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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且等著 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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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且等著 二合一

念念爬起身, 赤腳踩上翻卷的衣角,滿地皺巴巴的衣裳上洇開幾朵厚稠的水花。

李尋歡望見那道蜿蜒的痕跡,猝然似被火燎了眼睫般偏過頭。

他闔眼極快,可火星子卻已入了柴堆, 在骨肉間燃起燒心的火。

耳畔響起揀衣物的簌簌聲, 他蜷起手, 牙關緊合, 終究無顏說出口。

被紅線緊捆的腕口已勒出了一圈淤紫,縱使已過半旬, 他仍覺這一幕似刀槍棍棒般落在自己身上。

心緒翻湧間,他又急喘著咳嗽起來, 每一下都扯得胸腔澀痛。

念念一頓,擡起頭透過床前的銅鏡望他一眼——他正大口大口的喘息著,脖頸上青筋凸起, 眼尾又沁出了淚漬。

好不情願。

她咬唇悄悄瞪他, 且等著。

銅鏡屬陰,又易引來鏡煞,本不宜正對著床。但鏡子這般放置的好,別人怎麽曉得?

她撚著赤繩將肚兜貼在胸前, 望著鏡面反覆比量。幾息後,驀然嗔怨道:“大叔,都怪你,我的肚兜都小了。”

這話音剛落,似棍棒猝然砸斷頸骨,李尋歡整個人猛地一顫。

念念卻猶嫌不滿意,又拖長尾音,慢悠悠道:“爹爹記得給我買新的。我的身量大小, 爹爹最清楚不過了。”

她說完,便滿不在乎地將這件窄小的心衣穿上身。

銅鏡裏,她瞼尾殷紅,眼角眉梢皆透著濃稠的媚意,腰窩上還淋著水瀅的薄汗。心衣緊緊地裹著雪白,邊緣處都勒出了紅痕。才幾日功夫,一身硬骨皆被磋磨成了魅骨。

若遇到風月場中老手,只需瞧一眼她那雙含水的媚眼,便能猜到她已被人......只是恐怕再怎麽猜,也猜不到俠義無雙的小李飛刀頭上。

李尋歡的臉一瞬燒得火辣辣,羞愧與自厭在心間亂絞,幾乎讓他喘不過氣。

他只能低垂著頭,緊嚼著下唇,在無影的刀槍棍棒下,一次次地被徹底打碎、碾爛。

念念穿好衣裙,將擦拭過的巾帕扔到他胸膛上,“大叔,怎還不擡頭擦一擦?巾帕可只有一張.....”

束縛已久的紅線松散下來,僅留下一圈,似線鐲般連在兩人腕間。

她已穿戴整齊,李尋歡卻仍不敢看她。只有他知道,念念絨裙下的身子滿是紅痕,熟爛的果皮與凍傷未褪的印漬疊在一起,青紅交加,似受過刑罰般的可憐勁兒。

恐怕軟心腸的婦人見了,都要忍不住紅眼。

李尋歡在她面前已永遠擡不起頭,負罪感像山一樣壓在他的脊背上,他永遠無法釋懷自己的卑劣與無恥。

那面銅鏡冷凝著一切罪孽,早已押著他跪在堂下罹烙刑。

他無數次在歡愉中睜開眼,見自己滿臉都烙著‘竊花賊’三字。他不僅竊她的青春,還竊她清白的身子。

在這倫.理的地獄裏,他不敢看,不敢聽,甚至不敢動彈。

她就像是生滿倒刺的藤蔓般附著在他腐朽的身體上,他試圖用倫理道義將之拔除時,卻發現倒刺早已深深紮進了血肉裏,略一動彈,便會連皮帶肉地撕下整個的他。

僅僅數日,李尋歡那張慘白的臉已暈上紫青,嘴唇幹裂得滲血,肺腔裏被郁氣堵得嚴嚴實實,未留下一個缺口。

這柄飛刀似乎已到了斷裂的前夕。

念念跪坐在床階上,用那雙蜜澄澄的貓眼凝註著他,勸慰道:“大叔可要打起精神來才好。”

他蜷縮在床榻上,緊閉著眼,全然似沒聽到。

念念繞起發梢,好整以暇地拋出魚餌:“若再自棄自毀,可就沒人能救你的詩音表妹了。”

涼意爬上四肢,李尋歡掙紮著撐起身,喉嚨發緊道:“詩音,詩音出什麽事了?”

他的嗓子早就咳傷了,聲音嘶啞得含糊不清,話語中的焦急擔憂卻很清晰。

念念本是故意引他,但見他如此著急,心裏驀然便燒起一把火。

她看著他,只是笑,一句話也不說。

“你,你快說啊,詩音她......”他急喘著穿衣,額角都滲出了汗。

念念冷冷道:“叫的好親昵,我便是路口隨便抓來的陌路人了。”

李尋歡未想到這緊要關頭,她還要拈酸吃醋。他們這樣臟汙的關系,難得還要學尋常愛侶?未免太不知廉恥。

自從兩人做下有違倫常的腌臜事後,李尋歡便再也未喚過她的名字。他第一次後悔取了這名,疊字太親昵,喚起來竟似耳鬢廝磨。

且念念行事,與這名字的初衷更是背道而馳,早知今日,還不如喚作‘不念’。

他攥緊了手心,啞著嗓子道:“她是我的表妹,已是我此間唯一的親人。”

長兄如父,他怎能棄她不顧?若真如此,怎堪為人。

見她不應聲,李尋歡深吸一口氣便往屋外走。

誰能進興雲莊致她遇險?這念頭剛一浮現,他便驀然想到了月食那日,興雲莊方圓幾裏的異像。

他的眼皮跳動起來,正欲施展輕功,那扇雕花的木門卻‘砰’地一聲,無風自關。

念念輕飄飄道:“急什麽?還未到時候呢。”

李尋歡蹙起眉,“未到時候?”

他的心雖還在半空,卻也放下了大半。

以念念強橫的性子,她若誠心不願他去救詩音,提也不會提,恐怕還要千方百計地攔著他知曉此事。既然提了,想必已有了應對之法。

他猜得不錯,但自古以來欲驅蛇蟲,怎可不供它血肉?

念念手腕一轉,自袖口摸出一張紙錢,上書著一行血字:廿二日,小妹成親,百鬼送嫁。

“如今才廿一日,便是去了你也沒法子帶她出來。”

李尋歡看著紙錢上歪扭的‘百鬼送嫁’四字,呼吸聲愈來愈重,怎麽還聽得進?

他提步便要開門,縱是時辰未到,也沒有在這兒安生等著的道理。表妹不擅拳腳功夫,若是在霧中遇險,恐怕叫天都不應。

他一雙大掌推上緊合的木門,力道大得能推開滾石,這門卻自是巋然不動。

念念揚聲道:“你若知曉如何應對妖鬼,便走吧,我不攔你。”

話是這樣說,她卻緊閉著門窗,眼神也直勾勾地盯著他,全然沒有讓他走的意味。

李尋歡知道她有一身詭譎的本領,對付妖鬼之流想必早有心得。可即使救表妹心切,他也未動教她一起去冒險的念頭。

林詩音是他的表妹,於念念毫無幹系。

他擡起手正欲推門,便見念念瞪他:“你忍心叫她活生生被困死在‘界’裏?”

林詩音一個深閨婦人,能倚仗的不過就是丈夫和兒子。他若是貿然闖入,也受困其中,豈不又失一線生機?

他凝神,愈是這種時候,愈發不能亂了章法。

念念悄悄笑,將‘章法’遞上來,脆生生道:“她到底是大叔的表妹,只要大叔乖乖聽話,我當然會幫你救她。”

她話音一轉,又道:“可......大叔若不聽話,便是在害伯娘了。”

“若與我約法三章,這興雲莊便去得、伯娘也救得了。”

.......

朔風嗚咽,淒冷的長街飄著數不盡的血燈籠,印著血字的紙錢紛紛揚揚地落下來。

李尋歡斂眉,擡起胳膊便要接一張仔細翻看。

這方圓幾裏灰霧彌漫,只進不出,鬧得風風雨雨,無人提及不膽戰色變。

進了這霧,仿佛上了斷頭臺,竟無一人能走出來。這事屬實蹊蹺滲人,民間誰還能不信鬼神之說?

坊間流言紛紛,皆傳霧內有妖鬼食人,夜半隱隱有淒厲之聲。加之近來各地亂象不斷,民眾人心惶惶,恐天下將亂。

官府再三辟謠安撫也無作用,只好一面派重兵把守,一面廣招能人異士降魔捉妖。

然而民間多招搖撞騙、嘩眾取寵之徒,何來真本事之人?

念念攥住李尋歡的手,十指穿入指縫,好心道:“大叔可別沾到這紙錢。”

雪花似的紙錢飄然落地,又很快消散。其上寫的都是百鬼送嫁一行字,並無例外。

念念旋身提起一個血燈籠,冷眼瞧著,笑道:“燈籠倒是可以看一看。”

李尋歡僵著手,湊身上前。

這燈籠瞧著與尋常的囍燈並無太大差別,只顏色濃稠,似被血濺濕了,瞧著無端滲人。

時寒風陣陣,燈芯卻不搖不晃,反而越燃越烈,仿佛正有什麽東西在替這燈芯受刑。

“去興雲莊看看。”,李尋歡愈看,心中愈焦灼。

興雲莊腳下的城鎮多繁華,街頭巷尾向來熙攘。

然而他們一腳踏入城門,竟似進了一方死城。瓦礫雜物碎了一地,攤位被掀翻,血跡與塵土幹涸成銹色黏連在地。這似被劫掠過的城鎮,竟未看到一個活人。

滿街的人皆不見了蹤影,平白多了數量相當的血燈籠,如何能不多想?

興雲莊距此不過十裏,李尋歡背起念念,輕點腳尖,便縱身躍了出去。

他輕功卓絕,施起燕子三抄水,身姿飄逸,踏雪無痕,漫天的紙錢連他的一絲衣角也沾不到。

念念滿肚子的壞主意,心思一刻也歇不下。可等興雲莊的大門真的落進眼底,卻也忍不住出神一瞬。

‘李園’仍處處是大叔記憶裏的模樣,卻已成了‘興雲莊’。

這本該是大叔的家。

她恨得咬牙,心中暗道:陰險小人龍嘯雲,敢搶我的東西,且看你有沒有命享。

李尋歡無暇傷春感秋,見興雲莊此刻門戶大開,庭院遍地狼藉,心中已然大駭。

竟連綠林齊聚的興雲莊也遭了毒手!

那大哥、表妹還有鐵傳甲呢?

他眼神急切,心間的憂慮與不安幾乎要溢出來。

李尋歡大步往裏走。

院裏的名貴花草七零八落,除了被碾碎的殘枝與斑斑血跡,只剩下東倒西歪的血燈籠緊簇在一起,像一只只染了血的眼珠子般死死地盯著他們。

他面色慘白,四肢一瞬失了力。表妹不過一介弱質女流,怎有活命的成算?

恐怕,恐怕他們都已——

正氣血翻滾之際,不遠處的閣樓裏驀然響起一道顫抖的聲音,“......表哥?”

這道柔和的聲音入耳,李尋歡脊骨一緊,猝然轉過頭。

正對上一雙通紅的淚眼。

莫說是李尋歡,便是念念都挑起了眼睫。

灰霧‘界’中空無一人,林詩音竟然安然無虞?

真稀奇。

李尋歡瞳仁急劇放大,心口的巨石驟然落地,不禁大松了一口氣,顧不得疑慮,飛身便往閣樓趕去。

這間閣樓毗鄰梅林,東南角上不知何時栽了棵遮天蔽日的梅樹。梅枝蜿蜒出去,將這間閣樓盡數包攏其中。

念念本想拽一把紅線,叫他風箏似的墜下來,好吃點苦頭。但見了這棵不請自來的梅樹,眼珠子一轉,反倒悄悄笑出聲。

原來這兒還藏了位同道中人。

閣樓內。

林詩音面色蒼白,發絲淩亂,眼皮紅腫,眼下還泛著青色。她已被困一旬,形容不免憔悴,整個人似失了魂般站在那兒。

李尋歡的手緊了又松,“......表妹。”

還不待他問詢出聲,林詩音已失聲道:“你.....你不是逃走了?為什麽還要回來?”

她說著,眼淚一滴滴墜在懷裏的血燈籠上,濺起一朵朵的血花。

李尋歡啞然,半晌才黯然道:“我來帶你、大哥、小雲還有鐵傳甲走。”

林詩音慘然一笑,驀然失力般跌坐在地,“他們,他們走不了了......”

李尋歡抿唇,上前一步,正要彎腰扶她,腕間的紅繩卻猝然一緊。

念念掰扯著指戒上的銅鈴,慢騰騰地走進門,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林詩音看見念念,眼眸驟縮,蜷緊了手,含著淚尖聲質問李尋歡:“你怎麽能帶孩子進來?你這是,你這是毀了她、要她的命!”

她捂著心口急喘著,一段話說得顛三倒四,話音未落已泣不成聲,只能抱緊了懷裏的血燈籠,默默垂淚。

李尋歡僵在原地,呼吸驟然一窒,看似仍一面鎮靜,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心底見不得人的腌臜已被這一句斥責狠狠揭開了痂口。

說這話的偏偏還是林詩音。

面上的烙印又炙痛起來,李尋歡顫抖著手,慌忙垂下頭,唯恐自己的臟汙無所遁形。

念念快步扶她起身,甜津津道:“伯娘別害怕,我和爹爹是來救你的。伯娘別小看了我!”

她生的幼態,一雙貓眼極水靈,賣乖時,誰都要嘆一句玉雪可愛。

林詩音見她言語間稚氣未脫,比小雲也大不了幾歲,心間又是一瑟縮。

況且,這還是他的孩子。

她呆楞地凝著她青澀的眉眼,流著淚啞聲道:“你們不該來的。”

李尋歡忍不住道:“這裏究竟是怎麽一回事?大哥、小雲他們......”

林詩音終於失聲痛哭,“小雲,小雲在這裏啊。”

她摟緊了懷裏的血燈籠,緊到似要將之嵌進自己的血肉裏,用自己的骨與肉去護。

這是她的命啊。

李尋歡嘴唇微張,怔怔道:“這到底......”

林詩音趴伏在桌子上落淚,喘了好幾聲,才力竭般弱聲道:“是紙錢。那紙錢詭譎,能生生穿過磚瓦,往人身上墜。”

“起先人人只道晦氣,躲也不躲,誰料一沾身,便會中邪。不過幾息間,便一個個皆成了紅燈籠。”

她攥緊了拳頭,整個人都顫抖起來,仿佛又回到了那噩夢般的一夜。

念念在心裏悄悄笑:一個小畜牲,一個老畜牲,活該見鬼。

李尋歡擡起頭,喃喃出聲:“可這間閣樓......”

林詩音拭淚,“這是......”

念念看向窗外,揚聲道:“這是有貴人相助呢。”

李尋歡擰起眉頭,他並未探到此間有第四人的鼻息,難得此人的武學造詣遠在自己之上?

林詩音一怔,下意識上前擋住窗口,凝著念念訥訥道:“你怎麽——”

“姐姐不必擔心。”

一道清澈、年輕的聲音自窗外響起,話音剛落,風裏便送來一陣清淺的梅香。

瓣瓣紅梅從窗縫裏飄落進來,繞一圈後,驀然變作了一個眉眼霽明、意氣風發的少年。

他擡眸,不動聲色地打量念念一圈,笑道:“我雖為妖類,可從未作過惡,不怕叫人識破妖身。”

望見李尋歡眼底的錯愕,林詩音垂眸道:“我曾在雪地裏拾回一枝枯梅,便是景疏。他雖非人,卻有一顆報恩之心。”

李尋歡點點頭,並未出聲。——他本也沒有立場出聲。

念念彎起嘴角,心中暗道:不愧是表兄妹,怎都生的呆瓜腦袋?

那梅枝少年上前輕輕扶著林詩音坐下,柔聲道:“姐姐小心。”

單單坐到椅子上,有什麽可小心的?

念念撇嘴,又氣不順地瞪李尋歡一眼。

偏偏李尋歡正出著神,不知在想些什麽,念念心裏給他記上一筆,面上卻道:“今夜子時便是廿二日,若再尋不到破解之法,恐怕這些人便熬不到下一個廿二日了。”

她的指尖撫上燈籠表面的染血綢布,逗趣般輕砸兩下。

林詩音睜大眼睛,失聲道:“這是何意?”

念念凝著她,“伯娘以為這燈芯燒了一旬,為何不滅?它燒的可是人油。”

這話砍在人母身上,近乎砍掉了她半顆心臟。

林詩音徒勞地抱著紅燈籠,淚水決堤般落下來,恨不能用自己的血肉去替。

她下意識攥住念念的衣角,顫聲道:“破解之法、破解之法......”

景疏一面為她拭淚,一面安慰道:“有的,世間萬法皆有破解之道。‘小妹出嫁,百鬼迎親’,這便是線索了。”

李尋歡沈聲道:“鬼迎親便是陰婚了。”

景疏若有所思:“又言嫁妹,那安排婚事的便是她的兄長了。”

念念撐起下巴,“把自己的妹妹許給鬼做老婆,真是好兄長。”

林詩音蜷起手,驀然想到了什麽一般,“我曾讀過野志,被強拉去配陰婚的女子,無論生前生後皆飽受屈辱。會否是這小妹不願出嫁,含恨成鬼?”

景疏亮起眼睛,“姐姐好聰慧。若能壞了這場儀式,或許便能消了這厲鬼心中的怨念。”

李尋歡起身,道:“既如此,得在子時前尋到這小妹。已不剩幾個時辰,我這便去。”

“還不知這小妹是否已成了一捧灰。爹爹一個人要尋到什麽時候去?”念念拉住他的手,面上一派著急,指尖卻慢慢向上,緩緩摩挲起他的指節。

李尋歡一顫,下意識想甩掉她的手,又恐惹表妹猜疑。只能忍著心間的炙烤,在膽顫中咬緊了舌尖。

若被表妹發覺了兩人間的齷齪,他......

林詩音抱著燈籠掙紮著起身,含著淚道:“我也去,教我留在這裏,不如教我去死。”

李尋歡苦笑,他們這對表兄妹竟都生了不如去死的念頭。

可詩音是為妖鬼所害,自己卻比妖鬼還要臟惡三分。

李尋歡嘆息道:“你如何去得?”

他握緊了拳頭,正欲冷言冷語,逼她留下。——他這人一貫如此,愈是自己重要的人,愈愛用冷言冷語去傷他們的心。

心傷了不要緊,若傷了命,餘下他要怎麽活?

也不知這人是只顧著自己,還是太顧著別人。

景疏上前笑道:“怎不能去得?那紙錢穿不過我的梅枝,姐姐哪裏都去得。”

好極了。

念念驀然笑道:“那便一起去尋,也好有個照應。”

她對上李尋歡的眼眸,一字一句道:“省得我爹爹憂心。”

......

既是出嫁,想必府宅內外皆已系上了大紅綢緞,掛上了龍鳳繡球。

要尋這‘小妹’,得往這些府宅的內院裏探。

城裏屋舍連綿,處處皆是煙火人家。一旬前灰霧初至時,正行婚嫁之禮的人家竟也不少。

他們不僅得一家一戶地找,還得一間間地尋。怕是遷葬只需骨灰或牌位,便連囍匣都要打開瞧一眼。

念念合上木匣,透過紅帷的細縫瞧一眼外間——林詩音和景疏正翻箱倒櫃地尋摸著。

她眼珠子一轉,跳下床,自身後悄悄地摟緊了李尋歡的腰腹,小聲道:“我的肚兜系帶散了,爹爹幫我系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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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沒錯!!我就是要 ——

以及音音也有一只圍著她轉的綠茶小奶狗啦!

小李,救了表妹,老婆馬上就要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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