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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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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阮希音想起什麽,突然問:“我之前和外公視頻,看到他養了只八哥。會說話,還一跳一跳的,那只鳥呢?”

“你外公走了後,沒人養,送給你張伯伯了,他們家有保姆照顧。”阮月回。

張伯伯是阮希音父親的同窗好友,兩人高中相識,大學考進同一個醫學專業,分到一個宿舍,多年兩人互相扶持,交情很好。

在阮希音小時候,兩戶人家就經常互相走門,空閑的假期還會約出去一起旅游。張伯伯家裏還有兩位老者健在,張伯伯的妻子是家庭主婦,不過她也料理不來那麽多的事,請保姆幫持一下也是意料之中。

“那是外公養的八哥。我會去跟張伯伯說,把八哥要回來我自己養。”阮希音說。

阮母一聽這話,氣就來了。

“送出去的東西,怎麽好再要回來!我們當時請別人幫忙養鳥,本來就很不好意思了,你還想要回來自己養?你有這個時間嗎?不要到時候鳥要回來了又還回去,顯得我們家莫名其妙的。早知道那鳥那麽麻煩,當初就該直接放生!”

“我沒時間也找時間養。那只八哥天天陪著外公,就像親人一樣。不!它比外公的親人還實用呢!反正,外公拿它當家人,我也拿它當家人,自己的家人,就不麻煩別人家照顧了。”阮希音倔強地說。

“這是多大個事嗎?你一定要跟我吵?一只鳥而已,它哪裏有什麽神智啊!養在哪裏不是養,說不定人家在張家還覺得夥食好,吃的很開心呢!你一定要去幹擾人家的幸福生活,還給自己的生活添麻煩,你是要幹嘛?”

“理由我已經說了。我很堅定,我要自己養。”

阮母往沙發上拍了一掌,響聲劇烈,仿佛一個氣球被拍炸的聲音。

“你這性格就是隔代遺傳你外公的吧!這麽倔,你們兩人總是要把我氣到升天,為什麽就不能聽聽勸呢!”

阮希音默默不說話。她覺得性格遺傳外公也沒什麽不好。

阮母很頭疼,父親過世於她而言也是件悲傷事,她不想再說這些,稍微妥協:“隨便你吧!你想養鳥就養吧!到時候和你張伯伯好好說。”

阮希音松了一口氣,感慨得之不易的讓步,可阮母下一句話,更是讓她重新精神緊繃,頭痛欲裂。

“既然回國了,你也別只關心養鳥這樣的瑣事,或者你那不靠譜的創業計劃。自己的終生大事,你總要好好考慮一下下了吧!你都二十六了,馬上就二十七了,再等一段時間,都奔三了!那個時候再考慮結婚的事,就有點太晚啦!”

“啊?哪裏晚了!”不會是要……

阮希音一陣無語。

阮月不管她什麽心情,繼續說:“之前我以為你會在國外定居,這件事你一直給我打太極,還忽悠我有男朋友了,你以為我看不出來嗎?別忘了,你是我生的,知女莫若母,你我還能不了解嗎?之前你人在那麽遠,我也管不上你。現在回國了,我作為你母親,在這件事上總是可以提點意見了吧。”

阮希音知道自己逃不過了。她“呵呵”輕笑兩聲,苦笑問:“所以,我尊敬的母親大人,您的意見是?”

“我覺得你張伯伯的兒子就挺好!你倆年齡相仿,門當戶對、知根知底。從小一起長大,兩人也有感情。你還不知道吧!小張這孩子可有天賦了,水平很高,責任心也強,在我們醫院連年攀升,這勢頭可比我們當年強多了,真是羨煞旁人啊!”

說著說著,阮母又恨鐵不成鋼地嘆了口氣。“你當時要聽我和你爸的去學醫,現在也不會比小張差!”

“我現在也不一定比他差吧!”阮希音小聲嘟囔。

“你說什麽?大聲點!”

“我說,怎麽又是小張啊?您但凡給我推薦一個不一樣的人呢?”阮希音苦笑道。

張伯伯的兒子——張晨曦,她的男性朋友之一。兩家有交情,時不時就約著帶小孩出去玩,這樣幾番操作,阮希音想不認識張晨曦都難。兩人從小到大一起玩,一起學習,讀一個初中,後來甚至還考上了一個高中。父母輩看他們玩的歡,高中時還會提點他們不要早戀,大學阮月就直接問阮希音他倆會不會在一起。被阮希音一句“職業規劃不符,道不同不相為謀”否定了。

她和張晨曦一直都是非常純潔的友誼關系,當兩人一起抓耳撓腮做數學難題時,甚至會在對方面前不顧形象地罵臟話,要真對彼此有意思,怎麽可能會那麽不在意形象呢?高考後,張晨曦去了另一所大學學醫,兩人交往也少了許多。他們那麽多年都是朋友的關系,要在一起早在一起了,那麽久都一點感覺沒有,現在怎麽可能成為戀人呢?人又不是機器,換一種模式就能馬上兼容。

“沒有比小張更合我眼緣的了,我只給你推薦最好的,其他人我都看不上,配不上我女兒。”阮月說。

阮希音不想再正面跟母親起沖突,不然今天肯定要沒完沒了的。她決定禍水東引。

“媽,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聽我說,我們不能只考慮自己,也要想一下別人的想法嘛!你為我和張晨曦拉紅線,人家指不定多不樂意呢!我們就別自作多情了好吧。”

阮母聽到她這話,眼睛亮了亮。

“誒!我們可不是自作多情,小張這孩子親口說,他喜歡你呢!”

“啥?”阮希音傻眼了。

阮母仰起腦袋想了想。“好像就前幾年的事吧!你張伯伯要小張去相親,他不願意,偏說心裏有人了先要好好工作。後來你張伯伯偷偷告訴我,他逼問出來,他心裏的人是你!”

阮希音:“……”

她感覺身體涼涼的。

她寧願倒立,都不願相信自己聽到的事。

今天這個夜晚實在是太冰冷了,她不想和母親過多糾纏,打了幾個馬虎眼,逃離了別墅。

坐到車上,她甚至等不及回到家,就在微信上找一個小太陽圖標,點進去,惡狠狠地打字:張、晨、曦,你是不是有病啊!你不想相親拿我當擋箭牌!!我都快被我媽掃射成馬蜂窩了!!!

阮希音盯著手機屏幕,半響沒有反應。

她和張晨曦從小一起長大,確實是知根知底,兩人互坑多年,對方什麽德行都一清二楚。她一聽她媽的描述,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過了半個多小時了,阮希音已經到了家樓底下,張晨曦依舊一個字也沒回,她無奈地放下了手機。

夜空星光閃爍,涼涼的晚風襲來,耳邊的彎月耳環隨風搖曳。她舉起一只手,輕輕止住了耳環的晃動,那震動卻在她的心海掀起波瀾。

她是個重情的人,過往的一切歷歷在目,在她的記憶中,外公還是個有才慈祥的小老頭,她未曾見過他與病魔爭鬥日益消瘦的樣子,過去的一切都是如此的溫暖,泛著橙黃的光。可惜,事實往往物是人非,過去的人離自己越來越遠,直至消失在時間的盡頭。

她嘆了口氣,決定不再回想。不日她便去張家接回外公養的八哥,至於張晨曦這事,他自己解決,這口感情黑鍋她才不接,去張家那天她就順便把這件事澄清了。

至於張晨曦,他就自生自滅吧!

小時候阮希音常去張家做客,張伯伯忙,一般都是張伯母帶著她和張晨曦玩。阮希音自小聰明伶俐,在長輩面前總顯得乖巧可愛,深得張伯母的喜歡,對方把她當女兒一樣疼愛。

張伯母知道阮希音要來,也不管她是要來幹什麽,一口就應下了,開心得不得了,時間就定在明天。還客氣地問要不要派人去接她,當然被阮希音婉拒了。

她怎麽好意思再麻煩別人家。

張家裝飾不華麗,但溫馨,目之所及都是些非常平常的物件:桌椅、鞋櫃、地毯等等,顏色大多都是黃色或者褐色,簡樸卻不簡陋,是張伯母喜愛的配色。

張伯母特別客氣,早已經在門口候著了,笑盈盈地等著阮希音。阮希音來到張家門前,見伯母這樣隆重,也挺不好意思的,她害羞地笑了笑。

可她一瞧見鬼鬼祟祟躲在張伯母後的身影,她立馬就笑不出來了。

張晨曦!昨天一晚上沒回我微信,今天在這等著我是吧?好好好,正合我意,剛好把你的事解決了,省的我媽天天在我耳邊叨叨。

“哎呀!是希音啊!那麽多年沒見,越長越漂亮了呢!”張伯母笑瞇瞇的,上上下下地打量阮希音,滿意得不得了。

“張伯母好。”阮希音甜甜地回,“您看著還和以前一樣漂亮。”

聽到這話,張伯母很高興,臉上的笑容像蛋黃派的餡,都要溢出來了。

“張晨曦,張晨曦!傻傻站著幹嘛,去幫希音拿一下拖鞋啊!”

阮希音笑著看向張伯母身後的短發男孩,對方頭發顏色淺,有點淩亂,他躲避著阮希音的眼神,不情不願地拿了一雙拖鞋,放在阮希音腳下。

“吶,拖鞋在這了,自己穿。”張晨曦無所適從地撩了撩頭發,依舊不敢去看阮希音的眼睛。

阮希音直直盯著張晨曦的頭,用眼神問他:你就沒什麽要解釋的嗎?

張晨曦見她遲遲沒動靜,只能勇敢轉頭,露出他透著少年稚氣的臉,不耐煩地說:“怎麽了?在國外呆了幾年連拖鞋都不會穿啦!要我幫你嗎?”

張伯母像變臉一樣,眉毛一跳,一巴掌利落地拍在張晨曦的後腦勺,“怎麽說話呢?什麽態度!”

“希音,你別在意啊!這孩子見到你,尷尬,他平時不這樣的。”

“沒事伯母,是我自己剛剛走神了。”

阮希音趕快換好鞋,跟著張伯母走進去。

張伯母引著阮希音坐到沙發上,叫保姆去拿點好茶。

阮希音連忙勸阻,“伯母,不用麻煩了,我不怎麽喝茶。今天來,就是想來拜訪一下伯母,順便接回我外公的八哥。”

張伯母於是叫保姆把八哥拿過來。

一個寬敞的鳥籠被保姆帶來,八哥在裏面上跳下跳,見著阮希音,黃喙一張一合,喊著:“喝茶!喝茶!”

阮希音聽著,偏了偏頭,笑著看八哥蹦跳,想著這八哥還真是聰明伶俐。

“謝謝伯母了,把它照顧的這麽好。”

“沒事沒事,舉手之勞,平時餵餵食就可以了。”張伯母笑著回。她瞥了眼坐在沙發另一邊一言不發的兒子,眉頭皺起又松開。

“希音啊!你不在國內這幾年,晨曦可想著你呢,經常跟我提起你。今天知道你過來,還特意請了假。晨曦這幾年在醫院發展非常不錯啊,論文已經發了,時間一到,就能直接升主任醫師了。”張伯母誇起兒子來,滿臉自豪。

阮希音微笑著點了點頭,不置一詞。她不太懂醫生的晉升路徑,但也知道張晨曦這個年紀有這樣的成就很不容易。張伯母表情語調浮誇,但這點確實沒有吹噓。

張晨曦聽到那些誇自己的話,心情不但沒有變好,反而更煩躁了。他不耐煩地撓了撓頭發,“媽!誰想著她了。我哪有特意請假,是你一定要我……”

張伯母瞪了他一眼,他悻悻地低下頭。

“希音你別聽他胡說,這孩子就是口是心非。”

阮希音尷尬地笑了笑,不置可否。

張晨曦說的肯定是真的啦!他連我微信都不敢回,怎麽可能請假來見我。

“希音,你現在有男朋友嗎?”張伯母突然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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