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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站在玄關,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筆直,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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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母站在玄關,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筆直,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劍。

“種月季?”她重覆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掂量這三個字的分量,目光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鉑金戒指在初陽裏閃著極細的光,像一條斬不斷的線。

沈母站在玄關,晨光把她的影子拉得筆直,像一柄收在鞘裏的劍。

“種月季?”她重覆了一遍,聲音輕得像在掂量這三個字的分量,目光卻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鉑金戒指在初陽裏閃著極細的光,像一條斬不斷的線。

沈婉兒下意識把楚歲瑤的手指扣得更緊,指節發白,聲音卻穩:“對,黑紅色,最烈的那種。”

沈母沒說話,只是擡手,把鬢邊一縷不落痕跡的發絲挽到耳後。那是她思考時的習慣動作,沈婉兒從小看到大,每一次出現,都意味著“談判開始”。

果然,下一秒,沈母擡眼,看向楚歲瑤,聲音溫和得像在聊天氣:“楚總,方便借一步說話?”

楚歲瑤還沒開口,沈婉兒卻先一步擋在她面前,聲音發冷:“有什麽話,當著我面說。”

沈母笑了,那笑意卻像冰面裂開一道縫:“婉兒,媽媽教你的禮貌,全忘光了?”

沈婉兒唇角抿得發白,剛要再開口,楚歲瑤卻輕輕捏了捏她掌心,聲音低而安撫:“我去,別擔心。”

她松開手,俯身親了親沈婉兒的額頭,像給一只炸毛的貓順毛:“去把牛奶熱了,空腹喝咖啡會胃疼。”

沈婉兒站在原地,看著她跟沈母一前一後走進庭院,指甲陷進掌心,卻感覺不到疼。

——

繡球花叢旁,沈母停住腳步,背對著晨光,臉色藏在陰影裏。

“楚總,”她聲音不高,卻帶著多年商場淬出的鋒利,“我查過你。”

楚歲瑤沒接話,只是靜靜站著,睡袍領口那枚吻痕在晨光裏紅得刺目。

“三十二歲,楚氏唯一繼承人,手裏握著三家上市公司,身家幹凈,履歷漂亮。”沈母頓了頓,目光像刀,“感情史也幹凈——幹凈到,讓我覺得不真實。”

楚歲瑤擡眼,聲音平靜:“阿姨想說什麽?”

沈母從手包裏拿出一張照片,遞過去。照片裏,是昨晚兩人在庭院接吻的畫面——角度刁鉆,像素清晰,像蹲守已久。

“我丈夫去世得早,婉兒是我一手帶大。”沈母聲音很輕,卻字字壓人,“她從小性子倔,認死理。十年前,她為了一個人,差點把命搭上——那人姓楚,叫楚歲瑤。”

楚歲瑤指尖一顫,照片在風裏輕輕晃動。

“我不管你們年輕人玩什麽游戲。”沈母收回照片,聲音冷下來,“但婉兒經不起第二次。楚總,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楚歲瑤沒說話,只是忽然擡手,解開睡袍腰帶。沈母皺眉,下一秒,卻楞住——

楚歲瑤左肩下方,赫然一道舊疤,極長,從肩胛骨延伸到腰際,像一條蜿蜒的銀蛇。她背對著晨光,聲音低而清晰:“十年前,婉兒在圖書館後巷,為了護住我,被碎玻璃劃的。”

她轉頭,看向沈母,目光平靜得像深海:“那一刀,本該在我臉上。”

沈母站在原地,臉色終於變了。

楚歲瑤重新系好腰帶,聲音不高,卻字字如釘:“阿姨,我不是在玩游戲。我是在還債——用我剩下的半輩子,連本帶息。”

——

客廳裏,沈婉兒端著牛奶,站在落地窗前,目光死死盯著庭院。當她看見楚歲瑤轉身往回走,身後沈母站在原地,沒再追上來,終於松了口氣。

楚歲瑤推門進來,身上帶著晨露的涼。沈婉兒迎上去,牛奶杯往茶幾上一放,聲音發緊:“她跟你說什麽了?”

楚歲瑤沒回答,只是伸手,把人抱進懷裏,聲音低啞:“婉兒,給我拿張創可貼。”

沈婉兒一楞,低頭,才發現她左手指腹被繡球花莖劃了一道細口,血珠滲出來,極紅。她轉身去找藥箱,聲音發顫:“她為難你了?”

楚歲瑤沒說話,只是在她蹲下來貼創可貼時,忽然開口,聲音輕得像嘆息:“婉兒,阿姨問我,能不能保證讓你笑一輩子。”

沈婉兒手指一頓,擡頭,眼眶發紅:“你怎麽說的?”

楚歲瑤低頭,吻了吻她指尖,聲音低而篤定:“我說——不能保證。”

沈婉兒僵住。

楚歲瑤卻忽然笑了,眼尾彎起,像湖面裂開一道光:“但我能保證,讓你哭的時候,第一個抱你的人,永遠是我。”

沈婉兒沒說話,只是忽然伸手,抱住她,抱得很緊,像要把人嵌進骨血。楚歲瑤低頭,吻了吻她發旋,聲音低啞:“阿姨還說,月季刺太多,容易紮手。”

沈婉兒悶聲開口,帶著鼻音:“那就戴手套。”

楚歲瑤笑出聲,胸腔震動貼著她的,像某種隱秘的共振。她側頭,吻落在沈婉兒耳後,聲音低得近乎耳語:“阿姨最後說——‘種月季可以,但記得留一排,給我種艾草。’”

沈婉兒一楞,擡頭,眼淚還掛在睫毛上,卻忍不住笑出聲:“她怎麽還信那些驅邪的老黃歷?”

楚歲瑤低頭,用指腹擦過她淚痕,聲音溫柔得像晨風:“因為她說,她女兒命裏帶刺,得有人替她擋煞。”

沈婉兒沒再說話,只是踮腳,吻住她,舌尖帶著牛奶的甜,還有一點點鹹澀。窗外,沈母站在庭院裏,看著兩人交疊的影子,忽然擡手,把那張照片撕成兩半。

碎紙被風卷走,一片落在繡球花下,一片飄向遠處黑紅色的月季——

像一場舊事的葬禮,也像一場新生的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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