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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婚書 洞房花燭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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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婚書 洞房花燭夜

李尋歡被簇擁著稀裏糊塗便穿上了喜服。

觸目所及之處皆是朱紅與囍字, 他心中驀然生出幾分惶恐,回首望向娘親,慌亂道:“娘,我要娶的人是誰?”

明明他與念念自繈褓時便定下了婚約, 父母之言, 媒妁之命, 姻緣早定。

李尋歡也不知自己何出此問, 可他心中惴惴,仿佛冥冥中這場婚事還應有其他人選。

李夫人嗔他一眼, 柔聲道:“你這孩子瞎說什麽呢?當然是念念,難道你還有第二個表妹不成?”

緊緊攥起的拳頭驟松, 李尋歡下意識松了口氣。可聽到她的後半句話,心臟卻又驀然沈起來,耳畔恍惚起了浪。

在這浪吞沒鼻腔之前, 他輕擡眼睫, 猝然對上了身側的銅鏡。

或許是他太久未對鏡自省,李尋歡竟覺得這鏡中的少年既遙遠又陌生。

鏡中人穿著一身朱紅圓領袍,腰系革帶,頭戴展翅襆頭, 身姿挺拔俊雅,如松如竹。

他輪廓分明的面容上還尤帶著幾分少年氣,俊美而不失溫潤,眉宇間還攜著未經打磨過的銳氣。

這也當然,時年他不過十八。

父兄狀元在前,他又折了探花。小李飛刀橫空出世,已成了江湖奇才。飛刀在手,試問何人敢直面鋒芒?

父兄進出官場, 他則傲立江湖,如今還將要娶心愛的表妹為妻。

如此風光,如何能不意氣風發?

李尋歡怔怔地凝註著鏡中那張雋秀的、年輕的臉,碧綠色的眼眸微轉,眸光倏地落在眼尾。

將這處血肉裏的脈絡都一一找出後,他下意識地輕呼出一口氣,壓迫著心臟的急浪又無緣由地驟退。

他在想什麽呢?

他對表妹的情愫早已似掛在枝頭尚青的梅子般濃烈,娶念念為妻,自幼時便盼至今日了。

——在最好的年紀娶心愛的姑娘,這是世間難覓的美事。

純粹的喜悅與心跳聲慢半拍地追趕上來,他驀然笑起來,耳尖也染上點點薄紅。

李夫人上前拉起他的手,無奈道:“歡兒,若再慢些,便當真要誤了吉時了。”

李尋歡心頭一緊,忙道:“不可叫表妹等,這便去!”

他火急火燎地大步跨出房門,臨到拐角,又驀然停步,“等等。”

......

李園的門檐下,大紅綢緞垂落滿地,朱紅的大門兩角高懸著龍鳳八角琉璃燈。

庭院內紅綢鋪地,艷紅的牡丹蜿蜒了一路,直至正廳。偏廳裏一應樂師奏起琴瑟,提著囍燈的侍女魚貫而入。

“新婦跨門楣,福瑞滿庭闈——”

紅蓋巾微晃,一雙嫩如剝蔥的柔荑緩緩接過他手中的紅綢。

李尋歡放慢腳步,牽著她一齊跨過馬鞍,走入鵲橋長廊。

五谷、桂圓、蓮子、彩果簌簌撒落在地,耳畔儐相的唱讚與賓客的賀喜聲交纏堆疊。

“君出身狀元門第,又摘探花,今喜結良緣,往後琴瑟和鳴,定能將李家榮譽傳揚百世!”

“公子才華橫溢,新婦蕙質蘭心,可真般配。”

“江湖第一刀又抱得美人歸,真是羨煞我等!”

“.......”

滿院的賓客裏既有父兄的同僚、母親的閨中密友,亦有自己結交的江湖俠客。

李尋歡停下步子,擡首去望正廳高懸著的喜匾,正是聖上賜下的‘佳偶天成’四字。

他垂眸透過紅蓋巾描摹念念的眉眼,等不及刻畫一遍,心中的柔軟與雀躍便要溢出來。

在這個他自小長大的家園裏,父母皆坐於高堂之上,眼角眉稍皆是純粹的欣慰與喜悅。

高中狀元的兄長站在堂側,開懷大笑著沖他擠眼。

而他,只需再上前一步,便能與自己心愛之人拜堂成親。

李尋歡眼眶一熱,滾燙的浪在他眼裏搖晃,只覺這一刻似夢一般。

莫名的酸澀與苦楚,混著說不清道不明的委屈悵然一起湧上心頭,竟比年少時吃下的一框框生梅還要酸。

也不知怎麽的,他一回神,面上已都是冰涼的淚。

念念輕扯一下紅綢,小聲喚他:“表哥,怎麽這個時候也要哭鼻子?”

李尋歡抿唇,眼下似羞窘般燒起來,克制道:“念念.....”

儐相又唱起來,“新郎新娘到——”

李尋歡的手指在袖中微微用力,竭力鎮定道:“且慢。”

儐相楞看一眼李夫人,滿堂的賓客也面面相覷。

念念嘴角的笑意稍緩,那雙上挑的貓眼凝滯一瞬。

李尋歡在父兄的斂眉凝視中,頷首示意,不緊不慢地自袖中取出信箋。

他微頓,目光凝著念念,朗聲道:“尊長在前,立此書為證。兩姓合巹,同堂盟誓。此生定不離不棄,護吾妻周全。虔以同心之誓,題於素箋,願將情長之約,刻於鳶譜。”

“願以餘生守此良緣。”

他立於堂前,身姿板正,仍一派世家公子的謙和有禮,那只握著素箋的手卻在微微發著顫。

這張泛黃的信箋上字跡潤分玉瑩,只角落處春蚓秋蛇般寫著兩人的名字。

這張念念隨手一疊、一塞的素箋,便當真是塞進了他心口經年。

“好!”李尋樂上前來拍弟弟的肩膀。

李老爺與李夫人相視一笑,緩緩道:“君子重諾,既已立誓,便要此生不渝。”

念念躲在紅蓋巾的臉蛋也浮起了紅暈,她雖聽不懂那一大串詞,但也聽懂了‘不離不棄,護吾妻周全。’這一句。

......

“少爺。”一旁的仆侍將托盤呈至李尋歡身前。

李尋歡握起玉如意的手已微微汗濕,攥了良久,才深呼吸著去挑念念的紅蓋巾。

白雪一點點覆上紅綢,她那雙青澀而濕潤的貓眼正含著滿目的春水,在花燭下灼灼地凝著他。

她眉心點著梅花妝,櫻唇點絳,嬌腮泛紅,似水淋淋的春桃。

李尋歡望見她稚嫩的臉,卻驀然面色一滯。

表妹......表妹容色怎還恰似總角之時。

她眉眼間分明天真未泯,稚氣尚存,他怎這般急著成親?

他輕蹙起眉,暗道自己心急,爹娘怎生也不勸兩句。

心中那股說不出的窒悶感又泛上來,他眸光微動著思量間,仆侍又端著合巹酒上前。

交換飲了合巹酒,李尋歡又蜷著手解下了念念的纓結。

仆侍握著剪子上來,將兩人的一縷發細細編結在一起。

“纓結初解,發縷相結。禮成。”

這唱讚一落聲,新房中的侍奴放下紅帷,便低著頭退出了房間。

房門被輕輕合上,整個新房裏只剩下龍鳳花燭的燃蠟聲。

念念都快將袖口絞爛了,還不見李尋歡動彈,只好去拉他的手,賣嬌道:“表哥,你怎麽還不替我摘下鳳冠?還未洞房,你難道就要我暈在這裏?”

李尋歡身子一緊,滿口的禮教被壓在舌尖,徹底沒了說法。

如今他們已拜過堂,無須再拘泥俗禮。

他顫著手替念念摘下鳳冠,凝了她許久,還是背過身去。

“表哥?”

禮成之後,自然便是洞房花燭夜。

縱使他自幼時便愛慕表妹,可怎能.....

他緩聲道:“表妹,你年齒尚小,花未開全。雖已禮成,我、我也不可趁你心性未熟時,與你成夫妻之禮。”

‘噠’的一聲,是她褪鞋上榻的聲音。

“便等......”

李尋歡的聲音一顫,驀然失了聲。

一雙雪白的藕臂已經環上了他的胸膛,潮熱的呼吸酥酥麻麻地往他耳朵裏吹,“表哥我已到了能成婚的年紀。”

念念擡起光.裸的腿環上他的腰腹,綿軟的身子緊貼著他,可憐道:“你都未睜眼瞧過,怎知花未開全?”

李尋歡的脊背一瞬繃緊,被眼前白花花的皮肉一晃,倏地閉上眼,連脖頸都燙紅了。

他想起身,腰腹卻被念念絞得死死的。

他到底是個男人,怎猜不到表妹是想......

可念念尚小,若行房事未免傷身,況且他也不能這般急色。她心性未熟,難不成自己也是嗎?

他啞聲道:“表妹.....不可。”

念念的手落在他腰間的革帶上,李尋歡伸手要去攔她,略帶薄繭的掌心卻被透著粉的膝蓋緊緊壓在了腿間。

念念跪坐在他身上,用膝蓋去磨他的掌心。兩股炙熱一上一下的燒著他白皙修長的手,頃刻間便紅透起來。

李尋歡不敢去屈指節,血氣已上湧到了面部,潮熱得他沁出了一身薄汗。

他只能極力遮掩著自己的難堪,那雙碧綠的眸子摻起水,後退道:“念念,你聽話......”

玄金色的革帶散落在床上,李尋歡正欲擡手去撿,便被念念一腳踢到了地上。

“聽表哥的話,我就要在新婚之夜獨守空房了。”

念念的手細蛇般鉆進他的衣擺,自腰腹處貼著皮肉一寸寸輕撫。

她聲音細弱地輕喘道:“表哥,你難道不想看看我的肚兜是什麽顏色?”

李尋歡的呼吸急促起來,緊閉的雙眼通紅,胸腔起伏的幅度帶著念念身上的皮肉都顫起來。

念念被他外袍上細繡的金絲磨得糙癢發疼,忍不住咬他耳朵,眼尾泛紅道:“表哥,你是不是故意這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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