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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印今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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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世印今生

兩人雖然離開了那個地方,墨離燼還是遲遲沒有開口。

冷無弦看著他,道:“抱歉。”

墨離燼扭過頭看向他,捏了下耳朵,有些不好意思的開口道:“你不用抱歉的,況且我們也是你情我願的。”

後半句被他說的小聲。

時空混沌裏,墨離燼幹脆坐到石凳上,慢慢跟他說道:“我們,之前也是如此嗎?”

冷無弦站到墨離燼的旁邊,手背在身後,回答道:“是。”

“我們是怎麽認識的?”

“那年春,我遇見了你。”

“後來呢?”

“你不甘困於親人的手中,我幫助你逃走。”

“然後就是我去了你那裏,對吧。”

“嗯,你見過我的無助,說要給我自由。”

“我飛升了,是吧。”

冷無弦的手蜷縮著。

他輕聲道:“你給了我自由,卻用生命付出代價。”

墨離燼對此沒有記憶,他問道:“是你把我的記憶給消除的,對吧。”

“你當時被壞人陷害,孤身一人去應戰,我及時趕來就看到你滿身浴血,沒有倒下。”

“你又是因為什麽才這樣?”

“當時的少年心性,擅自做主,把你的記憶改了一部分。”

“你是不想讓我再受傷,所以自己承擔一切讓我無憂無慮?”

“是,我見過一次,就發誓過不會讓你再受傷。”

墨離燼原本低垂著腦袋,擡起眼睛看向他,目光平靜,對他道:“你有沒有問過我的同意。”

冷無弦不說話了,他所做的一切,未經過墨離燼的同意,擅自決定,不顧後果。

良久,冷無弦才回答道:“對不起。”

墨離燼盯了一會兒,垂眸道:“我並非是要你的道歉,現如今我的記憶全無,只能依靠你的說辭來判斷真假。你能恢覆我的記憶嗎?”

冷無弦道:“不能。我當時的期限是等你重新接受我後,才可以恢覆。”

時空這裏只有二人在此,他們所經歷的世界,都取到了東西,剩下三個,琴述思和向清愁在完成。

墨離燼起身,從懷裏拿出一樣東西。

“那這個呢?”

冷無弦看到同心鎖有些楞住,看著墨離燼扯下來,要還給他。

“有用的,你別拿下來好不好?”

墨離燼終究還是沒有還回去,他重新戴回去,道:“你說實話,是不是不能恢覆了。”

冷無弦顫聲道:“我把你弄丟了,我不能原諒自己,只要你不記得我,就會恢覆。”

“可是忘不掉了,怎麽辦?”

冷無弦驚訝的看向他。

本意是讓記憶忘卻關於他的一切,卻弄巧成拙,讓墨離燼再次記住他了。

墨離燼臉色平靜,猶豫再三,道:“我可以等到你想到其他辦法解除,要是沒有,很難保證我會不會傷害你。”

冷無弦的嘴角勾起,道:“我會的。”

墨離燼瞥了他一眼,搞不懂為什麽被威脅了還會這麽開心。

兩人的事情聊開後,墨離燼跟他約法三章。

第一,不能做一些親昵之事。

這個要求被冷無弦提問的放大寬限:親親抱抱可以,其他不行。

第二,不能在外人面前表現出來。

第三,在沒恢覆記憶前,不能再替人決定。

在他們溝通的過程,另外兩人也順利完成任務,來到了這裏。

琴述思剛一冒頭,嘴裏就罵罵咧咧道“我的小白菜怎麽就被豬摘了呢?!還我香香軟軟的小蛋糕啊,不要那個臟臟包。”

向清愁在旁邊一臉無奈,袖子被她扯去擦臉。

墨離燼難得回頭看,話題的“豬”就是他的好兄弟——霍域锜。

“怎麽了?霍域锜又做什麽了?”

琴述思松開袖子,抹去不存在的眼淚。

旁邊的向清愁直接道:“我們兩個在上次遇到你們後,又去完成其他的,結果霍域锜和顧淩冬也在,她硬是看了三個世界那兩人的秀恩愛,認知崩塌,接受不了。”

墨離燼莞爾一笑,道:“你以後就只能看著他們這樣了,霍域锜追顧淩冬從天上到地下,又是假辦夫妻,估計會假戲成真,日久生情。”

琴述思一副自己的好姑娘嫁人的樣子,過了一會,又問墨離燼:“下次他惹佳弦傷心了,我可以揍他嗎?”

墨離燼忍著笑,點了點頭。

琴述思一臉烏雲轉晴的樣子,謀劃著有空去打一下。

冷無弦看著墨離燼的笑容,也忍不住笑了。

向清愁又問他們兩個,道:“你們上個世界是什麽?我們最後一個是一個臨海國家。”

冷無弦道:“一個有五大門派的地方,我們作為其中一個門派的繼承人。”

兩人沈默,懷疑,提問道:“是不是有一個叫天雪菀?”

墨離燼驚喜道:“難道你們也去了?那時候怎麽沒見到你們?”

琴述思告訴他:“其實我們之前去過,五大門派的掌門輪流當,那時候還遇到一個迢春樓的手下,我打架他出點子,那個人就任勞任怨的處理攤子。”

墨離燼覺得有些熟悉,道:“那個手下不會叫謝秋垂吧?”

向清愁點了點頭,說:“你們也遇到他了?”

“是的,他說自己是新生。”

琴述思解釋道:“不瞞你說,我們見到他的時候都已經成年了,現在應該成仙了。年紀大了還裝嫩,不要臉。”

墨離燼哭笑不得,道:“我沒想到,只能說偽裝的太好了。”

“對啊,他第一次見我們說自己是掌門之首,被我揍了一頓就乖了。”

很像謝秋垂的性格。

冷無弦看到出口出現,道:“走吧,是時候出發了。”

四人再次跳下臺,回到了仙界。

……

遲晚秋在輪回臺旁邊坐著,悠閑自在品著茶,她的旁邊是素雲生。

“師尊,好師父,他們怎麽還沒有回來?”

遲晚秋笑著刮了下素雲生的鼻子。

“怎麽?有了夥伴忘了師父?”

素雲生連忙搖頭,道:“師父的培育之恩雲生怎敢忘?”

“也是,我當然知道。”

素雲生不知道又想起什麽,好奇問道:“師尊,上次那個陌生男子是誰?同門師弟師妹都說是師母,是嗎?”

遲晚秋嗆了一下,義正言辭道:“滿口胡言亂語!怎麽可能呢?他就是個狐貍精被我降伏罷了,你別聽信他們。”

素雲生搞不懂自己的師父反應這麽大,仔細一看,臉還紅了。

這時,“狐貍精”來了。

許恨春不知道聽了多久,何時來的。

現在笑瞇瞇的看著遲晚秋,道:“姐姐,我怎麽是狐貍精了?”

遲晚秋直接不理他。

素雲生也不好解釋,小心翼翼看著師尊的臉色。

輪回臺突然白光閃現,那四人回來了。

“墨離燼!你們回來啦!”

素雲生一蹦一跳的跑去迎接人。

冷無弦一踏上土地,就看見一個人要往墨離燼懷裏撲。

秉承著不能自主替墨離燼決定的原則,他沒動手。

只能眼巴巴的看著墨離燼被素雲生抱了一下,隨後松開。

“你們拿回來了嗎?”

墨離燼道:“把東西都給你師父了。”

素雲生笑著把糕點給墨離燼吃。

“你吃吃看,合不合你的口味。”

琴述思不知怎麽,起了挑逗心思。

“素姑娘,在下能不能吃一塊?”

素雲生給她遞了一塊。

琴述思不肯罷休,道:“我要吃你餵我的,像對墨離燼一樣,行嗎?”

素雲生從小和墨離燼生活一起,青梅竹馬,沒在意什麽男女有別。

聽旁人這麽一提醒,就算是不知道也應該知道了。

她撤回手,遞給其他人幾個糕點,然後再餵給琴述思。

墨離燼失笑,他道:“怎麽了?琴述思你也要爭這個嗎?”

琴述思滿意吃著素雲生餵來的點心,勾起嘴角,用她那張雌雄莫辨的臉,引誘素雲生。

她伸出一只手指擡起人的下巴,臉靠的比較近,深情款款道:“美人,怎麽樣?和我一起私奔吧,走遍天涯海角,我不會讓你失望的,考慮一下?”

素雲生一下子臉就紅了,急忙後退回到自己師父旁邊。

望向琴述思的眼神充滿著拒絕。

然而,在自家白菜被拐走後,看著有一個好妹妹,就起了心思。

她直接上前來到素雲生的旁邊,說著一些讓人臉紅耳赤的多情話。

向清愁扶額嘆氣,知道她就是這麽一副德行,見到好玩的就要逗。

墨離燼於心不忍,想開口阻止,冷無弦就靠他耳邊說話。

“小燼哥哥,我能不能也這樣?”

墨離燼偏過頭不說話,耳朵羞紅出賣了自己。

遲晚秋正好和許恨春說完話,其實是許恨春單方面的講話。

墨離燼連忙來到遲晚秋旁邊,把東西都給她了。

“宗主。東西到齊了,你確定真的要如此?”

遲晚秋收下了東西,點了點頭,道:“天命難違,這就是我的因果。”

許恨春有些覆雜的看向她。

素雲生聽到零零碎碎的話,問道:“師父,你說什麽?”

遲晚秋笑著道:“說如何讓你成為下一代的宗主。”

素雲生擺脫了琴述思,來到遲晚秋旁邊,拉起她的手,道:“可以不要嗎?徒兒只想好好陪著師尊。”

許恨春拒絕了她,道:“不行,你師尊是我的,她身邊有我,不需要你了。”

遲晚秋看著素雲生一副落寞孤獨的樣子,心軟道:“沒有,你不要聽他瞎說。”

素雲生問道:“這位置我非做不可嗎?”

“當然,你是我的親傳弟子,你就應該繼承。你想不想要?”

素雲生搖了搖頭,道:“師尊,我來這裏是因為要修煉更強,有能力保護。現在基本可以了,我也不用這個位置。”

遲晚秋會心一笑,道:“那你就當個逍遙宗主,再安排個副宗主給你,代替你掌管事務,你自己游玩四方都可以,怎麽樣?”

素雲生勉為其難的答應。

她早就發現,自己的師尊終究不能一直陪在自己身邊。

學會離別,是她在這裏的最後一門課。

素雲生走後,遲晚秋給四人安排了住所,自己去制作東西。

墨離燼想著,要不要告訴素雲生真相,到時候承受能力能強一些。

但是在他回去的路上被無緣無故的劃傷。

他不告訴了。

天命難違。

無可奉告。

……

雖然一共去了十個地方拿東西,但實際上,現實世界只過去了兩天而已。

消耗了精力,他們都去調養身心。

原本是一人睡一間,偏偏冷無弦硬是要和墨離燼一起午休。

不答應就一副不舍的樣子,一步三回頭,讓墨離燼一時心軟答應了。

於是,墨離燼躺在床上,冷無弦打地鋪。

墨離燼又不忍心讓冷無弦睡地上,關鍵睡久了身體可能會不好。

他又心軟一次,憑著兩人該做和不該做的事情都做了的心態,讓冷無弦睡床上。

熟悉的位置。

墨離燼還是睡裏面。

他有些擔心自己睡姿不好,委婉的告訴冷無弦,若是發生了打擾休息,可以暫時綁他。

冷無弦現在怎麽可能會。

墨離燼原本規規矩矩的平躺著,冷無弦就要抱著人睡覺,說是可以有效阻止。

墨離燼一邊懷疑一邊相信,就讓冷無弦抱了。

這一次,睡的格外安穩。

原來不是睡姿的問題。

而是墨離燼從小到大沒有體味過的安全,冷無弦給他了。

從一個人自己創造安全,到一人無條件給他。

冷無弦就是這樣。

在對於墨離燼的事情上,總是無條件付出。

……

另一邊,遲晚秋在熬制藥丸。

取了心頭血,冤之苦,蒼生情,偏見語,滅國恨,黃沙畫,飛天難,前世果,今生種,憫生淚這十個東西。

還有一個容器,就是她自己。

許恨春在旁邊看著,他阻止不了。

想起之前自己的天下第一劍,也曾輸給一枝海棠花。

相愛相殺如此之久,好不容易表明心意,卻不能在一起。

遲晚秋在收素雲生的時候,天機預測她心中有邪念,難以剔除,越來越強。

素雲生還渾然不知。

作為她的師尊,就要負責一切。

尋遍千種方法,唯一只有用容器來毀滅。

素雲生是個好姑娘,那心魔不知何時擁有的。

毀滅它的辦法,就是毀掉根源。

而它的根源,偏偏是自己的師尊。

若是不管不顧,日後必然壯大。

遲晚秋早就做好了犧牲的準備。

那時許恨春紅了眼眶,跪在她的腳邊,懇求讓他去解決。

遲晚秋沒同意。

許恨春看她去意已決,不能再勸。

說來也巧,遲晚秋少年時的一次疏忽,把邪念放走,這次卻要她來解決。

素雲生得到了遲晚秋的畢生所學,言傳身教。

也不用擔憂了。

許恨春看著忙碌的人,沈默不語。

過了一會兒,道:“你怕嗎?”

遲晚秋聞言停下,笑了一聲,道:“自己作的孽,自己解決,沒有什麽好怕的。”

“但是我怕。”

“又不是你解決你怕什麽?”

遲晚秋轉頭,奇怪問道。

許恨春的眼中經不起波瀾,平靜的看向她。

“我怕再一個十年找不到你。”

那時的一些事情,讓兩人互為宿敵。

舉世聞名的那場大賽後,遲晚秋隱居避世,不參合世俗。

卻在許恨春遇害時,第一時間去救他。

那是兩個分別十年後的第一次相遇。

某種道不清說不明的情感成了一定的傾向,是恨中有愛,愛中有恨。

酒後吐真言,一次意外讓兩人成了這種暧昧關系,卻不承認。

遲晚秋搖了搖頭,道:“你若是誠心找我,便可以找到我。那就要看你的心意了。”

許恨春無言片刻,道:“遲晚秋,你有沒有想過我?在乎過我嗎?”

這個問題對於兩人來說,像是犯了一個禁忌。

遲晚秋還是回答道:“在乎不在乎有這麽重要嗎?就算我在乎你,我也是要死的。”

露水情緣,何必要成兩情長久?

許恨春笑了一下,不再說話。

兩人就這麽沈默的直到容器制作完成。

……

兩炷香過去後,四人醒來。

墨離燼一睜眼就看到冷無弦不知道什麽時候整理好了,就這麽一直看著他。

人醒來了也只是莞爾一笑。

“午安。”

墨離燼坐起來,拿開放在自己身上的手臂。

“你什麽時候起來的?就一直看著我你不累嗎?”

冷無弦挑了挑眉,道:“沒辦法,愛慕之人太好看了,讓我難以忘懷,就看著久些了。你要是介意,也可以盯回去。”

墨離燼沒這麽大膽,他拒絕。

冷無弦也沒說什麽,起身下床。

又在墨離燼坐起來的時候,翩翩公子的問道:“我可以有一個午安吻嗎?”

墨離燼很疑惑剛才盯著他看的人去哪裏了,眼前這個提要求的又是什麽。

墨離燼沒說話,冷無弦就一直懇求。

做一些小動作。

一會撩開墨離燼的碎發,一會玩弄耳朵,又一會去弄發尾。

墨離燼被折騰的沒辦法,忘記了自己可以選擇親哪,便允許冷無弦。

冷無弦看著他沒有要親上來的意識,彎了彎嘴角,原本只是讓墨離燼親額頭的想法改了,變成他自己主動吻嘴唇。

墨離燼坐著,冷無弦站著彎腰親著。

他的吻太急迫,讓墨離燼下意識的身子往後傾。

被冷無弦發現了,則是一步步追吻,直到墨離燼躺在床上,才就此結束。

兩人也都上了床。

冷無弦再吻了一下額頭。

“我先去給你準備吃的,你在這裏穿好衣服就出來,我等你。”

說完,人就離開了。

墨離燼回過神,趕快收拾好自己,然後起身離開。

……

遲晚秋熬制了藥丸,正準備讓素雲生吃,卻撞見了琴述思又在挑逗自己的乖徒兒。

她笑著打趣道:“琴述思,你若是這麽喜歡和我徒兒玩,就陪她吧。”

素雲生看到自己師尊來了,連忙逃到身邊。

“還是算了,你家徒兒愛自由,我怎麽可以圈住她呢,你說是吧。”

琴述思不逗人了,回答了遲晚秋。

素雲生乖乖吃下藥丸,看到自己師尊袖口上有血,大驚失色道:“師尊!你怎麽了?”

遲晚秋還在疑惑素雲生說什麽,結果一看,剛才不小心沾上血了。

她面不改色撒謊道:“無事,剛才處理東西弄到了。”

素雲生狐疑,舉起袖口上的血聞了聞。

“這是人的血,你不會傷到自己的身子了吧?師尊你說啊?”

遲晚秋眼看要瞞不住,坦白道:“這是墨離燼的血,不信你去看傷口。”

素雲生正準備去問墨離燼,恰好此時墨離燼來了。

遲晚秋原本是隨意捏造了借口,沒想到人來了,不好說了。

素雲生示意墨離燼把手給她看,來檢查遲晚秋所言是真是假。

誰知?墨離燼手掌心真的有一道劍痕,手腕上還有傷口。

遲晚秋奇怪的小聲問道:“你是怎麽傷到的?”

墨離燼解釋說:“在完成任務時為了施法控制兇屍,所以自己劃的。”

“我有淡痕膏,在櫃子裏,你待會自己去拿。”

遲晚秋又想起冷無弦剛才有問她這個東西,估計就是給墨離燼用的。

果不其然,冷無弦來了。

除了拿點心還有藥膏。

其他人都去品嘗點心,聊著天。

二人早就品嘗好了,冷無弦就把人帶去旁邊,幫人上藥。

撫摸過痕跡,冷無弦問道:“還疼嗎?”

墨離燼說:“早就不疼了,沒事,別擔心。”

冷無弦看向他,在手心寫下幾個字。

起初墨離燼覺得癢癢的,想要收回,卻被抓住手繼續寫。

寫完後,墨離燼辨認出來。

“我心疼,下次讓我來。”

他徹底收回手,拒絕了。

老天怎麽會讓大家如此平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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