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沈婉兒把這句話在心裏反覆掂量,像掂一塊燒紅的炭,燙手,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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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兒把這句話在心裏反覆掂量,像掂一塊燒紅的炭,燙手,卻舍不得扔。

夜裏,她獨自坐在“婉居”閣樓的小天窗下,那本舊日記攤在膝頭,紙頁脆得幾乎要碎。她借月光翻到其中一頁——

【2013.4.15】

沈婉兒把這句話在心裏反覆掂量,像掂一塊燒紅的炭,燙手,卻舍不得扔。

夜裏,她獨自坐在“婉居”閣樓的小天窗下,那本舊日記攤在膝頭,紙頁脆得幾乎要碎。她借月光翻到其中一頁——

【2013.4.15】

楚歲瑤今天又把最後一塊桂花糕搶走了。

她咬了一口,沖我挑眉:“太甜,給你。”

我假裝嫌棄,可還是接了。

其實——她咬過的地方,更甜。

可我知道,她只是在戲弄我。

我到底在期待什麽?

沈婉兒盯著那行字,鼻尖發酸。她忽然聽見樓梯輕響,楚歲瑤端著熱牛奶上來,杯壁貼著一片新摘的桂花葉,像一個小小的赦免令。

“又翻舊賬?”楚歲瑤蹲在她面前,目光落在那頁紙上,聲音低啞,“原來我罪證這麽充分。”

沈婉兒擡眼,月光落在她瞳仁裏,像兩粒被水浸過的黑石子:“我只是想不通……你明明有那麽多選擇,為什麽偏要來招惹一個連喜歡都不敢說的人?”

楚歲瑤沒立刻回答,只是伸手,指腹沿著日記上那行“她咬過的地方,更甜”輕輕摩挲,像在撫平一道舊傷。良久,她擡眼,聲音輕得像怕驚動月光:

“婉兒,你記不記得高一那次辯論社聚餐?”

沈婉兒怔住。

“飯店停電,所有人亂成一團,只有你——蹲在角落裏,把摔碎的碗一片片撿起來,怕保潔阿姨紮到手。”楚歲瑤頓了頓,聲音發緊,“那一刻,我突然發現,世界很大,可我只想靠近那個蹲在地上、為別人擋碎片的人。”

她伸手,覆在沈婉兒手背上,掌心溫度透過紙頁,像要把十年前的黑暗重新點亮:

“後來每一次‘欺負’,其實都是我在找理由,靠近那束光。我幼稚、笨拙、口不擇言——我怕一旦說出‘喜歡’,你就嚇得再也不敢讓我看見。”

沈婉兒指尖微顫,眼淚砸在日記上,暈開一小片藍黑色的墨花。楚歲瑤低頭,吻掉那滴淚,聲音啞得近乎哽咽:

“所以,不是‘到底喜歡你哪裏’——是早在遇見你那天,我就已經沒有別處可看。”

窗外,雲層被夜風撥開,月亮露出來,像一塊被磨亮的銀盾,靜靜懸在兩人頭頂。沈婉兒伸手,捧住楚歲瑤的臉,額頭抵著額頭,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那以後,別再找理由了……直接過來,光一直在原地。”

楚歲瑤低笑,眼淚落在她指尖,滾燙得像一場遲到的告白。她伸手,把人抱進懷裏,聲音混在月光裏,一字一句——

“好,我繳械投降,餘生只做你的——不請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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