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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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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27

身邊不少人都湊了上來加微信,而且有意無意問起了阮希音和紀舒的關系,都被薇薇安打著哈哈糊弄過去了。看著通訊錄裏滿滿當當的好友信息,阮希音終於對這種社交活動有了實感。這短短幾分鐘的時間內加的人,比她和薇薇安剛才轉來轉去幾個小時加的還多,雖然有些人涉及的鄰域和她們八竿子打不著,但那麽多人裏,總有幾個人做的東西是她們用的上的。

薇薇安很快梳理了一遍通訊錄,湊到她耳邊,跟她說了幾個可以進一步交流的賬號。

阮希音懵懂地點點頭,又看著薇薇安就“紀舒”這個名字,開始了瘋狂的搜索,幾分鐘的功夫,就迅速看了一大串資料,還跟阮希音分享了幾篇文章。

紀舒本科是在國外讀的計算機和金融雙專,在上大學的時候,他就和朋友寫了些程序,運營一個app,大獲成功,最後把這個app賣給一個國際集團,積攢了第一桶金。畢業後,他就進了頂級的金融機構,那時金融還算風華正茂,好的項目猶如過江之鯽,資本一度狂熱,他在就職期間就促成了幾個超級大項目,現在的企業運營結果也顯著證明了他卓越的投資目光。可入職後沒幾年,他就離職,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回國,建立了自己的投資公司,布局高科技和新能源等多個領域,成績斐然,除了他個人的投資智慧和時代浪潮的饋贈外,在他成功的背後,還有許多不得不說的事……

後面是一大串對紀舒個人背景和人生奇遇的風言風語:有人說他家庭背景深厚,繼承了祖上的資源人脈,才有了今天的成就;也有人說他是氣運之子,國內外皆有神秘貴人賞識,因此平步青雲。

真真假假,是是非非,無人得知。

阮希音看著薇薇安給自己發來的微信推文,半信半疑。

這個文字的味道,也太像營銷號了吧!

這類鼓吹性質的推文,專挑大佬身上好的部分講,平鋪直敘不夠,還要添油加醋,莫名其妙的就會給人填上一種人不太像人的氣息,反而像是一些高端元素的堆砌。

阮希音默聲看著手機裏的文章,不自覺地聯想到了一些事。

也有許多人這樣寫過她。

阮希音接受過幾個不露面的采訪,主持人最愛問她靈感的來源,這幾乎是每個采訪必問的話題,而她每次也會實在地回答,來源於她的所思所想、所見所悟。

基於此,一些文章就會用感性、夢幻、理想的詞匯來形容她,這樣倒沒有什麽問題,只是她每次點進去,都會有“看到清晨的雨露,她就會自然而然地走入青春的夢境,看到一望無際的曠野,嗅到草原上濕漉的氣息,她像鷹一樣飛翔,把崎嶇、綺麗的美景融於她的香水中,向大家展現她的夢境……”之類故弄玄虛的話。

要不是她比較了解自己,對自己的行為作風比較清楚,單看這些推文,她對自己的印象就會是每天沈迷夢境,隨隨便便就能被觸動,時不時就會停下手邊的事開始發呆,生活娛樂只有看西式古籍和調香的夢幻天才少女,與世隔絕,仿佛不活在這個世界。

可實際上,調香是她最重要的工作,卻不是她生活的全部。除了采風調香外,她也要跟公司其他部門對接需求,比如跟營銷部吵架什麽的,時不時也有腥風血雨、硝煙彌漫,哪有那麽多的美好夢幻。她也會跟不同性格的人接觸,五彩斑斕的生活經歷沈澱下來,有苦有甜有辣有鹹,才構成了她豐富的體驗和內核。

她非常感謝那些文章把自己塑造成了一個純粹、美好、單純的“仙女”,可她未必純粹,未必美好,並且一定不單純。香水的調制是多種元素的配合,是覆雜的,是多變的,人也是如此,覆雜立體,既美好,又骯臟,既骯臟,又美好。

讀著這些描述大佬傳奇經歷的文章,阮希音既覺得有趣,又莫名想笑,雖然在笑,還是忍不住看了一篇又一篇。

薇薇安又找到了一篇有意思的推文,拉著阮希音一起看,嘴裏念念有詞:“外界評價他投資隨性,編者卻覺得他非常有個性,而且投資眼光獨到。大多數投資者喜歡跟風投一些資源集中、背景豐富的項目,但他總有自己的判斷,大大小小的項目都投。拿亞特英舉例,當時亞特英只是個默默無名的初創,幾乎沒人看好,沒人關註,他卻投了,沒想到前年亞特英成為行業巨頭,股價飆升。”

阮希音繼續看:紀舒是業內出了名的鐵面無情,不愛整些虛的表面功夫,觀點向來一陣見血。據說曾經有個名校高材生,集合高科技領域的各精英人才創業,業界人士對此評價頗好,而紀舒卻對此完全不感冒,調研過後的評價只有寥寥數語:“空有情懷,毫無實用價值”。當年不少人對此觀點嗤之以鼻,認為紀舒只想賺錢,沒有絲毫社會責任感,不願意助力國內高新科技領域發展,激發新的經濟增長點。

然而,沒過幾年,那些持反對意見的人全都慘遭打臉。這個科技公司持續鉆牛角尖,一定要研發什麽神乎其神的高精尖技術,用一些高大上的技術忽悠投資者,而且一直研究不出來,還用“失敗是成功之母”這種至理名言搪塞,連年虧損。一開始,大家沒反應過來,覺得前期投入大也正常,又等了一兩年,這個公司所謂的高精尖技術終於浮出水面,舉世嘩然。

這個技術稀不稀有不清楚,反正是消費者沒有需求,完全無法投入市場的玩意兒,適配不了任何有效的商業模式,作用可能確實只有聽起來很牛加上研究起來很費錢罷了。一時之間,大家紛紛撤資,魚驚鳥散,那些開始嚷嚷著要助力年輕人夢想的投資者道心破碎,溜之大吉。

紀舒看事情確實很精準,但言語未免有點過分犀利了。

不是所有的技術都是有價值的技術,現今市場群魔亂舞,但凡涉及到技術,9成9都宣稱卡脖子,和國家偉大覆興息息相關,而其中的真實性需要投資人擦亮眼睛……

阮希音掃了一眼後面一大串文字,神情冷淡地關掉了手機,又將目光拉回到臺上,忍不住又露出了笑容。

紀舒哪裏是推文中寫得那種冷峻、苛刻、不近人情的人啊,他明明是一個很溫柔和體貼的人。

紀舒的聲音也是舒緩的,他的聲音低沈舒揚,像是在臺上置了一柱焚香,讓人聽著就覺得心靈清凈,連周邊明晃晃的燈光都不再感到刺眼。

紀舒的演講說得上是軟硬兼施,硬性內容上提及了最近熱門的關稅貿易問題,觀點犀利、一語中的;軟性內容則是那些老生常談的擔當、責任、使命雲雲,盡管如此,阮希音依舊聽得入神。

明明還是那些又空又泛的內容,本來也不是她會感興趣的話題,此刻聽著,卻完全不會有困倦的感覺。

阮希音直直盯著臺上的人,他的視線專註認真,始終看著臺下的人群,不知道在浩如煙海的視線裏,他有沒有看到自己的。

“celine,你聽得好認真啊!”薇薇安擡起頭來,看到她的神情,不禁感慨。

“有嗎?”

薇薇安點點頭。

阮希音說:“可能是因為我覺得很有意思吧!”

薇薇安露出疑惑的神情。“有意思,不會吧!”薇薇安看了眼臺上的人,聽了一段,轉口又說:“觀點紛紛雜雜,類似的我也聽過不少,只是大多都東一榔頭西一棒子的,沒什麽條理,像他這樣簡明扼要、邏輯清晰,說得有理有據的,確實很難得。”

阮希音“哦”了一下。

“不過你什麽時候對這些行業也感興趣了?”薇薇安聽到紀舒正在分享自己對於科技和能源板塊的投資見解,故發問。

誰知阮希音歪了歪頭,神情困惑。“哪些行業啊!有嗎?”

薇薇安驚訝地睜大了雙眼,“你真的有在聽嗎?”

“也許沒有吧,我只是在欣賞。”

……

薇薇安收到條微信信息,急急忙忙地離開了,講話接近尾聲,阮希音想著後面也沒什麽事了,就提著手裏的袋子,偷偷地摸了出去,等在了離門口不遠的地方。

過了不久,主持人的聲音響起,阮希音知道講話結束了,期待地看向門口。

等的人出現了。

跟著他的,還有一個穿黑色西裝的女人。那女人叫住紀舒,兩個人遂站在門口談起話來,距離有點遠,他們的聲音又實在小,加上會場裏的雜聲,阮希音聽不清他們在聊什麽。

也許是工作上的事吧,交流行業經驗什麽的。

阮希音不關心,提著袋子,在原地轉了個圈,目光又不經意地落到了那個女人身上。

她留著短發,穿著貼身西裝,踩著高跟鞋,美麗幹練,鼻梁上頂著雪白的鏡片,反射著寒光,讓阮希音莫名想起她高中的教導主任。

她高中的教導主任總板著張臉,做事狠辣果決,收起手機來更是冷血無情,迎面走來,如臨颶風,摧枯拉朽,驚得學生這群小卡拉米四處逃竄,她是位認真負責的好老師,但學生對她的恐懼幾乎都刻進了DNA。

教導主任那淩厲張揚的風格阮希音至今難忘,臉倒是有點模糊了,記憶像糊上水霧的鏡片一般擦不幹凈,此刻她猛然記起教導主任臉上那條冰冷的亮片,猝不及防被嚇了一跳。

阮希音默默收回了目光,不再去看遠處的情況。

“希音?”有人在背後叫她。

阮希音回頭,發現唐少先不知道從哪裏冒出來了。

“是你啊!”阮希音看向他。

唐少先衣著整齊,面上始終掛著得當的笑容,看她站在此處無聊地轉圈,溫聲問:“你在等人?”

阮希音瞥了遠處一男一女兩個人一眼,迅速收回視線,咬了咬唇,“沒有。”

唐少先卻好像知道她心裏想什麽一樣,笑著說:“那是賀曉箐,也是一個非常有實力的投資人。”

“你也太謙遜了吧!對誰都是一副欣賞的態度,明明自己也很厲害。”阮希音說。唐少先說話做事始終都恰到好處,真是讓人佩服。

唐少先笑了笑,面容清雅,像是隨意地問:“今天感受如何?”

“學到了不少。”阮希音先假惺惺地客套著,語調一轉,又說:“其實我覺得有點無聊。”

“是嗎?今天來了很多有經驗的前輩,我倒是覺得受益匪淺。”

“那挺好的。”阮希音笑了笑。連她都覺得無聊了,唐少先還會覺得有意思嗎,也許真的是自己水平不足吧。

她沒再說話,眼睛不經意地又朝那邊看了一眼,本想迅速撤離,卻楞在了原地,甚至有點無措。

不知道什麽時候,紀舒也看過來了,剛好和她的視線對上。紀舒的眼神冷淡,眸色深沈,也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場面似乎有點焦灼,兩人的目光纏在一起,阮希音輕輕瞥了下眉。

看什麽看?剛剛還說要來找我!

她憤憤不平地收回目光。

“你認識紀舒嗎?”阮希音突然問唐少先。

唐少先的眼睛亮了亮,他說:“紀舒先生是個很厲害的人,我有意與他攀談,可惜一直沒有機會。”

阮希音無意揣度唐少先話裏的深意,那些事跟她又沒有關系,她只是提起手中的袋子,有氣無力道:“那你現在有一個機會了。”

她跟唐少先說:“這是……紀舒先生剛才托我保管的,你能幫我還一下嗎?”

唐少先有些詫異,最終還是接過了袋子。

“謝謝你,我還有事,就先走了。”阮希音回了他一個淺淡的微笑。

唐少先點點頭。

不遠處,賀曉箐突然提議:“紀舒,不然等會約著吃個飯?很多人都等著找機會跟你聊聊呢!”

“不了,你們去吧,我等會還有急事。”紀舒說著,目光聚焦到走廊的另一邊。

紀舒看到阮希音的時候,便想迅速結束話題,見著阮希音把自己的東西交到另一個男人手上,不禁瞇了瞇眼。

狹隘的視線中,唐少先向他走來,溫和有禮。

“曉箐。”唐少先先跟熟人打了個招呼,賀曉箐也禮貌地向他點了下頭。

唐少先隨後把袋子提起來,“你好,剛才我的一位同學讓我把這個東西轉交給你,她有急事先走了。”

紀舒盯著袋子,接了過來。

隨之遞過來的還有一張名片。

“H資本,唐少先,有沒有機會認識一下?”

紀舒接過名片,看著名片上的名字,眼神晦暗。

而後,他嘴角彎起一個弧度,和對面的人友好地握了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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