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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瑤把道歉書寫在一張橫格作業紙背面,撕了四頁才湊成一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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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歲瑤把道歉書寫在一張橫格作業紙背面,撕了四頁才湊成一封完整的信。她蹲在圖書館後巷——就是當年沈婉兒摔倒的地方——等黃昏把墻面漂成淡灰色,才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沈婉兒趕來時,手裏還抱著一摞新生

楚歲瑤把道歉書寫在一張橫格作業紙背面,撕了四頁才湊成一封完整的信。她蹲在圖書館後巷——就是當年沈婉兒摔倒的地方——等黃昏把墻面漂成淡灰色,才撥通那個爛熟於心的號碼。

沈婉兒趕來時,手裏還抱著一摞新生檔案。楚歲瑤站起來,背脊撞上桂樹幹,細枝簌簌落了一地碎影。她沒穿往常那副張揚外套,只套了件洗得發白的校服襯衫,袖口磨出了毛邊,像故意褪掉所有鋒芒。

“給我五分鐘,行不行?”她聲音啞得厲害,尾音卻穩,仿佛怕驚飛樹上的鳥。

沈婉兒沒點頭,也沒走,只把檔案抱在胸前,算作默許。

楚歲瑤垂眼,把那份折得方方正正的信遞過去,卻在沈婉兒伸手時,又倏地縮回,自嘲地笑了一下:“我怕你一看,就轉身走了。”

“那就別用寫的。”沈婉兒擡眸,聲音平靜,“用說的。一句一句,說清楚。”

風掠過,楚歲瑤的指尖陷進紙褶,指節發白。她深吸一口氣,擡頭直視沈婉兒——

“高一那年,我在公告欄貼你草稿本,只是想吸引你註意,卻讓你被全班嘲笑——對不起。”

“運動會撞你膝蓋,是我想證明自己跑得比你快,卻讓你摔在終點線——對不起。”

“你生日那天,我把你關在宿舍門外,是因為我緊張到不敢面對你,卻讓你一個人吹滅蠟燭——對不起。”

每說一句,她就往前半步,距離從兩臂變成一拳,最後半拳。沈婉兒沒退,只靜靜看著她,目光像一面被雨水沖刷幹凈的玻璃,映出楚歲瑤顫抖的倒影。

“還有——”楚歲瑤的嗓音哽咽,卻固執地繼續,“這些年,我把‘喜歡’包裝成惡作劇,把‘心動’說成欺負,是因為我蠢,因為我怕——怕你一回頭,就看見我眼裏的狼狽。”

她說到最後,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猛地彎下腰,九十度,像把整段青春折成一頁紙,遞到沈婉兒面前。

“沈婉兒,對不起。過去的我,讓你哭、讓你疼、讓你一個人收拾所有碎片——從今天起,那些碎片,我來撿;那些疼,我來還;那些你沒流完的淚,我負責吻幹。”

沈婉兒抱著檔案的手,指節因用力而發白。她垂眼,看楚歲瑤後頸露出的脊椎棘突,像一列被愧疚壓彎的軌道。半晌,她放下檔案,伸手,指尖落在對方顫抖的肩胛,輕輕撫過——

“楚歲瑤,擡頭。”

楚歲瑤直起身,眼眶通紅,卻倔強地不肯掉淚。沈婉兒伸手,從口袋裏掏出一張皺巴巴的便簽——是高二那年楚歲瑤偷偷塞給她、被她揉成一團又舍不得扔的“第十套檢討模板”。她展開,便簽背面多了一行新寫的藍黑墨水:

【第10,001次原諒——沈婉兒,授予楚歲瑤終身贖罪權,有效期:餘生。】

她擡手,把便簽貼在楚歲瑤胸口,位置剛好蓋住心跳。

“贖罪方式,”沈婉兒聲音輕,卻一字一頓,“每天一句喜歡我,每天一件讓我笑的小事,直到這張紙寫滿,直到桂花樹長成珍珠樹,直到——”

她忽然踮腳,吻落在楚歲瑤唇角,聲音含糊卻滾燙:

“直到‘對不起’變成‘謝謝你’,再變成‘我愛你’。”

楚歲瑤楞住,眼淚終於滾下來,卻笑著伸手,把人抱進懷裏,聲音發狠:“好,每天一句,每天一件,寫滿一生,寫到你煩,寫到你老,寫到你下輩子聽見‘對不起’,就想起我。”

桂花樹影搖曳,碎光落在兩人肩頭,像一場被允許的小型爆炸——

把過去所有“對不起”,轟然炸成漫天星屑,再緩緩落進她們交疊的影子裏,落成一條銀色的河。

而河中央,兩人相擁而吻,像兩株終於找到彼此倒影的水草,從此再不分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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