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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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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主角

隔天,聞語就去探望對門小男孩。

小男孩突然死亡,老年夫婦哭哭啼啼,沒心招待客人,慈眉善目的老婦人把一個東西交給聞語,“這是他最喜歡的小玩具,一直想找個機會送給你。“

聞語打開盒子,裏面是一個紫色的玻璃球。沈默離開,她郁郁坐在床上。今天黎戊沒有出去,好奇拿過她手裏東西,打開一看,嘿了聲,“這東西還挺好看的,你把它給我吧。”

聞語拒絕,把它放進抽屜裏的最裏層。

看她傷心,黎戊幾次欲言又止看她,終是轉過頭做自己的事。

聞語昏昏沈沈閉著眼,閉著閉著竟再次進入那個詭異夢境。這夢境裏沒有巨蛇,這次她有了行動能力,她在這無窮黑暗裏小步移動,提著心神。

遠處傳來沙沙響聲,似有什麽東西在靠近。

很快,聞語眼前出現一長條淺紫色物體。那東西立著身體,靜靜瞧著她。聞語心裏又懼又怕,絲毫不敢表現在面上,‘冷靜’同它對看。

那是一條一指粗的淺紫色小蛇,鱗片雜亂斑駁,掉了好幾塊,甚至能看到裏面的肉色。它有著一對豬鼻,蛇瞳亦是紫色,紫色偏沈,但比那條巨蛇的眼睛還是偏淺、偏亮很多。

小蛇突然彎下腦袋。

聞語以為它要攻擊,應激後退一大步。她的動作果然刺激到小蛇,小蛇一個收縮,蛇身轉彎繞擠壓,像一個彈簧,彈飛了過來。細長的蛇身格外靈活,很快兩三圈纏在聞語脖子上。蛇尾巴尖晃晃,戳著她的臉。它吐出信子,親昵的用光滑的顱頂蹭著聞語的脖子。

聞語渾身雞皮疙瘩盡起,濃濃黑霧中亮起兩盞暗紫燈籠。如兩捧幽火。

小蛇身體僵直,灰溜溜的迅速竄進周圍黑暗裏。

聞語松了口氣,下一口氣又吊在心裏,不上不下。

那不是燈籠!是巨蛇的眼睛!

那雙暗紫到發黑的眼睛默默看了她一會兒,然後暗了下去……

下一刻,聞語感到天旋地轉,整個人像是被塞進洗衣機裏轉著圈圈。她在無措裏猛地張開眼,看到黎戊嫌棄的表情。

黎戊松開放在她肩上的手起開,轉臉不耐道。

“嘖,吃飯了。”

於英他們收到信息回來,說還有幾天後就可以離開這裏。國家按照財政損失,補償民眾,另找了個地方給百姓。他們的老屋子換成新房,政府撥錢全款買下,賠償他們破壞的房屋。

幾天後,離開防震屋搬進新家,新家家具備齊,空調冰箱都有!裏面還放了些新鮮蔬果!雖空蕩,但幹凈整潔。

薛術去做飯,另外三人收拾自己房屋。

少女色報紙素材貼在墻上,粉藍色兩個手提筐放在書壁角落,另一邊放著一些知名小說名著,還有一些她記下來的寫作技能筆記。兒子女兒棉花娃娃放在床上,大大小小玩偶擠在角落,探頭好奇觀察外面。裏裏外外忙碌,衣服分季放好,首飾項鏈裝飾一類一抽,發筋發箍發夾用專門的收納袋放好。這些東西都是政府派人來讓災民認領寄來的東西。

聞語不是不打扮,是懶得打扮,只是在專門的場合才會拿出她那套貴得離譜的化妝品,但它們確實很好用。

她忙的滿頭大汗,薛術的聲音也從外面傳來,放下還未收拾的,轉身出去吃飯了。黎戊穿著無袖T,胸前是個玫瑰花盈繞的骷髏頭,還帶了專門匹配的銀質項鏈,是枚法式銀幣,還順帶洗了個澡。

聞語心裏嘀咕,收拾的那麽快啊。

浴室打開,於英拿著白毛巾擦著發際線又往後移一大截的稀疏頭發。一身水汽坐到對面,毛巾掛在脖子上。

她實在詫異,咋舌,“爸爸,你也收拾完了?”

於英點頭。

黎戊夾起一個紅燒獅子頭放進嘴裏,喉結滾了幾下咽下,“我們又不是你,東西又多,動作又摸。”

聞語眉毛一抽,“你一天不損我,就過不下去了是吧!”

黎戊笑著點頭,“生活太過無趣,欺負你挺好玩的。”還一手放在聞語頭上。

不爽拍開放在頭上的大手,聞語轉頭告狀,“哥!你看他!”

薛術轉頭看了一眼黎戊,溫柔笑道:“不能這麽欺負小語哦,她是姐姐。”

黎戊收手低下頭不說話,又夾了一個紅燒獅子頭。

飯後聞語繼續回去收拾,差不多到兩點,她累癱在床上。手邊碰上一個硬硬的東西,看去,是那種專門裝首飾的盒子。這東西是那個小男孩送給她的,她把東西塞進書的角落,眼不見心不煩,這樣她也會很少再想起那個奇怪的孩子。

用了將近一周的時間,社會重回秩序。哥哥爸爸去上班,黎戊去上學,聞語照舊定時更新漫畫。好似那場突如其來的地震就像一場風,什麽都沒有留下。

不,還是有一些留下的。

聞語的那些玻璃罐星星全碎了!

那是她自己一顆一顆折的!一瓶一個顏色,裝飾屋內,就是為了好看!而且還會發光!

悲憤的她畫著新的分鏡。

女主角遭受校園霸淩,渾身是傷的她縮在一個常年不用的教室角落裏,面前擺著一只星星瓶,和五顏六色可以發光的星星紙。星星紙搭在手上,繞上幾繞,尾端插進縫隙,捏著五角,很快一枚胖嘟嘟鼓鼓的星星就折好啦!

下一畫面,星星瓶滿了一半。聞語低頭皺眉勾畫著細節,直接把上闋的女主覆制粘貼下來,細細勾勒周圍不同的小事物,其他不變的繼續粘貼。

再下一幅,星星瓶滿頂,她松了口氣。在本該空無一物的教室中心空頂畫上一個突然出現的神龕,神龕面向女主,一片黑暗,暗紅的光一動不動在黑暗裏閃著。

為了突出陰森恐怖氣氛,聞語調低亮度、色度,給畫面蒙上一層陰霧。她畫的入神、仔細。本該認真折紙的女主角眼珠忽然一動,移動到眼眶邊,不斷後退撞上去,企圖撞出眼眶。那雙漆黑陰沈的眼珠子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斜斜朝外看著。

雙麻花辮穿著水手服的少女僵硬的坐在椅子上,放進最後一顆紫色星星,蓋上蓋子,把星星瓶抱進懷裏。紅色的皮鞋啪嗒啪嗒走在空闊的走廊,少女在放學後空曠的校園大步走出校門。

校外黃濁夕陽點在地平線上,撒上一層墮落渾黃之輝。紅皮鞋影子成為一點,上面連接著女孩兒影子的身體,雙麻花辮隨著女孩兒大步的邁動搖晃。

少女背後的影子,尤其在頭部,突然睜開一雙眼睛。

那雙眼睛。

是暗紅色的……

最後一個場景畫完,聞語癱在床上,力氣像是被抽走。隨手拿過一邊提早備好的紅牛,一口下去,哈!活力重回!

備稿!

這周的畫稿完成!又要開始對下一話的情節進行構思。聞語痛苦揉著太陽穴,馬馬跑到工作桌前,拉出椅子坐下。然後懊惱的用手拍了拍腦袋,又噔噔噔跑回床邊抱起電腦過來。

工作臺上擺著充電的平板,打開平板,點開大綱瀏覽起來,還是有些卡文。轉頭看著攤開的書,一本是福爾摩斯偵探小說,用來借鑒經典死亡案例,一本是東野圭吾的推理小說,還有另外兩本心理學書,一本恐懼心理,另一本怪癖心理。

聞語拿起那本怪癖心理書,低頭看了起來。看得入迷、如癡如醉的她被一陣鬧鐘鬧醒,看著翻過十多頁的書,聞語苦笑,她看得正上頭呢!

時間過得真快,又到黎戊快要放學的時候。接人路上突然想起她的女主角還沒有名字,作為一個起名廢,她直接給女主定名:時麗。

而女主角旁邊有一個炮灰男同桌,好巧不巧和她弟弟撞名呢!不但撞名,還撞臉!就是醜了一些……聞語捂嘴偷笑,叫你損我!看我不把你畫成龍套炮灰!

單肩背著黑皮書包的黎戊出校門便看到聞語一臉小人得志的邪笑,他小指鉆著耳朵,輕飄飄路過她身邊,“就算你把畫成炮灰龍套,也難掩我天生的主角光環。”

聞語對背著她耍帥的臭弟弟比了個中指,跟了上去。

黎戊來到一家奶茶店,高個子的他在人群裏一眼顯目。奶茶店前排隊的人也不多,幾分鐘後他那些兩杯冰奶茶出來,一杯遞給聞語,撕開吸管,戳進奶茶,嘟嘟喝著。

聞語看著下面的黑珍珠,晃了晃,黑珍珠左搖右晃,一會兒上一會兒下,她玩得不亦樂乎。搖勻後才戳吸管,低頭喝了起來。

黎戊那杯已經見底,杯面全是沁出的水珠,他隨手丟進路過的垃圾桶裏。回頭見聞語還抱著一杯不虧不滿的慢慢喝著,從書包隔層拿出鑰匙開門。

今天的薛術提前下班,在廚房裏正忙碌著。聞語和黎戊換好居家拖鞋,各自回各自的臥室。

出去晃了一圈的聞語打開電腦,二審審著存稿細節,劇情是否流暢。見無大礙,關上電腦去到客廳,打開電視看順便等飯。

晚上七點,新聞聯播準時播放,第一條就放著地震期間的損失和之後的補救。於英夾著公文包回來,把公文包放在沙發,去衛生間洗手。

薛術相繼端出三菜一湯,解下粉粉嫩嫩的粉色公主蕾絲圍裙,那是聞語今年愚人節惡意搞他送的圍裙,甚至她還把家裏一條正用的,和一條備用的圍裙用剪刀剪的稀碎。

薛術見圍裙質量好,除了款式太過少女心,還是勉強將就留下了。

穿著短袖短褲的黎戊一身熱氣的出來,這家夥每次都飯前洗澡,聞語受不了那股熱氣,默默往旁邊移了移。

茄子肉末、清炒油菜,和一碗綠豆湯。

晚餐結束,一家人坐在一起看著球賽。球迷爸爸於英緊緊盯著上面的足球,嘴裏一邊分析著場上局勢,當他看到他支持的足球運動員踢球得分時,一下跳起來,揮著拳頭錘胸口,吼吼叫著。

下一秒,電視屏幕裏的那位足球運動員也做出同款大猩猩動作,慶祝自己拿下得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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