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貨

沈婉兒真的沒有想到，會在自己精心籌備的賞花宴上，遇到楚歲瑤這個“坑逼”——她剛把最後一盞琉璃燈掛好，轉身就撞見那位傳聞中“走到哪兒塌到哪兒”的楚家小祖宗，正笑瞇瞇地拎著一壺梨花釀，站在她最愛的瓊花樹下揮手。

那一刻，沈婉兒腦子裏“嗡”的一聲，仿佛已經看見樹斷了、酒灑了、賓客摔了，連帶著她辛苦維持的“京都第一淑女”形象一起碎成渣。她甚至懷疑楚歲瑤是不是專程來克她的——畢竟上次在賽馬場，楚歲瑤一句“我賭你贏”，就讓她當場摔了個四腳朝天；上上次在詩會，楚歲瑤誇她“才情橫溢”，她轉頭就背錯了整首《長門賦》。

沈婉兒深吸一口氣，默默往後退了三步：惹不起，躲得起，可楚歲瑤已經湊上來，一臉無辜：“婉兒，我特地給你帶酒來了，感動嗎？”沈婉兒咬牙：感動個鬼，她只想原地消失。

沈婉兒還沒想好怎麽把“感動”倆字咽回去，楚歲瑤已經擡手替她斟了滿滿一盞，邊斟邊體貼地補充：“放心，我親手燒的梨花釀，絕對沒摻水——只摻了一點點‘千日醉’，聽說喝一口能做三天美夢。”

沈婉兒指尖一抖，酒面晃出細小的漣漪，映得她整張臉都綠了。她太清楚楚歲瑤的“一點點”是什麽劑量——上次在溫泉行宮，楚歲瑤也是這麽“一點點”，結果她抱著禦花園的石獅子哭了半宿，非說那是她失散多年的親哥哥。

“我……忽然想起竈上還燉著湯。”沈婉兒幹笑，提著裙擺就要溜。楚歲瑤卻一把拽住她袖口，嘆氣道：“別走呀，我這次真是來賠罪的。”她眨了眨眼，從袖中摸出一張描金帖子，上頭赫然寫著“千燈泛舟·夜游鏡湖”六個字，落款是——攝政王府。

沈婉兒眼前一黑：攝政王素有“鬼面修羅”之名，最厭閨閣喧鬧，楚歲瑤居然敢假借他的名義下帖？這要是一個不慎，全京都的貴女都得被扔進鏡湖餵魚。她聲音發顫：“這帖子……真是攝政王下的？”楚歲瑤笑得牙尖嘴利：“當然——是我替他下的，他明晚正好空著，我替他空著。”

沈婉兒只覺耳畔“轟”的一聲，仿佛已經聽見自己被滿京貴女追殺的腳步聲。她一把奪過帖子，掉頭就往府外沖：必須在日落前把這張催命符燒幹凈，再順便把楚歲瑤這個坑貨綁去祠堂，讓她對著列祖列宗發誓——以後誰再敢提“千日醉”三個字，就罰她一輩子嫁不出去！

結果剛跑兩步，就聽見身後“哢嚓”脆響——那棵瓊花樹果然不負眾望，被楚歲瑤倚斷了。滿樹白花如雪崩，砸得楚歲瑤滿頭滿臉，她還不忘回頭沖沈婉兒咧嘴一笑：“婉兒，我替你下花雨啦，浪漫吧？”

沈婉兒腳步一個踉蹌，差點把帖子直接吞進喉嚨裏——浪漫個鬼，她只覺得自己已經被坑到黃泉路口，而楚歲瑤正揮著手帕在後面喊：“別怕，黃泉路上我陪你，順便給你介紹個鬼面郎君，比攝政王還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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