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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圈套 我這般用心良苦,可都是為了雪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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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圈套 我這般用心良苦,可都是為了雪夫……

白羽這話實在沒給自己留一絲餘地。

鐵手將拳頭握的咯吱作響, 他遲緩地低下頭,握著雪信的那只手微微發著顫。

雪信擡起頭,在無數人無聲的審視下,兩人的目光交匯片刻。

汙黑粘膩的潮水湧退, 萬籟俱寂的一刻。

鐵手的眼裏閃著一種哀慟的光, 似期盼又似懇求。

雪信忽然發現, 他的眼睛是這樣的黑潤而明亮, 似要歷經浪打水沖,掩埋在泥土裏經年, 才能打磨出這樣沒有棱角的亮光。

她細細看他,從眉骨至唇角, 心裏有一小塊地方向內塌陷。

好遠。

她年幼時,常常透過戳破的窗紙,遙遙地看雪, 也是這樣的距離。

“我自認清白, 願意一試。”她凝視著那雙黑潤的眼眸,一字一句說道。

她想抽出手,鐵手卻驀的收緊了力道。

“你與此案無任何瓜葛,這江湖術士的混話, 無須理會。”他的聲音輕卻堅定。

那捉妖師聞言昂起頭,正氣凜然道:“不若這樣,賀莊主將莊裏所有人叫來這院裏,大家一起驗上一驗?如此一來,既能叫所有人安下心,也不至於以為我針對這位姑娘。況且,這收妖陣也能祛一祛大家身上沾染的妖氣。”

一聽能夠祛除妖氣,眾人皆是拍手稱好。這東西就跟祛晦氣是一個理兒, 不管真假,能祛當然要祛。

這一回,已容不得鐵手不願了。

他啞著嗓子剛發出一個音節,雪信已覆手握住他的大掌,柔聲道:“既然有能為自己洗涮冤屈的機會,有何不願?”

她這話一說,鐵手懸起的心終於似解了禁制般緩和下來,冷凝的血液開始重新流動。

他當了十數年捕快,那麽多山野精魅害人的傳聞,最後不都是惡人在作怪?

果然是他想岔了,或許真是關心則亂。

他怎麽能真如這道士所說這般,細細思慮起雪信非人的可能性呢?

這實在太過荒唐了。

雪信轉身與白羽遙遙對視,淺笑道:“我便來看看這捉妖陣,究竟是如何捉妖的。”

聽到她咬重音的字節,白羽點點頭,面帶笑意,並未爭辯,自顧自沿著院角開始布陣。

賀永年已著人安排將山莊裏所有的住客、下人,乃至看門的狗都拉了過來。

最後一位進來的,是那位得了重疾的賀小姐。

這賀家小姐,這些武林人一直是只聽其名,如今一見確實也是病若西子勝三分,可這臉色實在太過蒼白,走了沒幾步,鬢角已沁滿了虛汗。

到底是在別人的地盤,這些人也不敢多瞧。

只賀永年圍上去忙前忙後地噓寒問暖,這滿臉病容的賀九菱默不作聲地坐在軟椅上,低垂著頭,一副毫無生氣的疲倦樣子。

其餘所有人密密麻麻地呆站在庭院裏,等著一個不知真假的道士驅鬼捉妖,眾人的臉色都稱不上好看。

倘若真有妖鬼,這些人回去還睡得著嗎?特別是幾個混江湖的老油條,誰手上沒沾過血。

倘若這妖鬼一說為假,那便更難堪了。這麽滿山莊的人,被個江湖術士騙的團團轉。

這要是假的,這道士小子恐怕也無法全身而退了。

蕭瑟的夜漫起霧,香已燃過半。

雪信仍全須全尾的好端端站在那兒,面色都是泰然自若。

終於有人耐不住火氣,粗聲粗氣道:“怎麽還沒反應,你這道士要是敢騙我們,我就叫你......”

這狠話還未放出來,就已被白羽幹脆地打斷,他嘖一聲,“急什麽?”

龍舌蘭在一旁支了支雪信的腰,撅起紅唇道:“看這死騙子怎麽圓。”

她話音不過剛落,陣法四角便傳來異動,隨著簌簌的顫響聲,四張黃符紙皆化作流火旋飛起來,在空氣中擰成一根燃著赤火的箭羽。

破空聲頓起,頃刻間便已化作一道火痕,驚雷般向雪信刺去。

鐵手呼吸一窒,瞳孔驟縮,恐懼比破空之箭更快地攫住他的心臟。

無須思考,身體已下意識飛身去攬她。

那雙炙熱的大掌已被細密的汗水打濕,然而這雙冰冷的鐵手卻攬了個空。

因為已有人,比他更快地將雪信撲倒在地。

赤火箭羽帶著能灼燒一切的熾熱溫度,略過雪信,直直刺進了寒鴉的腹部,隨著帶起的力道將他狠狠釘在了地底。

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響起,直沖雲霄,一團黑霧肆虐扭曲爬行一瞬,最終被燃燒成灰燼。

電光火石間,聲勢浩大的除妖儀式已經完成了。

眾人皆呆楞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大腦空白良久後,恐懼、震驚、不解才慢慢追上來。

他們用忌憚、驚恐、甚至貪婪的目光看向白羽,或者說,看向力量。

白羽利落地撐起身,迎著所有人朗聲道:“抱歉了諸位,如各位所見,真正的妖正是蠱惑人心的藥師寒鴉。我對雪信姑娘諸多言辭針對,實則是為了放松妖怪的警惕。如今妖物已除,大家盡可放心地安睡了。”

他語氣放松的說道,不管滿場的寂靜無聲,轉過身露出個爽朗的笑。

他挽起袖子,對著仍在地上的雪信伸出手,“姑娘沒事吧?”

眼前的那雙手,清瘦修長,骨骼的每一處都似細細雕刻過。

她還未作反應,鐵手已跌下身,失力般抱緊了她。

他一個字沒說,狂跳的心臟卻已替沈默的唇舌道盡了一切。

他胸腔起伏的氣喘聲,像是身處狹小密閉的暗室般重重回響著。那根極速的箭羽未傷到雪信分毫,卻在冥冥中刺穿了鐵手的心般叫他後怕。

“阿雪……”

真的……嚇死我了。

那一瞬跌停的心跳與未道明的言下之意,只有他一人知道。

白羽那雙骨節分明的手頓在半空,驀的攥緊,不耐地嘖了一聲,冰冷道:“滾開。”

一道熟悉的箭羽聲嗖的淩空而來!

龍舌蘭的聲音在耳邊乍響,“小心身後!”

鐵手抱緊雪信,腳尖正欲使力,然而卻似泥潭深陷般,渾身忽的動彈不得。

他心下大駭!

正躲無可躲間,一雙細白柔膩的手已牢牢握住了燃著火的箭羽。

嚓的一聲脆響,那似火龍般的箭身已斷作兩半,落在了地上。

“寒鴉公子,好大的陣仗。”雪信收回被赤火灼燒出裂痕的手,淡笑道。

白羽擡擡眼皮,意味不明道:“夫人說笑了,不過是個結界罷了。還以為要費些口舌,沒想到這些人牲比我預想中還要更蠢更惡些。”

“你對他們做了什麽!”龍舌蘭睚眥欲裂道。

這滿院子的人竟不知何時,皆瞳孔無神,狀若失魂般呆站在原地。

原本處處精細的院落,化作了滿地殘肢斷臂的荒林野墳,天空中倒掛著一輪妖異的血月。

詭譎的風聲帶來一些鬼泣聲,陣陣寒意順著骨頭縫鉆進來,像是被人攝魂到了陰曹地府。

妖。

真正的妖。

他們已中了這妖的圈套!

即使再不可置信,可答案已明明白白擺在了他們面前,不容置噱。

白羽冷冷地看向這只聒噪的老鼠,放在身側的手輕輕一旋,漆黑的霧氣凝聚在掌心。

雪信起身緩步走近他,眸光一冷,“我也正好奇的緊。”

白羽一挑眉,“我這般用心良苦,可都是為了雪夫人。”

“為了我,便不敢用真面目見我嗎?”雪信的身影一閃,那雙被赤火灼燒的手已緊緊攫住了他的脖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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