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8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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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87
小白覺得，最近老板有些奇怪。
一天，老板打電話到前臺，跟他說：“小白，101包間我要重新裝修一下，等會有裝修人員過來，你跟他們交接一下。之前這個包間的預約，你也處理一下，不用在意賠償金額。”
“哦，好。”小白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心裏感到奇怪，又忍不住問：“老板，這個包間有什麽問題嗎，應該是我們這最好一檔的包間了吧！那麽好的條件為什麽還要重新裝修啊？”
紀舒沈默了一陣。小白頓覺失言，老板有什麽向他解釋的必要。
紀舒也沒解釋什麽，只是說：“等會，麻煩了。”
小白“嗯嗯嗯”地點了點頭，老板很快掛斷了電話，他還是感覺有點莫名其妙。臺球廳的事老板不怎麽管，只是一些原則上的問題會要他們多註意一下，每次打電話來，都是通知他們要過來打球，按他的心意安排一個臺子，他們就張羅一下，平時都沒有什麽事。
他們很清閑，老板很少見，主管也挺愛摸魚，薪資還非常不錯，五險一金交全，加班有加班費，偶爾還能出去公費團建一下什麽的，這份工作，除了說出去不那麽體面外，其他方面都挺不錯的，他過得爽歪歪。
所以他也有時間成天胡思亂想。在某“抽煙事件”以前，他一度以為老板根本認不出自己，沒想到老板雖然不怎麽關心臺球廳的事，但記憶力驚人。每個在這裏就職的人最後都要通過老板的審核，他也不清楚老板到底看中什麽，反正到最後一輪，一些他認為的背景優秀、相貌堂堂、驚才絕艷、八面玲瓏的人都沒通過，他這個蠢萌呆笨、傻不拉幾的人竟然成功入職。
入職後，同事大多都挺和藹可親，也不會有人推卸責任啥的，由於閑得慌，甚至不少人搶著要教他，教他操作軟件，分享和難搞的客戶打交道的經驗。他很快就和其他人相處的其樂融融，清閑的時候，大家也開始聊起老板選人這件事，他才發現，不只他一個人，大家都挺關心的。
大家相貌、性格、背景、經歷都各有不同，實在很難看出什麽共性的地方，又沒人敢去問老板，畢竟人都見不太到。
“管為什麽招我呢，反正工資高就行了，我老老實實幹活就好了。”他同期入職的小黑那麽說，小黑就是他認為的背景優秀、相貌堂堂、驚才絕艷的人，之前有個體面的工作，被老板壓榨的受不了，發展前景都是大餅，每天給傻叉領導做牛做馬、端茶倒水拿外賣，覺得還不如去當服務員，錢也差不多，工作又清閑，就跑來了。
小黑的話他深以為然，每天百無聊賴地幹著自己的活。
難搞的客人有，但確實不多，來這裏的人大多還是有點基本的素質和常識的。自從某“抽煙事件”後，他又獨自處理了一類這樣的事件，信心大漲，已經不再害怕這種突發情況了，遇到客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也不用害怕得罪人，只用繃著臉，用堅毅的眼神看著對方，義正言辭地說：“我們臺球廳是非常正規的！”。平時沒有什麽事，他就跟小黑一起聊聊八卦。
打完電話後，裝修隊來了，清潔隊來了，老板連續n個月沒來了。老板總是那麽神秘，所有人都對他好奇。
終於在某一天，老板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大美女。
他和小黑從電腦面前探出頭來，彼此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詫。
他看見平日裏冷若冰山的老板對那個女人溫柔地笑著，那個女人挑起紅艷的唇，笑得很明亮，駕輕就熟地和老板開玩笑，老板連眉毛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小黑奇怪道：“之前不是都帶著一個長相妖艷的男人來嗎？怎麽這次是大美女。”
“大美女又怎麽了？”小白問。
小黑挑起粗粗的眉，“你真不懂假不懂，老板神仙下凡了啊！”
“啊？”
“有可能是我們老板娘哦！你看老板把她往哪裏領去了。”
小白盯著兩個人的背影。
“是101，那又怎麽了？”
“傻子。”小黑誇張地看了小白一眼，“你沒發現嗎？那個房間重裝後只有老板有鑰匙，監控都沒裝。”
“啊？”小白眨了眨眼。
“嗐，懶得跟你聊了。”小黑不再理他，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領著剛來的顧客到包間去了。
小白一個人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包間的方向。
……
阮希音擡頭，看著包間的布景。包間很大，天花板掛著一個璀璨的吊燈，桌臺立在吊燈的正下方，塗著鮮艷色彩的臺球規規矩矩的擺在幹凈的臺面上，大大小小、或粗或細的臺球桿立在一旁。不遠處還有一個休息區，擺放著晶瑩剔透的桌臺和寬敞的沙發。
紀舒在後面關上門，把門鎖緊了。
“怎麽突然想到要把我帶到這來？”阮希音回頭看他。
“想很久了！”紀舒溫柔地看著她，“還記得嗎？你欠我一場斯諾克。”
阮希音轉著眼睛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第一次見面，兩人爭鋒相對，就提到有機會下次打斯諾克。當時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能不能再遇上都未可知，大概率不會把這種隨口一說的事放在心上吧，反正阮希音是沒放在心上的。
“這麽久的事你還記得啊？我都忘記了。”阮希音撇撇嘴，“你怎麽也不提醒一下我啊！”
紀舒緩步走過來，從後面摟住她，薄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吻了一下，一觸即離。
“我一直都記得，不過沒有機會。”他的嗓音嘶嘶啞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阮希音總覺得他的喉嚨裏壓抑著一團溫火。
“你記性太差。”紀舒幽幽地說。
阮希音自覺有點小錯，擡起眼皮，靈巧地轉了個身，牽起他的手，向紀舒眨了眨眼，輕聲哄他：“好啦！我知道錯了。之前是我記性不好，我保證，你以後說的話做的事，我一定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還是不妥，又彈出小拇指，把四根手指高高舉過頭頂，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發四！”
紀舒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阮希音另一只手握緊了他的指尖，又朝他眨了眨眼。
紀舒面不改色地把指尖抽出來，放進口袋裏，冷淡地說：“甜言蜜語。”
“那你被哄好了沒有？”阮希音歪歪頭，看著他笑。
紀舒的唇線緩和了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走到墻邊，挑了兩根臺球桿。
阮希音跟著過去，接過他遞過來的球桿，掂量了一下。他一點壞心思沒有，挑的臺球桿還真的挺適合自己的。
她笑笑，說：“雖然我會甜言蜜語地哄你，但是打臺球，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
兩人開始打臺球，阮希音做了個斯諾克，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天紀舒有點心不在焉，雖然他看起來打得很認真，技術也依舊高超，但某個時刻，就會有一個小錯誤，雖然犯錯在所難免，哪怕職業選手也避免不了，但阮希音覺得，如果紀舒是認真打的話，他不是會犯這種小錯誤的人。
紀舒犯了個小錯，阮希音決定抓住了機會，一口氣把所有球都打進洞。
輪到她打了，她伏在桌臺上，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握著亮黃色的長桿，在綠色的臺面上熠熠生輝。
紀舒看她一眼，從對面走過來，慢慢繞到她身後。
阮希音驚訝地擡起眼皮。
“不再掙紮一下？”她得意地笑了笑，“也是，不出意外的話，你是沒法翻盤了。”
“嗯，我輸了。”
紀舒罕見地認了輸，阮希音吃驚不已，隨後，便感覺他俯下身，抵住了自己，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指尖，握緊了她的手。一黑一白兩色手套形成鮮明的顏色反差。
當時阮希音買了黑白兩種顏色的手套，故意把白的那雙給了紀舒，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紀舒當時什麽都沒說，只是默聲把手套妥帖的收好了，很珍重的樣子。
她那時可沒想過戴著這雙白色手套的手會在這種場合這樣抓著她，還是用這種姿勢。
阮希音詫異地睜大眼睛，微微發著抖，她頭垂了垂，頓覺手上連握著球桿的力氣都沒有，手一軟，球桿掉到臺面上，幾個球滾過來，撞到她的手指上。
紀舒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把滾過來的球擺開，完全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握。
“嘣！”
球撞到壁檐上，發出一聲悶響。
阮希音心臟一跳，身子也顫了顫。
她縮了縮手指，看著前方花花綠綠的球互相摩挲著，時不時發出呲呲的響聲。
她的心鼓鳴不止，此刻被限制著，又動彈不得，只有脖子可以稍稍活動。
阮希音深吸了一口氣，抿上唇，又咽了一口唾沫，才微微偏過頭，去看紀舒的眼睛。
紀舒溫柔地看著她，含情脈脈，柔情蜜意的，眼睛裏的水都要膩出來了。
阮希音下意識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她不太確定地問他：“你想幹嘛？”
“你說呢？”紀舒輕輕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
阮希音微微一怔。
也是了，反應那麽強烈，感受那麽明顯，她簡直是明知故問。
阮希音紅著臉，抿了抿唇，小聲說：“原來你說的想了很久，是指這個。”
“是。”紀舒坦白：“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失望嗎？”
“不失望。”阮希音舔舔嘴唇，想到什麽，又說：“我覺得挺刺激的。”
紀舒深深地看著她，阮希音回看其中的波瀾，不知不覺就被吸引。
她被深淵吸引，被他深深誘惑。
阮希音感覺腦子有點發懵，怔怔說：“你輸了。”你輸給了自己的欲望，你輸給我了。
阮希音楞楞想著，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便吻了過來，紅舌長驅直入，他細細地吻著，細細地攪著，細細地吮吸著，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阮希音被他吻的頭暈眼花，臉上浮著意亂情迷的紅霞，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他們親吻了很久，阮希音卻並不覺得這個吻漫長，等到他的唇離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一陣刺痛，嘴唇酥酥麻麻的，似乎都腫了，她才意識到剛才那個吻有多瘋狂。
“我輸了。這輩子，我只做你的手下敗將。”紀舒的聲音又低又誘，有一種化不開的情緒混在其中。
他輕輕喘息著，慢慢松開她的手，指尖撫上她的臉頰。
“不是說，要把我說的話做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嗎？”
“嗯？”
“那這件事，也要好好地記住。”紀舒接著說。
他再次吻下。
像花落在花裏，水落在水中。
……
阮希音總覺得世界在晃動。
她俯下身，聆聽桌臺的顫響。
意識消磨間，她又看見鮮艷的球在綠色的臺面上互相碰撞著，激烈的響聲不絕於耳，她近乎窒息地喘了幾口氣，發尾泌出一滴汗來，輕輕掉到桌面上，緩緩地化開。
阮希音難耐地閉上眼，眼前如夢似幻，又漆黑一片。
某個瞬間，她似乎被什麽觸動了，瘋狂的情緒盈滿她的胸腔，她揚起頭，微瞇著眼，心臟在激烈地顫動。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聲音卻忽然變得好清晰。
過去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閃過。
她聽到了雨聲，聽到了風聲，耳邊沙沙不停，纏綿不絕，一道聲音走近，剎時蓋過了所有。
是心跳的聲音。
如此清晰，如此明了，不容拒絕，毋庸置疑。
阮希音眼前一黑，神思恍惚間，她再次走進演唱會館，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碰到他坐的椅子，一擡頭，發現他也在看她。
燈光晃過他的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極速地跳動，她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我還在愛你……
我還是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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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老板打電話到前臺，跟他說：“小白，101包間我要重新裝修一下，等會有裝修人員過來，你跟他們交接一下。之前這個包間的預約，你也處理一下，不用在意賠償金額。”
“哦，好。”小白懵懵懂懂地應了一聲，心裏感到奇怪，又忍不住問：“老板，這個包間有什麽問題嗎，應該是我們這最好一檔的包間了吧！那麽好的條件為什麽還要重新裝修啊？”
紀舒沈默了一陣。小白頓覺失言，老板有什麽向他解釋的必要。
紀舒也沒解釋什麽，只是說：“等會，麻煩了。”
小白“嗯嗯嗯”地點了點頭，老板很快掛斷了電話，他還是感覺有點莫名其妙。臺球廳的事老板不怎麽管，只是一些原則上的問題會要他們多註意一下，每次打電話來，都是通知他們要過來打球，按他的心意安排一個臺子，他們就張羅一下，平時都沒有什麽事。
他們很清閑，老板很少見，主管也挺愛摸魚，薪資還非常不錯，五險一金交全，加班有加班費，偶爾還能出去公費團建一下什麽的，這份工作，除了說出去不那麽體面外，其他方面都挺不錯的，他過得爽歪歪。
所以他也有時間成天胡思亂想。在某“抽煙事件”以前，他一度以為老板根本認不出自己，沒想到老板雖然不怎麽關心臺球廳的事，但記憶力驚人。每個在這裏就職的人最後都要通過老板的審核，他也不清楚老板到底看中什麽，反正到最後一輪，一些他認為的背景優秀、相貌堂堂、驚才絕艷、八面玲瓏的人都沒通過，他這個蠢萌呆笨、傻不拉幾的人竟然成功入職。
入職後，同事大多都挺和藹可親，也不會有人推卸責任啥的，由於閑得慌，甚至不少人搶著要教他，教他操作軟件，分享和難搞的客戶打交道的經驗。他很快就和其他人相處的其樂融融，清閑的時候，大家也開始聊起老板選人這件事，他才發現，不只他一個人，大家都挺關心的。
大家相貌、性格、背景、經歷都各有不同，實在很難看出什麽共性的地方，又沒人敢去問老板，畢竟人都見不太到。
“管為什麽招我呢，反正工資高就行了，我老老實實幹活就好了。”他同期入職的小黑那麽說，小黑就是他認為的背景優秀、相貌堂堂、驚才絕艷的人，之前有個體面的工作，被老板壓榨的受不了，發展前景都是大餅，每天給傻叉領導做牛做馬、端茶倒水拿外賣，覺得還不如去當服務員，錢也差不多，工作又清閑，就跑來了。
小黑的話他深以為然，每天百無聊賴地幹著自己的活。
難搞的客人有，但確實不多，來這裏的人大多還是有點基本的素質和常識的。自從某“抽煙事件”後，他又獨自處理了一類這樣的事件，信心大漲，已經不再害怕這種突發情況了，遇到客人提出不合理的要求，他也不用害怕得罪人，只用繃著臉，用堅毅的眼神看著對方，義正言辭地說：“我們臺球廳是非常正規的！”。平時沒有什麽事，他就跟小黑一起聊聊八卦。
打完電話後，裝修隊來了，清潔隊來了，老板連續n個月沒來了。老板總是那麽神秘，所有人都對他好奇。
終於在某一天，老板來了，還帶來了一個大美女。
他和小黑從電腦面前探出頭來，彼此都在對方眼裏看到了驚詫。
他看見平日裏冷若冰山的老板對那個女人溫柔地笑著，那個女人挑起紅艷的唇，笑得很明亮，駕輕就熟地和老板開玩笑，老板連眉毛都變得柔和了許多。
小黑奇怪道：“之前不是都帶著一個長相妖艷的男人來嗎？怎麽這次是大美女。”
“大美女又怎麽了？”小白問。
小黑挑起粗粗的眉，“你真不懂假不懂，老板神仙下凡了啊！”
“啊？”
“有可能是我們老板娘哦！你看老板把她往哪裏領去了。”
小白盯著兩個人的背影。
“是101，那又怎麽了？”
“傻子。”小黑誇張地看了小白一眼，“你沒發現嗎？那個房間重裝後只有老板有鑰匙，監控都沒裝。”
“啊？”小白眨了眨眼。
“嗐，懶得跟你聊了。”小黑不再理他，在電腦上操作了一下，領著剛來的顧客到包間去了。
小白一個人在原地，傻傻地看著包間的方向。
……
阮希音擡頭，看著包間的布景。包間很大，天花板掛著一個璀璨的吊燈，桌臺立在吊燈的正下方，塗著鮮艷色彩的臺球規規矩矩的擺在幹凈的臺面上，大大小小、或粗或細的臺球桿立在一旁。不遠處還有一個休息區，擺放著晶瑩剔透的桌臺和寬敞的沙發。
紀舒在後面關上門，把門鎖緊了。
“怎麽突然想到要把我帶到這來？”阮希音回頭看他。
“想很久了！”紀舒溫柔地看著她，“還記得嗎？你欠我一場斯諾克。”
阮希音轉著眼睛想了想。
“好像是有這麽一回事。”
第一次見面，兩人爭鋒相對，就提到有機會下次打斯諾克。當時兩人不過是萍水相逢，能不能再遇上都未可知，大概率不會把這種隨口一說的事放在心上吧，反正阮希音是沒放在心上的。
“這麽久的事你還記得啊？我都忘記了。”阮希音撇撇嘴，“你怎麽也不提醒一下我啊！”
紀舒緩步走過來，從後面摟住她，薄唇湊到她的耳邊，輕輕吻了一下，一觸即離。
“我一直都記得，不過沒有機會。”他的嗓音嘶嘶啞啞，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錯覺，阮希音總覺得他的喉嚨裏壓抑著一團溫火。
“你記性太差。”紀舒幽幽地說。
阮希音自覺有點小錯，擡起眼皮，靈巧地轉了個身，牽起他的手，向紀舒眨了眨眼，輕聲哄他：“好啦！我知道錯了。之前是我記性不好，我保證，你以後說的話做的事，我一定都記得清清楚楚。”
她伸出三根手指，想了想，還是不妥，又彈出小拇指，把四根手指高高舉過頭頂，信誓旦旦地保證：“我發四！”
紀舒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阮希音另一只手握緊了他的指尖，又朝他眨了眨眼。
紀舒面不改色地把指尖抽出來，放進口袋裏，冷淡地說：“甜言蜜語。”
“那你被哄好了沒有？”阮希音歪歪頭，看著他笑。
紀舒的唇線緩和了些，無奈地看了她一眼，又走到墻邊，挑了兩根臺球桿。
阮希音跟著過去，接過他遞過來的球桿，掂量了一下。他一點壞心思沒有，挑的臺球桿還真的挺適合自己的。
她笑笑，說：“雖然我會甜言蜜語地哄你，但是打臺球，我可不會手下留情。”
“正合我意。”
兩人開始打臺球，阮希音做了個斯諾克，靜靜地站在一旁。不知怎的，她總覺得今天紀舒有點心不在焉，雖然他看起來打得很認真，技術也依舊高超，但某個時刻，就會有一個小錯誤，雖然犯錯在所難免，哪怕職業選手也避免不了，但阮希音覺得，如果紀舒是認真打的話，他不是會犯這種小錯誤的人。
紀舒犯了個小錯，阮希音決定抓住了機會，一口氣把所有球都打進洞。
輪到她打了，她伏在桌臺上，戴著黑色手套的手握著亮黃色的長桿，在綠色的臺面上熠熠生輝。
紀舒看她一眼，從對面走過來，慢慢繞到她身後。
阮希音驚訝地擡起眼皮。
“不再掙紮一下？”她得意地笑了笑，“也是，不出意外的話，你是沒法翻盤了。”
“嗯，我輸了。”
紀舒罕見地認了輸，阮希音吃驚不已，隨後，便感覺他俯下身，抵住了自己，修長的手指攀上她的指尖，握緊了她的手。一黑一白兩色手套形成鮮明的顏色反差。
當時阮希音買了黑白兩種顏色的手套，故意把白的那雙給了紀舒，想看看他有什麽反應，紀舒當時什麽都沒說，只是默聲把手套妥帖的收好了，很珍重的樣子。
她那時可沒想過戴著這雙白色手套的手會在這種場合這樣抓著她，還是用這種姿勢。
阮希音詫異地睜大眼睛，微微發著抖，她頭垂了垂，頓覺手上連握著球桿的力氣都沒有，手一軟，球桿掉到臺面上，幾個球滾過來，撞到她的手指上。
紀舒的手搭在她的手上，把滾過來的球擺開，完全握住了她的手，和她十指相握。
“嘣！”
球撞到壁檐上，發出一聲悶響。
阮希音心臟一跳，身子也顫了顫。
她縮了縮手指，看著前方花花綠綠的球互相摩挲著，時不時發出呲呲的響聲。
她的心鼓鳴不止，此刻被限制著，又動彈不得，只有脖子可以稍稍活動。
阮希音深吸了一口氣，抿上唇，又咽了一口唾沫，才微微偏過頭，去看紀舒的眼睛。
紀舒溫柔地看著她，含情脈脈，柔情蜜意的，眼睛裏的水都要膩出來了。
阮希音下意識舔了舔自己幹澀的嘴唇。
她不太確定地問他：“你想幹嘛？”
“你說呢？”紀舒輕輕笑了笑，笑得意味深長。
阮希音微微一怔。
也是了，反應那麽強烈，感受那麽明顯，她簡直是明知故問。
阮希音紅著臉，抿了抿唇，小聲說：“原來你說的想了很久，是指這個。”
“是。”紀舒坦白：“我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失望嗎？”
“不失望。”阮希音舔舔嘴唇，想到什麽，又說：“我覺得挺刺激的。”
紀舒深深地看著她，阮希音回看其中的波瀾，不知不覺就被吸引。
她被深淵吸引，被他深深誘惑。
阮希音感覺腦子有點發懵，怔怔說：“你輸了。”你輸給了自己的欲望，你輸給我了。
阮希音楞楞想著，還沒反應過來，對方便吻了過來，紅舌長驅直入，他細細地吻著，細細地攪著，細細地吮吸著，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
阮希音被他吻的頭暈眼花，臉上浮著意亂情迷的紅霞，過了很久才反應過來。
他們親吻了很久，阮希音卻並不覺得這個吻漫長，等到他的唇離開，她下意識地抿了抿唇，一陣刺痛，嘴唇酥酥麻麻的，似乎都腫了，她才意識到剛才那個吻有多瘋狂。
“我輸了。這輩子，我只做你的手下敗將。”紀舒的聲音又低又誘，有一種化不開的情緒混在其中。
他輕輕喘息著，慢慢松開她的手，指尖撫上她的臉頰。
“不是說，要把我說的話做的事都記得清清楚楚嗎？”
“嗯？”
“那這件事，也要好好地記住。”紀舒接著說。
他再次吻下。
像花落在花裏，水落在水中。
……
阮希音總覺得世界在晃動。
她俯下身，聆聽桌臺的顫響。
意識消磨間，她又看見鮮艷的球在綠色的臺面上互相碰撞著，激烈的響聲不絕於耳，她近乎窒息地喘了幾口氣，發尾泌出一滴汗來，輕輕掉到桌面上，緩緩地化開。
阮希音難耐地閉上眼，眼前如夢似幻，又漆黑一片。
某個瞬間，她似乎被什麽觸動了，瘋狂的情緒盈滿她的胸腔，她揚起頭，微瞇著眼，心臟在激烈地顫動。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聲音卻忽然變得好清晰。
過去像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閃過。
她聽到了雨聲，聽到了風聲，耳邊沙沙不停，纏綿不絕，一道聲音走近，剎時蓋過了所有。
是心跳的聲音。
如此清晰，如此明了，不容拒絕，毋庸置疑。
阮希音眼前一黑，神思恍惚間，她再次走進演唱會館，在黑暗中摸索著前進，碰到他坐的椅子，一擡頭，發現他也在看她。
燈光晃過他的臉。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心臟極速地跳動，她屏住了呼吸，難以置信地望向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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