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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衣服4扭曲的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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晾衣服4扭曲的過去

溫熱的身體在側,黑暗中熾熱存在感壓迫的呼吸,不時觸碰的胳膊,他撓人癢的發梢,不知道什麽時候,兩人越來越靠近。

火熱的吐息經過裸露的肌膚,驚起一陣雞皮疙瘩,聞語不自在後挪,後背懟上墻。身邊人不知好歹,步步逼近,更不客氣的把腦袋搭在她肩上。一把拉開她,穩定縮在她身後,然後下巴撐在她肩上,默默觀察。

本來是一人一邊,因為屋主的‘三顧茅廬’,兩人不得不擠在一塊兒繼續狗狗祟祟。

視角不好,只聽得裏面發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聲音,還有周圍變得越來越冷。

奇怪的男青年坐在門前做著衣服,一邊哼歌,一邊拿著卷軟尺,臉上帶了副方形黑色鏡框。他慢悠悠的,動作隨意,每一個動作都賞心悅目,如果沒有血濺出來就更好了。

渾濁的燈光亮了很久,一個眨眼,頓時深陷黑暗。柔軟的‘墻’伸展開來,如豬籠草瞬間包圍黑暗中的兩人。

一個皮袋子晃晃悠悠出來,男青年拍了拍它,彎身把地上東西抱回屋。

“還是你聽話點。”

無主意識的怪物得意的晃動頭上兩角,跟在男青年身後。

黑暗。

發臭潮濕的小巷。

這裏是出名的臟亂差地界,是賭鬼酒鬼窮鬼的天堂。有犯大罪的,有耍小奸的,世間所有醜惡的嘴臉,這裏都能看見。

聞語是在垃圾桶旁邊醒來的,被臭醒的。她醒來時,頭頂烏雲覆蓋,轟隆隆雷聲自天邊向中心進攻,細雨來襲,不等人反應過來,瞬間化成滂沱大雨。打得人皮膚生疼,幾秒便變成了落湯雞。

慌忙避雨,滿地垃圾堆積,發出陣陣惡臭,無從下腳。小心避開,無頭蒼蠅跑了一陣,看前方有個避雨處,聞語連忙鉆了進去。頭上鐵板傾斜,被雨珠砸的發出響聲輕顫,好像下一秒就會砸下來,可它硬是撐住了。

看著沒有見小的雨勢,聞語沈沈嘆了口氣,擰擰衣服上的水,回思。她和黎戊縮在角落裏觀察,再一次睜眼她就出現在這兒了,還和黎戊分開了。

咬唇,擡頭皺眉看著一望無際的烏雲,心裏嘆息。

還是走一步算一步吧。

紙板墊地,環著雙膝,靜靜看雨。

看著看著,居然不小心睡了過去。

雨停了,聞語試探向大街走去,果然見到不遠處一片燈火通明。焦急了一下午的聞語當即大步過去,餘光黑影一閃,一個瘦小的男人出現。

男人一身黑色,頭發油膩,被人撞到倒退幾步,瞬間狠狠瞪過來。看見聞語時一楞,當即別開臉,向旁邊走去。聞語伸手欲攔,一張發黃的紙飄落地面,很快被水灘打濕。

那是一張服裝設計稿。

紙飄在水上,變得薄透,下邊的水透過泛黃紙面一片血紅。

聞語皺眉,覺得那個男人眼熟,一時想不起來。

“啊!“

是那個青年戶主!

聞語一拍腦袋,匆忙跟了上去。

前面青年左轉右繞,無規律穿過多條窄巷。聞語跟的氣喘籲籲,直接具現滑板跟隨。滑了一段,黑衣青年忽然停下,仰頭四看,掃了一圈,擡腳朝一個方向走去。

“優秀哥!”對面鐵門發出聲音,在那邊是塊紅綠相間的籃球場,一個穿著藍色球服的男生跑來,擡手把頭發往後面捊去。

“我的那張設計稿找到沒有?”被叫做優秀的青年陰沈問道。

男生目光移向旁邊,抿著唇,猶豫良久,還是決定道出實情,“那個……我朋友找你借鑒那張設計稿,上次因為你不小心掉了,設計稿被他撿走了,忘了跟你說。在交作業時,那張設計稿不小心被他的老師看見,以為是他的……”

“後來呢?”郝優秀冷漠問。

男生頗為羞恥的撓撓頭,“大家都以為是他的,他靠那張設計稿還拿了這次設計比賽的特等獎,他家裏也窮,急需這筆錢,他說晚上會給你一個解釋。”

青年憤怒雙手抓住鐵欄,沖對面男生吼道:“郝仁!你能不能不要再那麽天真愚蠢下去了!”

“他們都看不起我們!你熱臉貼上他們冷屁股很爽?說不定他們背後怎麽說你窮酸呢!”郝優秀是真的不理解他這位堂弟,別人欺負他,讓他吃虧,他還以德報怨,認為吃虧是福,堅信吃一塹長一智。

“優秀哥……”郝仁皺眉,十分不讚同他堂哥的觀點。

郝優秀直接轉頭離開,郝仁抓著鐵欄久久望著郝優秀的背影。聞語看了一眼郝優秀,選擇留下觀察男大學生。大學生只是失神一會兒,被後邊同伴喚了幾聲便轉身投向籃球場。

聞語縮在角落裏無語的看著。

投手間雨珠濺在手背,細雨如絲,陰沈沈的。看了一會兒,雨絲變快,輕柔撫在臉上,太陽幾秒快速落下,幾乎是按了快進。

風猛起,周圍環境變成黑白線條,長發飛亂打在臉上。等風停的時候,拉下吹亂的頭發,聞語赫然發現自己坐在一個小包間裏。

寒毛戰栗,聞語心裏有些抗拒這裏。

後面包廂傳來輕聲窸窣聲,接著後背隔板一顫。

“說吧。”男屌絲青年看著對面穿著洗著發白襯衫的男生,而男生身邊是他那愚蠢的堂弟。

被騙了那麽多次,居然還敢輕易相信外人。

跟他那個現在醉生醉死的媽一樣,男人輕易對她許諾愛情,最後得了她身心又把她冷酷拋棄。

白襯衫男生看了一眼大學生,大學生撓頭站起,丟下一句去買飲料匆匆離開。男青年睨著白襯衫,“不裝了?”

白襯衫擺擺手,忽的湊近緊盯著他,“這些作品在你手裏是出現不了光彩的,不如把它們都給我吧。”

“我出名,錢都給你。”

白襯衫打著商量。

男青年冷笑。

“不給怎麽樣?”

白襯衫挑釁看他,笑得意味深長,“明天你會知道的。”

這場對談很不愉快,等大學生回來後,白襯衫一副委屈巴巴,淚滴即下,衣領也皺巴巴的,他什麽都沒說,但又好像什麽都說了。

“你怎麽這樣!?”看著遠去的白襯衫,大學生緊皺著眉。

男青年揉著拳頭,反問,“怎樣?我揍他一拳都算是輕的呢!”一直忍著的怒火傾盆而下,拎起領子就狂揍過去。

大學生性子是好,猝不及防被打了一兩拳,便反擊回去。一對表兄哥在餐廳大打出手,餐廳一眾嘩然,領事迅速叫來保安分開二人。

最後兩人腫著臉,賠了一大筆錢,相視一笑,突然笑著勾肩搭背回家。

聞語十分不安的捏緊衣角,不詳的感覺越來越深。

想逃,逃不了。

她在前進。

不,更準確說是周圍的景色在步步緊逼她,而她不遠不近的綴在兩兄弟身後。

幾個眨眼,兩兄弟走近荒廢舊樓,互道晚安轉身進入兩個房間。

接下來都被按了快進,白襯衫爆出男青年抄襲他的設計稿,利用貧困山區的形象,再加上男青年生活在窮困兇狠地區,凡普通人聞聲,都對這個地方深惡痛絕。

眾人帶著偏見,攻擊男青年,他們站在‘高位’,對男青年指指點點、說說道道,甚至以一副過來者寬慰,勸男青年認下。但更多蜂擁而上的是樂聞吃瓜的群眾,他們可不管真相是什麽,蒙著眼睛順著大勢指責男青年。

眾口鑠金。

一個人說他沒罪,他自然是沒罪的。

當有更多的人說他有罪時,路人自然下意識站在大眾一邊,認為那個人有罪。

白襯衫贏得很漂亮。

以弱勢的形象步步逼緊男青年現在風口浪尖下。

男青年腳下是鋒利的刀芒,退一步粉身碎骨,他不能往前,因為那些人都在逼他後退,逼他認下這個有些搞笑的罪過。

沒人相信他。

大學生悔不當初,再次錯付信任。

“優秀哥……”大學生委屈紅了眼,“這世下真的沒有坦誠的人嗎?”

郝優秀難得溫柔,溫柔摸摸他的後腦,“世人愚蠢,猶如一只野狗,見到肉骨頭就眼冒狼光跟風過去。”

“吃沒吃到骨頭不重要,重要的是追過去的過程。”

郝仁在他胸前擡頭,“你這比喻好糙啊。”

“話糙理不糙,畢竟你哥我沒上過學。”郝優秀也就溫柔了個兩三分鐘,話落下,就狠狠扣了下郝仁腦門。

“下次別那麽蠢了。”

後面沈默良久,忽然,一雙胳膊環上腰,圈住。

大學生聲音沈悶,“哥,我都知道了。”

突然乖順的表弟讓郝優秀及其不適應,平常這種時候郝仁都會好好說教說教他,就像是糾正小孩子不對的行為。

郝仁擡頭,定定看他,黑色的瞳孔猶如深淵,或是黑洞,郝優秀仿佛整個靈魂都被吸了過去。

溫暖慢慢離開,黑發青年渾渾噩噩。

冰冷殘卷身體,郝優秀感知不到自己,他好像被魘住了。而目睹一切的聞語早已面無血色,蒼白的唇微動,是無助,是恐懼。

她看到大學生熱情的給她打了聲招呼,真摯表達謝意,然後無畏走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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