可憐不可憐的事。

就算那天在校場,她真的起過一兩分可憐他的心思,那也是在看到他被幾十上百人圍攻的時候,看到他雙拳束著布條滴著血的時候。

她覺得自己的這種的“可憐”,跟蕭平川自己理解的“可憐”,應該不是一個意思。

可她自己又確切分不清楚,只好閉口不言。

“將軍要陪我回門?”她問。

“按理說是要的,”蕭平川說,“你一個人回去,會被人指指點點,也會讓沈大人他們擔心。”

“嗯,那就麻煩將軍了。”

“不麻煩。”

去到沈府,門前空無一人。

長泰郡主明知他們今日回門,竟然連個通傳的下人都不安排。

蕭平川皺眉:“直接去偏院?”

沈素欽想了想,“先去主院吧,往後我不住府中,若不立下規矩,我怕郡主會找他們麻煩。”

“也好。”

那夜沖突過後,沈素欽就專門雇了打手守在小院門口,禁止主院的人進去。

又在小院側面開了道小門,供沈父沈母進出,這樣一來,除了沒大張旗鼓地搬出沈府,也跟離府別居差不多了。

沈素欽朝居桃招招手,“去拿給主院的禮。”

“是,小姐。”

沈府的主院要比將軍府氣派許多,沈素欽與蕭平川並肩往裏走著,一路穿過連廊、庭院,才到主院。

“郡主,小姐回門,特來拜見。”居桃捧著禮,站在院中高聲通傳。

桂嬤嬤應聲推開門,“喲,將軍,將軍夫人,”她站在門後,微挑著下巴道,“還真是不巧,郡主身子不爽利,這會兒正在接受禦醫看診,勞煩兩位在院中稍作等候。”

“既然郡主沒空,那我們也不打擾了。”沈素欽說,“居桃,把禮給桂嬤嬤。”

居桃上前,將禮塞給桂嬤嬤。

“話,我跟嬤嬤說也一樣。請你轉告郡主,若她動偏院一下,我就敢動沈素秋一下,讓她自行斟酌。”

“你敢!”

“我有什麽不敢的,找人打她一頓,或者毀了她的才女之名,你知道,這對我來說很容易。”

她得再上一層保險,防止時雲珠使些上不得臺面的手段。

桂嬤嬤當場氣得差點暈過去,她一直覺得這個從鄉下來的野丫頭簡直是喪門星,自她來到這個家,鬧得處處不得安生。

“那又怎麽樣?你以為郡主是吃素的嗎?別以為你嫁了個將軍就了不得了,一個沒有實權的將軍,有什麽用?”

沈素欽冷哼一聲,“我看你是當奴才當慣了,便以為人人都像你只會倚靠別人。動一個區區沈素秋罷了,還用不著將軍出面。再說了,他即便沒權也還有功勳傍身,輪得著你在這狂吠。”

桂嬤嬤氣得直倒氣。

沈素欽淡淡瞥了她一眼,對蕭平川說:“將軍,我們走吧。”

蕭平川頷首。

來到偏院,江遙與沈景和早早就等在院門口,圖克蘇在兩人旁邊護著。

沈素欽出嫁後,圖克蘇仍舊留在小院保護江遙他們,主要是保持跟將軍通信,防止郡主過來找麻煩。

相處了這幾日,江遙與沈景和都把圖克蘇當自家孩子一樣看待,給他安排了臥室,吃飯也一起。

沈素欽快走兩步迎上去。

江遙拉著她絮絮問:“搬去將軍府可還習慣?吃的睡的可還好?”

沈素欽回:“都好。”

沈景和親自將蕭平川迎進院子,“早知道你們要回來,我兩早早就上街買了吃的,待會多吃些,吃不完就帶回去。”

蕭平川見院中石桌上果然擺滿了東西,“有勞了。”

沈景和擺擺手,“將軍快請坐,阿蘇,去把茶端來。”

圖克蘇蹭蹭跑開了。

“阿蘇?”蕭平川開口。

“啊對,阿蘇,這孩子手腳可勤快,幹活還麻利,就是吃得多點,不過能吃是福,我們養得起。”

說罷,沈景和滿臉慈愛地看著跑來跑去的圖克蘇。

蕭平川:“......”

圖克蘇可是他斥候營裏手最黑的一個,出刀就不留活口,狠著呢。

另一邊,江遙把沈素欽拉進屋裏說體己話。

屋門窗戶都關著,居桃被吩咐在門口守著。

“我聽阿蘇說,蕭將軍性子冷,不愛說話,家裏也沒個長輩,這往後可怎麽過喲。”江遙說。

沈素欽摸摸鼻子,“沒有長輩不是挺好麽,事少。”

“可內院沒有長輩操持,這擔子就得落你身上了。”

“這倒不難,將軍府沒多少人情往來,連下人都少,內院沒什麽事。”

“那將軍就沒提納妾的事?”

“納妾?誰跟你說的?”沈素欽還真沒想過這個事。

“沒誰說,只是我看他那體格子,你一個人怕是應付不來。”江遙壓低聲音湊近她說。

向來葷素不忌的沈素欽當即紅了臉,想不通江遙是怎麽想到這茬的。

“你別害臊啊,都已經嫁為人婦了,該懂的事也該懂了。眼下你得抓緊生個孩子,等將軍去了北邊上了戰場,你好在府裏說得上話。”

沈素欽張了張嘴,心想:整個黑旗軍說不定都要靠我養呢,也不知誰說不上話。

“我們商量過,這兩年可能暫時還不要孩子。”

“不要孩子!”江遙嚇得高聲道。

這四個字穿透窗戶,直直傳到院中幾人耳朵裏。

蕭平川頓住,沈景和不自在地給他滿上茶繼續道:“我聽說縉州土地荒廢得厲害,百姓紛紛南遷。”

“是這樣沒錯,主要還是因為沙陀一直不消停。”

沈景和嘆氣,“若哪天縉州徹底淪為荒州,那搶來搶去還有什麽意思。”

“縉州是大梁土地,既是大梁土地,那就寸土必爭。”

“是我想差了。大梁幸虧有你們守著,這些年苦了你了。”

“還好,謝岳丈大人體恤。”

沈景和:“如今你的處境怕是愈發不好了,太子那邊就沒說什麽嗎?”

“?”

朝中可沒人看出他與殿下私下有聯系。

沈景和這個常年空掛閑職的人是怎麽知道的?

沈景和一看他的表情便知他心中所想,訥訥解釋道:“當年若不是被.......我原本該錄朝散大夫。”

朝散大夫是文官職位,主要為陛下掌顧問應對,需要很豐厚的學識才行。

“可惜後來這幾十年,只能在頭上頂著虛職荒度光陰。”

“那您與季渭崖季老?”

季老就是從小收養沈素欽的人,也是教她學問的人。

沈景和搖頭,“我可入不了季老的眼,都是昭昭自己的造化。”

“容我多嘴問一句,若有朝一日,她想讓你與郡主和離,岳丈大人怎麽想?”

“她跟我們提過,”沈景和嘆了口氣,“可郡主權大勢大,昭昭怎麽鬥得過她。”

“你答應她了?”

“答應了,只是將軍久在沙場,未必懂得官場的彎彎繞繞。我跟她......江遙已經一把年紀了,剩下的日子怎麽熬都成,你們別為了我倆這一把老骨頭犯險,好好過你們自己的日子就成。”

蕭平川:“您該相信她,她很有本事。”

“我知道她很有本事,我只是不想她吃虧受苦,可這孩子主意大得很,根本說不聽。”沈景和笑笑,“你若得了空,就幫我好好勸勸她。她之前日子過得苦,你對她好點。”

蕭平川不解。

沈景和解釋:“我們昭昭命苦,還沒出繈褓就被丟去鄉下,我跟她娘雖然每月都有寄送銀兩吃用過去,但這些都被郡主派人偷偷截下了。整整十八年,她竟一分錢也沒收到過,也不知吃了多少苦頭才長到如今這樣。你幫我們多疼疼她,多讓著她點”

蕭平川不知道還有這茬,轉頭看了眼廂房方向,認真應下沈景和。

屋裏,江遙還在低聲勸說沈素欽:“怎麽能不要孩子呢?不要孩子將軍能答應你麽?”

“他什麽事都隨我。”

“可......可子嗣一事,非同小可。”

“也不是一直不要,等時間合適了會要。”

“那要什麽時候才合適?”

“不知道。好了,別聊這些了,”沈素欽趕緊打斷她,“我好不容易回來,你說點別的。”

“別的......說起來過幾日就是裴夫人大壽了,今年特意送了請柬給我,我怕是得去一趟。”江遙說。

“是頭一回收到請柬嗎?”

“是。”

“那別去了,八成是沖著我來的。”

沈素欽一早就跟她說過這事,明顯得再明顯不過的鴻門宴。

“聽你的,那我那日就稱病不去了,不過你能不能也不去?”江遙問。

“我想去,有點事想弄清楚。”

從沈府出來,兩人本該在東大街分開,沈素欽卻突然問蕭平川。

“將軍今日若是不忙,就陪我走一起趟吧。”

“去哪裏?”

“去了你就知道了。”

蕭平川:“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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