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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僵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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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僵屍

“叩、叩、叩。”

“叩、叩、叩。“

門外突然響起斷斷續續的扣門聲。

聞語用水漱著口,強壓惡心,邁步過去。腳一墊,摳起貓眼,眼珠子往狹小細縫懟,看了幾秒眨眼,外面卻什麽都沒有。

“叩、叩、叩。”

扣門聲忽然變大。

在寂靜的小屋子,格外詭異。

聞語咽了咽口水,想要後退,可手控制不住擡起來,並握向門把手……

心臟砰砰加快,似跳到嗓子眼,

溫熱的手心貼上冰冷的把手,外面扣門聲停了一瞬,聞語止住呼吸,外面竟然直接撞了起來!撞的轟轟響,門也在顫抖。

門把受力慢慢下移……

聞語心裏萬分緊張,仿佛身體和精神分了家,她明明不想開門,可身體卻違背了她的意志。她仿佛靈魂出竅,在一邊冷眼旁觀‘小醜’的自己。

“嗬……”

“嗬、嗬……”

感官放大,隔著一層厚厚木門,聞語聽見外面詭異不詳響動。

開門一個幾秒的事,在她眼裏硬是拉長成一個世紀。

寒毛立起,強大的危機感盤繞她腦海,瘋狂叫她不要開門,不要開門……

不要開門!

千萬不要開門!

門,終究還是開了。

擡眼,便是一件古舊帶著腐味的味道。紅色的長褲,藍綠的衣擺,胸前兩條金色蛟龍銜尾,一串黑色發黃的木佛珠,青黑的臉,發皺的皮膚,黑色的唇,吐著難聞的臭氣,嘴邊兩顆又長又尖的牙,和爆瞪的眼。老人雙臂伸直,一層一層,頭上蓋著一頂帽子,紅色的流蘇和帽子屁股後的孔雀羽隨他跳動而晃動。十指指甲暴長,黑紅汙垢卡著指縫,一根發黑的肉絲粘在指甲外。他前後來回跳動,看著突然開的門一楞,然後僵硬轉著青黑眼珠看她。

一個跳進,頭猛的湊過來,尖牙肉眼可見又長了一寸!

聞語倒吸一口氣,恍然大悟,慌神的她趕忙把門蓋上。

心臟撲通通狂跳,一口氣沒提上,外面又響起熟悉的聲音。

“叩、叩、叩。”

“叩、叩。”

“叩!”

門顫了!

聞語緊張咬著指甲,眼珠亂轉,大腦一片空白!

她不能繼續待在這裏!

她要逃!要逃出去!

心慌忙,身無力,眼淚不知不覺流出。她的思緒飛出肉身,肉身呆呆待在原地,一雙眼睛驚慌看著晃動越來越劇烈的門,一聲壓抑不住的哭聲洩出。

她呆呆看著十個指甲撞出門洞,害怕的抱住自己,耳邊竟然靜了幾分鐘。她托著步伐,心裏松了口氣,外面那個是離開了嗎?

低下頭,透過洞縫外瞧。

是一顆冰冷的青黑眼珠!

“呵、呵……”

老僵屍還沒有走!

門,繼續被撞著。

聞語嚇破了膽,嗚咽出聲,離開門。

她不想死!

不想死!

不想!

死!

聞語抱著頭,大聲哭泣,一邊抹淚,一邊在屋裏找著東西。一些能應付外面那老家夥的東西。

她腦海空白一片,腳卻有目的的行走,她來到廚房,上面碗櫃門開著,裏面是一袋打開發黃的糯米。聞語一個機靈,僵屍片裏說糯米能對付僵屍,然後她又看到擺在中島上的鹽、大蒜、生姜和一些醬油老抽等,以及……一碗紅得發黑的血……

目光僵硬看著那碟凝成塊的幹血塊,聞語小心翼翼端起它。

她手腳麻利的打包起能用的東西,用撕扯下來的被套一裹系在身上。廚房能用的都被拿走,腳尖朝外一轉,回到臥房。臥房也算不上臥房,就是客廳一側,一個人也翻不過身的木板床,旁邊壘滿兩三層書。或堆或立,封面翻角,側邊長出毛刺,主人並不是很愛惜它們,任它們皺巴巴的。

雙手不受聞語控的推開上面的書,書撲通撲通滾下,風塵炸起,露出下面滿是鐵銹斑斑的老式推車。費力把推車搬出來,聞語已經大喘著氣坐在地上。

“哢嚓。”

一個機靈轉頭看去,門破了,露出那皺巴巴皮膚青筋縱橫的青黑臉。聞語咽著口水,瞪圓著眼,身體不禁在發抖。雙腿發軟作抖,手軟成面條,還是窩在推車把手。

調轉車頭,聞語深呼吸,胸脯欺負,嘴一咬,眼一狠,推著車撞向門口!

“哢嚓!”

門破了。

破成大小不一的碎塊,老僵屍跳進屋內。

拼了!

聞語狠狠瞪著,軟的腿直蹦蓄力,車頭撞到剛落地的老僵屍。老僵屍還未站穩,撞的後仰,聞語再接再厲,使勁兒往外沖撞。

老僵屍後背抵著墻,似是撞懵了。

聞語從懷裏拿出玩具水平,按下溢出黑紅的血,之後迅速抓一把糯米甩過去!

糯米砸在老僵屍臉上,發出噗滋噗滋聲響,好像有什麽東西被燒了。

老僵屍仰頭大吼,雙臂亂顫,鋒利指尖亂劃。聞語含著一口氣,抓緊把手,用力往裏面一碾,慌忙轉身向樓下奔逃。

呼吸急促,汗水流下,聞語頭也不回的硬心跑下。

一樓一樓,一層一層,她跑得頭暈眼花也不敢停下。後面隱隱傳來咚咚聲,那是每次跳下發出的聲音。

老僵屍在跟著她!

聞語不知道自己做什麽,她只想逃!逃得越遠越好!

她不明白自己為什麽一會兒能控制,一會兒又不能控制身體,大腦空白,但身體自主行動。她想不了那麽多,但是她知道這詭異的一切在幫她逃命。

雖然也帶來伴隨的危險。

比如給老僵屍開門。

老僵屍在後頭緊追不放,離她越來越近,鋒利指尖就差一點點就能戳到她的後脖子……

聞語穿過黑暗長廊,幽幽紅燈照亮窗口路徑,眼珠子不受控往左上一動,黑暗陰森臺階出現。左手抓著扶手,一個剎車,踏上臺階。

後頸冷風至!右手水槍當即貼著左肩一轉,滋出幹涸雞血。

沒錯,那碗幹的要凝固的是雞血。

因為太幹,聞語兌了些水進去,搖均放進水槍。

“嗷!”

老僵屍仰頭痛苦哀嚎。

一個樓梯拐彎,她趁機用餘光瞄了一眼,老僵屍停在原地,一雙青黑眼珠爆出血絲,漆黑口腔生煙。

她竟然看到老僵屍長在外面的獠牙尖尖有兩個小紅點!

後脖子突然一寒,覆手上去,指甲扣著,發出輕微響聲。

冷硬、冰涼、順滑。

用指尖摳著,那東西穩穩貼伏在她後頸。用力摳了幾下,發出的刺痛讓聞語皺了眉。她把這事跟身體不受控一事拋在一邊,專心逃命。

每次覺得跑不動的時候,身體本能總是會讓她詫異繼續往前跑。從一樓跑到六樓,看了一眼壞門的房間,繼續往天臺上沖。

天臺漆黑,聞語遙望的下邊更黑。

她在這邊,老僵屍在另一頭。

兩方僵滯。

青黑布滿血絲的眼珠子直直看著她,膝蓋微屈,一個起跳,竟然直接跳到聞語面前!聞語被嚇到慌神,老僵屍低頭,尖利獠牙擦過她側頰,往肩膀上紮!

“呵!”

尖牙撞上硬物,聞語並沒有感受到想象中的疼痛。她發神的盯著那對青黑眼珠,老僵屍呵呵吐氣,動作緩慢。

緩過神的聞語眨了眨眼,擡手推開壓在身上的老僵屍。老僵屍放下的雙臂忽然擡起,聞語被撞的倒向後面摔倒,沿著地面滾了幾圈。

聞語後背懸空,她滾出了天臺,大睜著眼望著老僵屍。

黑霧漫開,一輪邪月當空照著一棟陰森別墅。別墅頂層天臺,一穿著腐舊清朝官服的老人立在天臺,雙臂伸直,靜止不動。腳尖並在一起,有石灰色往上蔓延。掉下天臺的女人穿著卡通發黃睡衣,臉色慘白,一雙眼裏嵌著紫色豎瞳,豎瞳死死盯著老者,嘴角詭異上揚。

哢嚓哢嚓。

石化已到老者小腿。

女人直直掉下,如斷線風箏。

老者石化猛漲,一下跳到胸前,很快到了腦袋。

一尊雕像突然出現在空寂天臺。

從頭頂突然出現一道裂縫,裂縫向四周散開,幾秒,石像碎成一堆石塊兒。

有風經過,石塊兒眨眼不見,僅剩一張紙晃晃悠悠飄到石塊剛剛所在的地方。

紙業平展,是一副OC圖。

是一幅正面老人僵屍圖。

……

“啊!”聞語驚醒,一臉茫然,汗水淋淋。

她皺眉揉著頭,不爽進浴室沖澡。一身清爽坐到桌邊,看到對面黎戊一怔,隨後很快反應過來今天是周末。

於英解下芭比粉蕾絲圍裙走來,手背貼著聞語額頭,關心道:“你臉色怎麽那麽差?”

對面黎戊也是皺眉看著她。

聞語苦笑,“可能是做噩夢了吧。”

父子二人皺眉對視一眼,開解幾句,聞語也只是聽聽,抓緊吃飯然後去趕稿。

聞語盤腿彎腰坐在床,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

來人竟然是黎戊。

聞語有些詫異,問他“你來幹嘛?”

黎戊拿出一小瓶糖,綠色糖紙晶瑩剔透,他坐在床邊,倒出一顆糖給她,下巴點點,“喏。”

拿過他手中的硬糖,撕開糖紙丟進嘴裏,是熟悉清涼的薄荷味。聞語享受的瞇瞇眼,伸手要第二顆。

黎戊沒有給她,認真道:“再做噩夢記得跟我們說。”

“你怎麽突然這麽溫柔?讓我怪雞皮疙瘩的……”聞語抱著自己。

黎戊額頭青筋一跳,當即用手指用力戳著她頭,“你就見不得我好是吧?我是怕你做噩夢後哭哭唧唧的纏著我!”

“我有嗎?”

黎戊看著她忽的閉上嘴,甩過頭,耳尖發紅,道:“你不記得了。”

聞語看著他慌忙離去,門砰地關上。癟癟嘴,這才是她認識的小混蛋嘛。

她心裏不禁抱怨,明明她比黎戊更可靠啊,為什麽薛術會把糖交到黎戊手上?是怕她監守自盜?

她真的好好奇那糖出自哪裏,把能跑的地方都跑了個遍,就是沒有找到那種牌子的糖。

還有,黎戊那小混蛋居然會汙蔑她!她怎麽會纏著那小子嘛!

萬萬不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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