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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迷魂湯 怎麽辦小鳳凰,他覺得你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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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迷魂湯 怎麽辦小鳳凰,他覺得你不行。……

五羊城的青石板路旁, 栽了許多紅木棉,檀褐色的枝梢上結滿了朱花,染紅了半邊天。

陸小鳳年年都途徑這裏,以往他是一眼都不會多瞧的。花的美, 只在於初見時的驚鴻一瞥, 此後便都落了俗套。

五羊城吃的最有名, 此外就是更要緊的事情, 他自然無心賞花。

然而此時,紅木棉簌簌落下, 濺紅一地,一兩朵赤蝶般輕停在煙津的斜鬢、衣裳裏。黛眉酡顏胭脂面, 灼灼而熾烈。

紅裙妒殺木棉,好似濺了滿目的心頭血。你垂首細瞧,便知這點血進了眼, 再褪色不得了。

陸小鳳嘆息一口, 他直到如今才驚覺,這城裏的木棉竟然這樣美。

可惜這美景裏夾雜了不少腌臢,周遭男人的目光已愈來愈露骨,一個兩個都恨不能沖上去扒了她的衣裳。

怪他太懂男人的心思和劣性根, 陸小鳳心裏已升騰起一抹尖銳的不快,陣陣躁悶在心間洶湧。

任何男人都受不了自己的女人被旁人覬覦,陸小鳳自然也是一樣。

若心中妒恨,要將這些男人的眼睛盡數挖出來,恐怕挖上幾天幾夜也挖不完。更何況,他沒有挖別人眼睛的癖好。

他只是板著臉走過去,道:“快走吧。”

幾步間,他已貼得煙津極近, 是一個相當暧昧的距離,周遭人看著他的眼神都已很不善。

這裏魚龍混雜,市井混混、江湖俠客、攤販商賈……什麽人都有,太出頭總是沒好處的,平白惹一身腥罷了。

一個女人太貌美,便和絕世神兵、無雙秘籍、金銀珠寶一樣會惹來禍端了。

落在誰手上,你若沒這個本事護住,便要遭殃了。

陸小鳳便是最怕惹麻煩的人,然而此刻,眾目睽睽下,他卻被心中那股說不上來的氣驅使著,將手伸進煙津的衣襟口,把那朵不慎誤闖進去的木棉花夾了出來。

紅木棉在手心輕巧地轉了一圈,他的眼睛眨也不眨,不動聲色間將這朵紅棉放進了心口。

無疑是在隱晦地告訴所有人,這是他的女人。

他這一番行徑,已叫有些人沈不住氣了,但他們還在等,等一個最沈不住氣的人。這便是在黑街討生活,最該學會的了。

煙津饒有興趣地盯著他的臉瞧,表情這麽生冷,一看就知道不太高興。她的目光下移,落在他那因塞了朵朱花而鼓鼓囊囊的胸口。

一種愉悅自心底蒸騰而起,似熏蒸香料時,終於炮制出了滿意的香方。

她甜蜜地笑出聲,輕跳一下,驀然擡手摟住了他的脖子。

一股濃稠的香,霧一樣漫過來。

陸小鳳顯然正在留意人群中的某個人,沒料到她這一蹦。他腳尖向後一點,停住身子,手臂下意識環緊她的腰。

喉嚨裏的話還未說出聲,她便已經吻下來了。

不是淺嘗輒止的一觸即離,更非克制的啄吻,而是大膽的、放肆的、離經叛道的深吻。

在正午時分,在鼎沸的人聲裏,在灼烈的太陽底下,旁若無人地深吻他。

在嘈雜的竊竊私語裏,用交纏的口舌告訴所有人,她是他的。

直白、熱烈而坦蕩。

滿樹的朱紅還在往下墜,腳下的花瓣被碾踩出鮮紅色花液,滴滴滲染進石板裏,徹底被宣判死刑。

陸小鳳怔著,心跳快得要命,只覺被她肆意親吻的地方不再屬於自己了。

在這陣紅雨裏,靈魂與身.體驟然分離,像是被猝然拉入了一場狂風裏,如何停擺?

正失神間,耳畔破空聲乍起。

陸小鳳眼神一凜,霍然抱著煙津一側身,右手虛虛回身一夾,是一柄柳葉刀。

果然,麻煩總是會自己找上他。

人群裏走出一個刀疤大漢,他聲音嘶啞道:“這小白臉有什麽好,你要是跟了我,保管讓你知道什麽叫人間極樂。”

聽了這話,煙津攀在陸小鳳身上吃吃地笑,笑得眼裏都沁出一點淚。

笑累了,她才氣喘著道:“怎麽辦,小鳳凰,他覺得你不行。”

陸小鳳沈著臉,盯著那道疤,冷冷道:“我不叫小白臉。”

說著,他忽然出手,雙指一拗,這柳葉刀便寸寸皆斷。

這手上功夫,在加之那兩撇修得像是眉毛般的胡子,有江湖客已隱隱猜到了這人的身份。

人群邊上的紫面漢子道:“敢問朋友是?”

他板著臉道:“我姓陸,陸小鳳的陸。”

他平日裏素來怕這個名字惹來麻煩,如今卻難得覺得好用一回。因為這些人一聽到這三個字,便已經頭也不回地四散了。

見了鬼似的,生怕瞧一眼,便要掉一塊肉。

他還沒將心裏亂沈的情緒壓回去,煙津已蹭了蹭他的臉,親昵道:“我們小鳳凰難道還不夠有男子氣概嗎?”

陸小鳳心緒紊亂,深吸一口氣,故作冷酷道:“你…….”

他的話還未說出口,煙津已好生捧起了他的臉,一邊輕啄一邊道:“小鳳凰不高興,我就讓所有人知道,我是你的。你可以對我做任何事情。”

她放輕聲音,柔柔道:“就算你是陸小鳳也一樣,說不定下一刻就會死掉。我不許你有一瞬的不開心。”

她可憐巴巴蹭他的鼻尖,黏糊道:“喜歡木棉花,更喜歡你。我早就想在這裏吻你了,可你像個木頭一樣站在那兒。”

這一碗迷魂湯下去,陸小鳳便知道壞了。

因為他發覺自己竟然已控制不了臉上的笑,就像畫好了笑面的木偶,再也收不回去了。

他下意識去貼煙津的面頰,驚覺有什麽蜜一樣的糖漿自心底流出來。

陸小鳳忽然就控制不住自己的嘴巴,情不自禁道:“我……”

聽到自己聲音的那一刻,他才驟停,猝然醒了一樣。

他不敢說,像是說出來就滿盤皆輸、大難臨頭。怎麽不知何時,他竟已到了懸崖邊?

滿腔熱烈的情緒迫不及待地想要宣洩出來,如鐵漿一樣,他還是道:“津津,我也好喜歡你。”

與煙津在一起,心情總是大起大伏,從不平緩。奇怪的是,人竟然也會著迷這種起伏不定。

煙津沖他笑,“快走吧。”

這個笑太燦然,終於叫他的心冷卻下去,甚至墜入地底。

陸小鳳自胸口拿出面紗給她帶上,忍不住道:“裏面味道重,津津帶上面紗會好點。”

他一頓,凝註著這雙狐貍眼道:“巷子裏全是泥,我背你好不好?”

煙津幹脆地沖他打開手臂。

陸小鳳不過剛剛蹲下身子,她便助跑著跳上來,像從樹上往下跳的小狐貍般笑彎了眼。

陸小鳳卻被她嚇得心口一縮,下意識脫口而出道:“小心。”

他背部的肌肉一瞬間繃得極緊,煙津忍不住戳了戳,笑著寬慰道:“放心,你忘了我是妖?這一胎生了因果線,打都打不掉。”

陸小鳳閉上嘴,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煙津眸光微閃,在他耳邊廝磨道:“能種因果的妖鬼、咒法都極少,找到源頭就好,我們就能永遠過無拘無束的快樂日子了。”

陸小鳳默不作聲,只在風口處往前走。

只是第一次,他心裏生出‘希望這條路長一點、再長一點’的念頭。

可惜再長的路,也有走到盡頭的時候,更何況這條他早已熟稔於心的小道。

不過拐了幾個彎,便到了一個暗巷,地面泥濘,店鋪雜亂窄小。一股鮮香的肉味自風裏飄散過來,以往陸小鳳吃一碗都不夠,還要再添。

可如今聞到這天底下最好吃的東西,他的鼻子卻一動也不動。

還是煙津忍不住道:“好香。等我好了,一定要來吃。”

陸小鳳這才想到,狐貍應當很喜歡吃蛇肉,他喃喃道:“以後津津想什麽時候吃,我都帶你來。”

他說著,便停下步子,對這肉羹店裏的夥計比了個手勢。

不知又穿過多少陰溝小巷,終於進了一處大院。他與夥計交談,煙津便略覺無趣地四處打量,那雙上挑的狐貍眼不住地往籠子裏的毒蛇上瞧。

被竹籠困住的毒蛇,當然更容易讓她產生食欲。

正料理毒蛇的是個精赤著上身的大漢,他一擡頭,就落進一雙媚眼如絲的狐貍眼裏。

煙津爬在陸小鳳背上,與他遙遙對視,兩眼一彎,驀然含羞帶怯地垂下眸子。

這雙狐貍眼似給他下了咒般,讓他下意識上前幾步,失了神般追上去。

那條汗濕的胳膊卻被人猛地一拉,那人用著本鄉話強硬道:“他是陸小鳳。”

只陸小鳳三個字,便已足夠了。

“陸小鳳,果然你的眼光和運氣,一向都好的不得了。我還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美的姑娘。”說這話的人面色蒼白,瘦得幾乎只剩一包骨頭,語氣卻很豪爽。

陸小鳳與蛇王已是老交情了,他當即倒了一杯酒喝下去,道:“交到你這個朋友,也是運氣。”

蛇王微笑道:“近來各地都不太平,你讓我查的事,確實有些眉目。近日,有座賭坊名聲很大,叫做金玉樓。有個叫公孫來的富商,用五十萬兩白銀的籌碼,見了金玉樓樓主一面。這人愛妻如命,奈何子孫緣淺,用盡了法子也一直沒能如願。他見完樓主第二天,便攜妻子去城外的三陰廟住了一晚,沒想到翌日便有了身孕。此後金玉樓的名聲水漲船高,武林中人、富商踏破了門檻。”

陸小鳳與煙津對視一眼,這金玉樓、三陰廟,不是裝神弄鬼,便是真有妖鬼作祟。

正是眼下這個當口,又是與孕事有關,不探也得探了。

蛇王道:“雖然不知道你又要去管哪門子閑事,但我須得提醒你,這三陰廟,恐怕邪性。”

陸小鳳多希望這次管的也是閑事,只是如今這件,已是無法為外人道也的內事了。

他握緊煙津的手,皺眉道:“這三陰廟,我從未聽說過。”

蛇王知道他是非去不可了,嘆息道:“這三陰廟也是座突然拔地而起的鬼廟,婦人一進去便噩夢纏身,本已無人敢去了。誰知又出了金玉樓這麽一檔子事,那富商給這廟捐了不少香火錢,又送了尊送子觀音像。現在連外鄉人都紛紛趕去求子,去了便做噩夢。”

他一頓,又笑道:“不過有你這個最是聰明機智的陸小鳳在,恐怕我很快就能知道究竟是怎麽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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