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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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38
演講完後，阮希音下臺，手裏拿著話筒，冷不防看到王暢站在一旁，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看到他，阮希音就忍不住想到他說的那些話，憤怒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痛。
她實在不想跟這個人有更多的接觸。
阮希音臉上神色微變，淡淡地掃了一眼王暢伸出來的手，沒有搭理，轉而把話筒轉交給了站在一旁的方可兒。
方可兒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精，察覺到兩人間異樣的氛圍也沒有戳破，笑瞇瞇地接過話筒，說了幾句承上啟下的場面話。
阮希音在老師的引導下坐到第一排的座位上，看著王暢把自己的著裝再細細地整理了一下，才大踏步地上臺講話。
王暢調出一個紅色背景板，手握話筒，西裝革履，很喜慶很開心的樣子。
PPT的第一頁紅底白字寫著：做個真誠、穩重、對社會有價值的人！
阮希音感覺眼睛好痛，呼吸都喘不上來了。
她喜歡或素凈或亮麗的顏色，卻偏偏不喜歡紅色。對她而言，紅色太過刺眼，只是輕輕看上一眼，一根粗壯的尖刺仿佛從屏幕裏爬了出來，要刺瞎她的眼睛。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臺上侃侃而談的講話人，看著他裝腔作勢，說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說辭，輕車熟路把他自己的惡劣偽裝得天衣無縫，她只覺得有根鋼針拉扯著她的神經，耳邊回蕩著嗡嗡的響聲。
阮希音深呼了一口氣，找了個托詞跟老師說過後徑直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整個教學樓的外面，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鮮空氣，看到飄綠的青草地，她才漸漸地停下了腳步。
阮希音在原地站了一會，大腦一片空白。風輕輕地游動著，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環，上面與周邊環境截然不同的溫度緩慢的在她手上蔓延，一股暖意浮上心頭，在溫軟的節奏中，她終於找到了自己原有的節拍。
她不切實際地想，如果這個世上沒有虛假只有真誠，沒有遺憾只有美好，那該有多好。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阮希音淡淡地想，有的時候，她也很虛假，她也會小心翼翼地偽裝，不讓人察覺自己不可告人的心事。
從小她就習慣了掩蓋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明明心裏不開心，卻要裝作沒關系，如果她不這樣，父母就會因為沒時間陪她而愧疚，外公也會因為她難過而傷心。明面上的不開心除了讓更多人難過之外，也改變不了什麽事。所以許多時候，她都只能強顏歡笑，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剛剛她也撒謊了。在那些質樸的學子面前。
她說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其實她後悔了。她後悔自己的離經叛道，後悔自己的遠走他鄉，後悔自己沒多陪外公幾年，直到外公去世的那一天，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阮希音站在原地沈默了一陣，直到手機抖動了一下。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紀舒：現在有空嗎？
有啊，現在很無聊。阮希音迅速回了一個表情，盯著對話框看，感覺時間過得太慢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跟紀舒聊天。從來沒這麽急切，這麽渴望過。
可惜聊天框再也沒有了反應。
她有點失望，然而沒過多久，時間短到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有多麽失望，紀舒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她慌張地接下，聽到男人在電話的另一頭叫她：“音音？”
很好聽，很舒緩，引人遐思的聲音。
阮希音短暫走了會神，反應過來，笑著說：“男朋友，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哦，不對。”她立馬改口：“應該是終於想起來要跟你女朋友打個電話了!”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揶揄。
紀舒在對面輕笑了一聲，似乎因為她責怪的語氣太輕，他就沒把這件事當真。阮希音清了清嗓子。
“誒誒誒，你笑什麽笑。我很嚴肅認真的好嘛!這次不允許笑笑了事，不能用工作忙解釋，這個理由你已經用過了。”
“我以為我的女朋友很善解人意呢！”
“不善解人意又怎麽了？我就是想你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不早點跟我打電話！”阮希音大小姐此刻非常不通情達理，全然忘記自己也沒能抽出時間陪男朋友聊天這個客觀事實。
“音音，剛剛在開會，現在是中場休息，我們長話短說，我中午去學校接你，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哎！又是這樣，想對上個整塊的時間只能忙裏偷閑，就算找到了，時間段也不會太長。
那麽快就開始長話短說了。神神秘秘的，天天也不知道在幹嘛？
阮希音剛想開口，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她恰到好處地停下。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甚至還有點熟悉。但她對聲音一向不敏感，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到底是誰。
她聽到電話裏的女人說：“紀舒，我們三分鐘後再開始。”
紀舒也許給了對面一個手勢，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半響沒聽到阮希音說話，有點疑惑：“音音？”
“等下，你讓我想想。”阮希音扶額，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她確實不滿，但只能接受男朋友工作確實很忙這個事實。
畢竟，男朋友可是自己親自選的，又不能說退就退。
男朋友那麽好，這點小小的瑕疵，自己就姑且忍忍吧！畢竟就算男朋友真閑下來了，她也很忙。
“實不相瞞，因為……某些事，我的行程應該要提前結束了，你看一下你的時間，不然就1點來接我吧！”阮希音說。
紀舒罕見的沒有直接說“好”，他頓了一會，問她：“你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有些出人意料，沒想到紀舒對人的情緒感知力那麽強，他也不像這麽敏感的人啊。
阮希音沈默了一陣，思考自己天衣無縫的偽裝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阮希音接著說：“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今天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同學和老師，還看到了生機勃勃的年輕學子，我挺高興的，就是有點累了。”
紀舒沈默了一陣，沒有繼續追問，似乎是接受了她這套說辭，過了一會，他說：“音音，我十二點半之前會到，到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們學校很大，我把車開到裏面，你不用特意來校門等我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學校很大的呀！你還關心我們學校啊？”阮希音好奇問。
“查過地圖。”紀舒雲淡風輕地回。
“不過我可不是因為關心你學校才查的，我親愛的女朋友。”他淡淡地補充。
“哦？是這樣的嘛！不過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只有老師和校友的車才能打申請進校的，閑雜人等的車是不能進來的哦。”阮希音笑著打趣。
“閑雜人等？”紀舒輕笑一聲，慢悠悠問：“校友家屬算閑雜人等嗎？”
阮希音：“……”
什麽呀!他怎麽就成校友家屬了!阮希音心裏的小人瘋狂蹦跳，很不服氣。
她還想再多說幾句，又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的一些聲音，似乎是要開會了。
她現在的心情正如賞花的時候突然一塊石頭掉下來把花砸了。
阮希音也不再開玩笑，迅速地說：“你把你車牌號發我一下，我去申請。”
相比她的著急，紀舒淡然的多，不急不徐道：“謝謝我親愛的女朋友，我也有幸當上名校的校友家屬了!”
這人，可真是的，明明是他忙，自己在為他著急誒。
阮希音想到一句俗語，真是皇帝不急……呸，呸呸呸，我想啥呢！我怎麽能把自己形容成太監呢！
紀舒那邊的會議確實要開始了，也沒有再多聊，兩人互相道了別，最後阮希音掛斷電話。
電話剛掛斷，一個電話又響了，阮希音以為紀舒還有什麽事要跟她說，不假思索地接通了電話，甜滋滋地說：“怎麽那麽快又跟我打電話啦，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嘛？”
電話對面的人沈默著，阮希音想著這很紀舒，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這不對勁。
紀舒說話做事向來一絲不茍，斟酌語言的時候確實會考慮一會，但一向是有問必答，對於她這樣清楚明了的問句從來都回得又快又全面。
阮希音拿開手機，狐疑地看了眼備註——騷擾電話！
她嚇得差點魂飛了，阮月脾氣暴躁，做事雷厲風行，又有母親的血脈壓制，阮希音自小就很怕她，她在她爸陳風面前還能東扯西扯，談幾句愛與夢想，但這套說辭在她母親面前是一點用也沒有。
她一直覺得她母親是個有點鐵石心腸的人，堅持絕對的個人主義，絕不會看到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心軟，聽她說幾句甜言蜜語就改變自己的決定。
阮月會跟其他人溝通協調，但就是不會跟自己的女兒平起平坐。
阮希音穩了穩身形，問：“媽，你怎麽想到要跟我打電話了？”
“沒事不能跟你打電話嗎？你剛才把媽當成誰了，笑得那麽甜，是不是背著我們談戀愛了？”
阮希音遲疑了一會，現在時間地點時機都不對，她不想那麽快和母親有爭議，於是說：“沒當誰。我今天來學校校友會了，見到了很多以前的好朋友和老師，心情不錯。”
電話那邊叫了一聲“阮主任”，阮月沒有再聽她說話，忙著和喊她的醫生溝通，阮希音就這樣靜靜地等著她，好一會才聽見母親說：“音音啊！你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啊，我和你爸五六點的時候來你家看看你。”
阮希音還在想剛才撒謊的事，心神不定地說：“好。”
“我很忙，先不跟你說了。”阮月急急掛斷了電話，阮希音覺得如釋重負，又有點垂頭喪氣。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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演講完後，阮希音下臺，手裏拿著話筒，冷不防看到王暢站在一旁，臉上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
一看到他，阮希音就忍不住想到他說的那些話，憤怒的同時，更多的是心痛。
她實在不想跟這個人有更多的接觸。
阮希音臉上神色微變，淡淡地掃了一眼王暢伸出來的手，沒有搭理，轉而把話筒轉交給了站在一旁的方可兒。
方可兒也是個八面玲瓏的人精，察覺到兩人間異樣的氛圍也沒有戳破，笑瞇瞇地接過話筒，說了幾句承上啟下的場面話。
阮希音在老師的引導下坐到第一排的座位上，看著王暢把自己的著裝再細細地整理了一下，才大踏步地上臺講話。
王暢調出一個紅色背景板，手握話筒，西裝革履，很喜慶很開心的樣子。
PPT的第一頁紅底白字寫著：做個真誠、穩重、對社會有價值的人！
阮希音感覺眼睛好痛，呼吸都喘不上來了。
她喜歡或素凈或亮麗的顏色，卻偏偏不喜歡紅色。對她而言，紅色太過刺眼，只是輕輕看上一眼，一根粗壯的尖刺仿佛從屏幕裏爬了出來，要刺瞎她的眼睛。
更讓她難以接受的是臺上侃侃而談的講話人，看著他裝腔作勢，說著與剛才截然不同的說辭，輕車熟路把他自己的惡劣偽裝得天衣無縫，她只覺得有根鋼針拉扯著她的神經，耳邊回蕩著嗡嗡的響聲。
阮希音深呼了一口氣，找了個托詞跟老師說過後徑直走了出去。
一直走到整個教學樓的外面，呼吸到了室外的新鮮空氣，看到飄綠的青草地，她才漸漸地停下了腳步。
阮希音在原地站了一會，大腦一片空白。風輕輕地游動著，她擡起手摸了摸自己的耳環，上面與周邊環境截然不同的溫度緩慢的在她手上蔓延，一股暖意浮上心頭，在溫軟的節奏中，她終於找到了自己原有的節拍。
她不切實際地想，如果這個世上沒有虛假只有真誠，沒有遺憾只有美好，那該有多好。
可是那是不可能的。
阮希音淡淡地想，有的時候，她也很虛假，她也會小心翼翼地偽裝，不讓人察覺自己不可告人的心事。
從小她就習慣了掩蓋自己的情緒，很多時候，明明心裏不開心，卻要裝作沒關系，如果她不這樣，父母就會因為沒時間陪她而愧疚，外公也會因為她難過而傷心。明面上的不開心除了讓更多人難過之外，也改變不了什麽事。所以許多時候，她都只能強顏歡笑，說些言不由衷的話。
剛剛她也撒謊了。在那些質樸的學子面前。
她說她不後悔自己的選擇，其實她後悔了。她後悔自己的離經叛道，後悔自己的遠走他鄉，後悔自己沒多陪外公幾年，直到外公去世的那一天，也只有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阮希音站在原地沈默了一陣，直到手機抖動了一下。
她打開手機看了一眼微信。
紀舒：現在有空嗎？
有啊，現在很無聊。阮希音迅速回了一個表情，盯著對話框看，感覺時間過得太慢了。
她迫不及待地想跟紀舒聊天。從來沒這麽急切，這麽渴望過。
可惜聊天框再也沒有了反應。
她有點失望，然而沒過多久，時間短到她自己都意識不到她有多麽失望，紀舒就給她打了個電話。
她慌張地接下，聽到男人在電話的另一頭叫她：“音音？”
很好聽，很舒緩，引人遐思的聲音。
阮希音短暫走了會神，反應過來，笑著說：“男朋友，怎麽突然想起來給我打電話了？”
“哦，不對。”她立馬改口：“應該是終於想起來要跟你女朋友打個電話了!”語氣裏帶著藏不住的揶揄。
紀舒在對面輕笑了一聲，似乎因為她責怪的語氣太輕，他就沒把這件事當真。阮希音清了清嗓子。
“誒誒誒，你笑什麽笑。我很嚴肅認真的好嘛!這次不允許笑笑了事，不能用工作忙解釋，這個理由你已經用過了。”
“我以為我的女朋友很善解人意呢！”
“不善解人意又怎麽了？我就是想你跟我解釋一下，為什麽不早點跟我打電話！”阮希音大小姐此刻非常不通情達理，全然忘記自己也沒能抽出時間陪男朋友聊天這個客觀事實。
“音音，剛剛在開會，現在是中場休息，我們長話短說，我中午去學校接你，你打算什麽時候走？”
哎！又是這樣，想對上個整塊的時間只能忙裏偷閑，就算找到了，時間段也不會太長。
那麽快就開始長話短說了。神神秘秘的，天天也不知道在幹嘛？
阮希音剛想開口，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了其他人的聲音，她恰到好處地停下。
是一個女人的聲音，她甚至還有點熟悉。但她對聲音一向不敏感，一時間也沒反應過來到底是誰。
她聽到電話裏的女人說：“紀舒，我們三分鐘後再開始。”
紀舒也許給了對面一個手勢，只是輕輕地“嗯”了一聲。
他半響沒聽到阮希音說話，有點疑惑：“音音？”
“等下，你讓我想想。”阮希音扶額，把腦子裏亂七八糟的想法甩開，她確實不滿，但只能接受男朋友工作確實很忙這個事實。
畢竟，男朋友可是自己親自選的，又不能說退就退。
男朋友那麽好，這點小小的瑕疵，自己就姑且忍忍吧！畢竟就算男朋友真閑下來了，她也很忙。
“實不相瞞，因為……某些事，我的行程應該要提前結束了，你看一下你的時間，不然就1點來接我吧！”阮希音說。
紀舒罕見的沒有直接說“好”，他頓了一會，問她：“你遇到什麽不開心的事了？”
有些出人意料，沒想到紀舒對人的情緒感知力那麽強，他也不像這麽敏感的人啊。
阮希音沈默了一陣，思考自己天衣無縫的偽裝到底是哪裏出了紕漏。
阮希音接著說：“沒有什麽不開心的事，今天見到了許久未見的同學和老師，還看到了生機勃勃的年輕學子，我挺高興的，就是有點累了。”
紀舒沈默了一陣，沒有繼續追問，似乎是接受了她這套說辭，過了一會，他說：“音音，我十二點半之前會到，到的時候給你打電話。你們學校很大，我把車開到裏面，你不用特意來校門等我了。”
“你怎麽知道我們學校很大的呀！你還關心我們學校啊？”阮希音好奇問。
“查過地圖。”紀舒雲淡風輕地回。
“不過我可不是因為關心你學校才查的，我親愛的女朋友。”他淡淡地補充。
“哦？是這樣的嘛！不過你知不知道，我們學校只有老師和校友的車才能打申請進校的，閑雜人等的車是不能進來的哦。”阮希音笑著打趣。
“閑雜人等？”紀舒輕笑一聲，慢悠悠問：“校友家屬算閑雜人等嗎？”
阮希音：“……”
什麽呀!他怎麽就成校友家屬了!阮希音心裏的小人瘋狂蹦跳，很不服氣。
她還想再多說幾句，又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其他人的一些聲音，似乎是要開會了。
她現在的心情正如賞花的時候突然一塊石頭掉下來把花砸了。
阮希音也不再開玩笑，迅速地說：“你把你車牌號發我一下，我去申請。”
相比她的著急，紀舒淡然的多，不急不徐道：“謝謝我親愛的女朋友，我也有幸當上名校的校友家屬了!”
這人，可真是的，明明是他忙，自己在為他著急誒。
阮希音想到一句俗語，真是皇帝不急……呸，呸呸呸，我想啥呢！我怎麽能把自己形容成太監呢！
紀舒那邊的會議確實要開始了，也沒有再多聊，兩人互相道了別，最後阮希音掛斷電話。
電話剛掛斷，一個電話又響了，阮希音以為紀舒還有什麽事要跟她說，不假思索地接通了電話，甜滋滋地說：“怎麽那麽快又跟我打電話啦，還有什麽要交代的嘛？”
電話對面的人沈默著，阮希音想著這很紀舒，過了半響，才反應過來這不對勁。
紀舒說話做事向來一絲不茍，斟酌語言的時候確實會考慮一會，但一向是有問必答，對於她這樣清楚明了的問句從來都回得又快又全面。
阮希音拿開手機，狐疑地看了眼備註——騷擾電話！
她嚇得差點魂飛了，阮月脾氣暴躁，做事雷厲風行，又有母親的血脈壓制，阮希音自小就很怕她，她在她爸陳風面前還能東扯西扯，談幾句愛與夢想，但這套說辭在她母親面前是一點用也沒有。
她一直覺得她母親是個有點鐵石心腸的人，堅持絕對的個人主義，絕不會看到她可憐巴巴的模樣就心軟，聽她說幾句甜言蜜語就改變自己的決定。
阮月會跟其他人溝通協調，但就是不會跟自己的女兒平起平坐。
阮希音穩了穩身形，問：“媽，你怎麽想到要跟我打電話了？”
“沒事不能跟你打電話嗎？你剛才把媽當成誰了，笑得那麽甜，是不是背著我們談戀愛了？”
阮希音遲疑了一會，現在時間地點時機都不對，她不想那麽快和母親有爭議，於是說：“沒當誰。我今天來學校校友會了，見到了很多以前的好朋友和老師，心情不錯。”
電話那邊叫了一聲“阮主任”，阮月沒有再聽她說話，忙著和喊她的醫生溝通，阮希音就這樣靜靜地等著她，好一會才聽見母親說：“音音啊！你今天下午有沒有時間啊，我和你爸五六點的時候來你家看看你。”
阮希音還在想剛才撒謊的事，心神不定地說：“好。”
“我很忙，先不跟你說了。”阮月急急掛斷了電話，阮希音覺得如釋重負，又有點垂頭喪氣。
怎麽一個兩個都這麽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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