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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純粹的愛 你只是我的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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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純粹的愛 你只是我的好不好?

那小奶團子吃力地往上爬, 騎上陸小鳳的腦袋,脆聲道:“爹爹再飛。”

陸小鳳已滿頭熱汗,還哪有什麽風度可言?

雙飛彩翼陸小鳳的輕功,原是用在這裏的!倘若換做以往, 他肯定要頭也不回地逃之夭夭。

可惜頭上這只白皮小湯圓, 是真真正正的小祖宗, 就是將他當做騾子, 他也心甘情願!

這小奶團子只需沖他甜甜一笑,瞧見那雙彎起來的狐貍眼, 他還能有什麽辦法?

陸小鳳第一次知道,有一種無可奈何竟然會似釀了蜜般的甜。這樣稠的蜜化作漿糊流進來, 頃刻間便將心臟的細縫堵了個嚴嚴實實。

無論驟雨,無論疾風,再難淋落吹打。

滴滴熱汗在額角閃著瑩透的光, 心臟的一角也徹底隨之透明了。

他轉身看向煙津, 迎著光,眸光灼灼道:“這是未來。”

他選的那一扇門,是未來!

他們會有一個幸福美滿的未來,這個念頭幾乎讓他高興得跳起來。

煙津只凝著他, 輕聲道:“我找到門了。”

陸小鳳一怔,下意識收緊了握著小貍的手。這個未來太美好,他甚至已經舍不得離去了。

煙津卻驀然望向小奶團,一字一句道:“銅蛇。”

這兩個字便如禁咒一般,念出口後,面前這鮮花滿簇的院落似冰面般驀然崩裂,化作一塊塊碎片直直往下墜。

陸小鳳呆立在原地,肩頸處已空空蕩蕩, 連餘溫都散了個一幹二凈。

他緩緩垂首,看向腳下。碧綠的湖面純凈而透明,水流涓涓,偏偏湖面若鏡,行走間如履平地。

然而任這面湖再清、再美,陸小鳳都無閑心欣賞。他心裏空落落的,腦海裏只心心念念著那只小奶團子,忍不住嗄聲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他話音剛落,那鏡面便倏地一漾,小貍甜津津的笑顏霎時間映在了湖面裏。

煙津拉過他,攢眉道:“別想別看,這是銅蛇的鏡花水月。”

鏡花水月便是夢一場了。

陸小鳳的眼眸黯了下去,濃稠的失落感湧上心頭,“你一早便發覺了?”

煙津的目光閃了閃,垂眸緩聲道:“狐妖擅瞳術,可看破幻境。”

陸小鳳望著湖底的幻影,心中沈落下去。他收回頹敗的目光,啞著嗓子道:“你看著他的樣子好溫柔,我還以為......”

我還以為你也像我一樣,著迷於這個肉眼可見的甜蜜未來。

煙津兀自搖了搖頭,聲音低若蚊蠅,“我不是在看他。”

我是在看你,借著那小小的身軀,看一看稚子時的你。

陸小鳳有些說不出話了,因為他突然發現自己是那麽期盼著一個小生命的誕生。不再恐懼、迷茫、搖擺,反而只純粹地期待著它像禮物一樣降臨。

陪著小小的津津長大,怎麽想都心軟地一塌糊塗。

煙津深吸一口氣,道:“我們先出去吧。”

繁亂的心思太重,反而不知如何整理。

銅蛇誘他們找門,便是為了將他們困在幻境裏打轉。如今既已看破幻術,自然要盡快出去。

見陸小鳳仍望著鏡中花回不了神,煙津只好牽著他往外走。若被須彌幻境迷了心神,便再也走不出去了。

步履匆匆間,‘嗒’的一聲,有什麽東西悠悠墜進了湖面裏。

極輕的水花濺起來,幾若不可聞。

陸小鳳驟然頓步,眼瞧著那粒圓潤白瑩的珍珠失落進湖水裏,他慌忙蹲下身,袖子都不挽便伸手去撈。

這湖面腳踩著似冰,伸手下去,又成了水。他顧不得訝異,只蹙緊眉頭,在水下尋著那粒珍珠。

煙津還以為他掉了什麽要緊東西,連聲問:“怎麽了?掉什麽了?”

在一次次撈找中,衣袖已沈濕了,重重地壓在手臂上,陸小鳳急聲道:“是珍珠。”

珍珠?

煙津正要追問,便見湖面一蕩,那清透的湖底霍然堆滿了珍珠。

那珍珠顆顆飽滿圓潤,微微閃著盈彩的流光,是鮫珠。

煙津茫然一瞬,幾息後才想到初遇那天,自己給了他一顆鮫珠作買酒錢。

一顆珍珠落入湖底,本就難尋,再加之滿湖的幻像,無異於大海撈針。

陸小鳳的手一次次探入湖底,始終空空。

煙津看向他泡得發白的指尖,柔聲道:“一顆鮫珠而已,那樣的鮫珠我有三千多顆。”

她本以為陸小鳳聽了這話,便該利落地起身離開。沒想到他卻低下頭,任憑垂落的長睫遮住眼眸,低聲道:“不一樣的。”

“這一顆是不一樣的。縱使你有三萬顆一樣的鮫珠,我也只想要我這一顆。”

世間珍珠何其多,但陸小鳳只喜歡這一顆。

湖面漾起層層漣漪,湖底堆積成山的珍珠驀然化作了張張胭脂面。

巧笑倩兮的、攢眉垂眸的、捂嘴促狹的、嬌柔慵懶的......層層暈染開去,將這天地般大小的宣紙盡數染成胭脂色。

煙津當然知道鏡花水月只會映照心之所向,她凝眸與湖面裏的倒影兩兩相望,望見的卻不是狐貍眼,而是一顆赤裸而坦誠的心。

就這樣不加以掩飾的、明亮的攤開在她面前,對她說,三千顆也好,三萬顆也好,我只喜歡你。

一種細密的顫栗感攀著靈魂爬上心口,她無助地望向陸小鳳,訥訥道:“你......”

她發覺自己竟然說不出任何話,啞巴了一樣。

四濺的水聲乍響,陸小鳳終於站起身,捏起手心那顆不知尋了多久的鮫珠,深吸一口氣道:“這樣純粹的愛,我從沒給過別人。”

鮫珠瑩白的光暈映在他的眼角,雪一樣的透亮。

他朝著煙津緩緩走過來,凝了她良久,終於俯身親在她薄薄的眼皮上。

這個吻不含一絲情欲,只餘睫羽掃過唇縫時些微的酥癢。

陸小鳳只用唇摩挲片刻,深深道:“只有你。”

煙津顫著長睫,睜眼看他,一點淚珠嬌含在眼尾,暈了滿目的紅。

陸小鳳胸腔猛地起伏一瞬,滿腔翻湧的浪潮幾乎要淹沒他,他驀然俯身抱住她,沙啞道:“你只是我的好不好?”

滂沱的大雨淋得煙津睜不開眼,心臟泡在雨水中,癱軟成一團。

她艱難喘息兩下,澀著聲音道:“小鳳凰......”

感受到環在腰間的手收得更緊,煙津驀然笑出聲,攬住他的脖頸吻上去,投誠道:“我和風都只是你的。”

陸小鳳用力地吻著這瓣春櫻,透潤的水痕洇濕皮肉。

他知道,那片煙色的粉霧終於漫過來了。

滿湖的水又晃蕩起來,宣紙上灑了半壺桃花酒,整個天地只剩下甜甜的酒窩與彎彎的眉眼。

一吻將歇,陸小鳳已雀躍地說不出話,一把抱起她,臉貼上她的鎖骨,蹦跶道:“我的津津!”

煙津一口親在他的嘴巴上,啄吻道:“都是你的。小鳳凰,我們可以出去了嗎?”

煙津沖他眨了眨眼,陸小鳳的嘴角立刻往上揚,抱起她就往外飛,“現在、立刻、馬上出去。”

穿過盡頭的光霧,一腳便陷進了金絲地毯裏。眼前不再是空蕩陳舊的素屋,反而是間富麗的堂屋。廳內四角皆擺著白楠木屏風,面前的黃花梨木桌上擺了兩杯香茗、一套文房四寶、一只木匣。

陸小鳳輕輕放下煙津,挑眉拾起那張信紙,上面端正寫著——將夙願寫於紙上,投入匣中即可。

他不過將將拿起毛筆,便被煙津一把拔了去。

煙津嗔他一眼,嗲他道:“除了我,還能叫誰圓你的夙願!”

這甜津津的話音剛落,這只筆便被她重重擲了出去,砸在北面那扇屏風上。

“哐當”一聲,已有人捂著額頭痛呼出聲。

它嘶嘶地叫著,怨怪地瞪狐貍精一眼,忿忿道:“我就說最討厭狐貍精!學什麽不好,偏偏學瞳術!”

它瞧著不是個過十二三歲的男童,一頭短發編著銅板,一晃腦袋便叮呤當啷的響。

狐貍精慵懶地靠在陸小鳳肩上,悠悠道:“怪不得生了一雙尖酸刻薄吊梢眼。”

它將眼睛瞪成三角,“你!”

煙津望向它嘴裏的細長蛇信,冷冷道:“再敢使幻術騙他,活剝了你的皮!”

咯噔一下,銅蛇猛地捂住嘴巴,嚇得直搖頭。

陸小鳳極力掩下快翹上天的嘴角,努力正色道:“津津,這是什麽妖怪?”

煙津摸了摸他嘴角的青茬,膩聲道:“這是銅蛇,因好聚集、吞食金銀,加之占蔔算卦十分靈驗,常常受人供奉。”

陸小鳳握住她纖細的柔荑,擰起眉道:“它並不能致人受孕,那傳聞中得子的婦人,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煙津剜了它一眼,還未作聲,它便十分上道地和盤托出:“我只是為那婦人算了一卦,她命中無子,若想受孕便只得走些歪門邪道了。”

陸小鳳若有所思,“歪門邪道便是指那三陰廟?”

銅蛇點點頭,老實道:“那也是她命中的機緣。那魘鬼生前妒視他人,殺人無數,被它殘害的人便化作百目纏著它。魘鬼夜夜對人鞠躬,每鞠躬一千人,身上的一只眼便可投到人肚子裏去。”

想了想,它又澄清道:“我可不走邪門歪道!只想賺些銀錢罷了。”

煙津似笑非笑地點破它,“走的是幻術一道。”

說起幻術,陸小鳳驀然想起了什麽,屏息抿唇道:“小貍不會便是他化作的吧......”

頂著他愈來愈僵硬的視線,煙津彎著眼睛點點頭。

察覺到陸小鳳的視線漫上了淺淺的殺意,銅蛇幹脆利落地跪下了。

反正又不傷金銀。

噗通一聲後,他虛聲道:“我再也不敢了。雖然只是鏡花水月,但這是我蔔卦算出來的未來!我絕對沒有胡亂捏造!”

這話一出,空氣凝滯一瞬,兩人都不由垂首去瞧那還平坦著的小腹。

那裏真能爬出一只小奶團子?

這驚喜簡直能沖昏腦袋,陸小鳳險些跳上屋頂,破口而出道:“是真的?”

銅蛇拼命點頭,就差伸出三指發誓了。

煙津捂上小腹,想起小家夥那陷落下去的酒窩,心已塌陷下去。

她眼裏漾起盈盈的光,喃喃出聲:“小貍......”

陸小鳳上前一把攥住這小妖怪的肩膀,猛搖道:“津津也沒事嗎?她有沒有傷到身子?”

銅蛇被他搖得頭暈腦脹,連忙擡手叫停道:“沒有沒有,什麽都沒有。”

陸小鳳長舒了一口氣,重重一巴掌拍在它肩膀上,差點把銅蛇壓塌。

銅蛇苦著臉道:“你們要是沒事了就慢走吧,我就不送了。”

真是無妄之災。

“等等,再算一卦。”

“還有一件事。”

兩人異口同聲道。

陸小鳳對上煙津的視線,默契一笑,同時開口道:“我兒子為什麽管司空摘星叫幹爹?”

“我到底為什麽會懷孕?”

兩道聲線交織在一起,銅蛇闔眼道:“這是兩卦,我算卦的卦金起碼要萬兩白銀,你們有錢嗎?”

陸小鳳瞇覷煙津一眼,摸了摸青茬,心虛道:“當然有錢。”

此話一出,銅蛇瞬間來了精神,他猝然找了把椅子坐下,神鬼叨叨地掐指算起來。

陸小鳳扶著煙津坐下,自己站在一旁緊張的罰站。

大約半柱香後,銅蛇驟然睜開眼,口中‘嘶’個不停。

陸小鳳又沖上去,握住他的胳膊,急聲道:“怎麽樣?有結果了嗎?”

銅蛇推了推他,沒推動,半晌才猶猶豫豫道:“震卦與巽卦,同聲相應,同氣相求。”

陸小鳳一懵,不恥下問道:“什麽意思?”

銅蛇表情微妙道:“震為雷,巽為風,風雷激蕩,二者互相呼應。”

陸小鳳心急如焚,偏偏這小妖怪還在這賣關子。他趕忙道:“說明白點!”

銅蛇不耐地一嘖聲,幸災樂禍道:“卦象說,是這個司空摘星讓她懷孕的。”

“什麽??”

這一聲之尖銳、之刺耳,差點掀翻屋頂。

煙津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道:“怎麽可能!”

陸小鳳將這小妖怪提在手裏,咬牙切齒道:“你再敢胡說八道,我就把你做成蛇羹。”

銅蛇在他手底下瘋狂撲騰,搖頭道:“卦象是這麽說得,我怎麽知道。又不是我叫她懷孕的,你自己去問他啊!”

他拼命把領口奪回來,眼珠子賊溜溜地掃一圈,嘀咕道:“怪不得能當幹爹呢。”

怕火燒到自己身上,話音未落,銅蛇便倏爾變作一縷煙不見了蹤影。

整間屋裏只剩下怔然的煙津和吹胡子瞪眼的陸小鳳。

陸小鳳簡直已氣得直冒煙了,滿腦袋只剩下一句——

司空摘星,你到底搞了什麽鬼!!

不剁他兩百刀,怎麽能消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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