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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們是世間最相配的人 這一口似乎就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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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我們是世間最相配的人 這一口似乎就能……

送李符回府後,熱鬧的廬州城還未完全蘇醒。

晨光微熹,路上還沒幾個行人,只有三兩家朝食攤支了起來。

稀薄的晨霧裏,慢慢升起幾縷炊煙,在鍋勺的碰撞聲中,冷清的街道上終於有了幾分人氣。

兩人經過時,手上忙碌著的人都不自覺的停下來,驚艷於那個綽約多姿的少女,在楞神幾秒後驚訝的把目光落在她和追命交握的手上。

十指相扣,這實在是最直白的表達,但更直白的是少女臉頰無言的羞紅,像初生的煙雨海棠花,這樣灼灼貌美的二八少女竟然會愛上一個落拓潦倒的中年漢子,實在讓人不解。

世人總是先敬羅衣後敬人,先敬皮囊後敬魂。

這胡子拉碴的中年落魄男人,既沒有如何出色的皮囊,穿著打扮更是不修邊幅,不老實的穿著件半開的單衫,腰間別著個酒葫蘆,一身潦草。

沒有一個人不在心裏暗暗搖頭,這樣漂亮嬌嫩的小姑娘竟被這樣一個潦倒漢子騙到手去了。

果然還是年紀太小。

那些眼神不算隱晦,好在追命實在是個不在乎別人怎麽看他的人,他早已看破世事,最豁達不過了。

他沒有一絲不自在,淡然處之,要他說,如今能讓他在乎怎麽看他怎麽想他的,只有眉心有一點朱砂痣的小姑娘了。

至於桑菀,她更是不會在意,只有她知道,這個看似潦倒的男人有著世人沒有的珍貴品質,這些遠不是俊美容貌、華麗羅衣、無邊權勢能比擬的。

當一個人只會用這些去揣度衡量他人的時候,他們已經喪失了看見更寶貴更稀有的靈魂的能力。

走到街角時,一家熟悉的餛飩攤已經支起來了。

桑菀和追命對視一眼,剛相遇的時候,他們就是在這裏吃了一碗薺菜鮮肉餛飩。

追命挑眉,無須她說,就領著她坐到了第一次來吃時的位子。

上一次他們是面對面坐著的,這一次因著小姑娘黏黏糊糊的勁兒,是緊靠著坐的。

追命解下腰間的酒葫蘆放在桌上,朝對著竈頭忙活的攤主喊一聲,照例要了兩碗芥菜鮮肉餛飩。

攤主應了一聲,就開始麻利的搟皮剁餡。這時辰太早,要吃上新鮮的第一碗餛飩,得等上好一會兒。

在冷清的早市裏等待一碗要姍姍來遲的早食,一定是百無聊賴的,但是身側有了讓你滿心滿眼都是對方的人,一切都顯出幾分歲月靜好的脈脈溫情來。

追命看向甜滋滋的撐著頭看他的小姑娘,一面笑著,一面問道:“某個小姑娘,願意和我一起回汴京嗎?”

他笑問著,卻不像是問句,因為他早已猜到答案。

果然,桑菀的眼睛笑的更彎了,抓緊他的手,歡喜的說:“我當然要去,難道你還想把我拋下不成?”

追命拔掉葫蘆的軟塞,仰脖子喝了兩口酒,只覺得心裏從沒這麽暢快過。他笑著,形容還是不修邊幅的樣子,可是眉宇間那種深心的寂寥已經淡了,顯得他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睛更加明亮起來。

他說:“追命怎麽敢把你丟下?”

說完,他想起世叔和自己的三個師兄弟,笑道:“我帶你見見我的三個師兄弟,我們幾個情同手足。不過他們見到你,想必也會吃驚。”

他灑脫一笑,雖然這樣說,但他知道無論世叔還是三個兄弟一定真心為他高興,特別是世叔。他已經三十多了,要是沒遇到小姑娘,恐怕就要孤獨終老了。

想到這裏,這個總是笑看風雲、豁達瀟灑的男人竟然也忍不住產生幾分君生我未生,我生君已老的惆悵。

但是追命沒有再想下去,他不是會自哀自怨的人,能夠遇見就已經是最大的幸運。

他們的相遇,是兩個世界的碰撞,或許幾千年幾萬年都遇不上,可是宿命的,他們卻相遇、相愛了。

追命的命實在算不上好,除了碰上諸葛正我和自己的師兄弟,只這一次,他覺得自己的命也終於有物可追。

桑菀沒有那麽多感悟,她的年紀還太小了,對她而言,只是在最好的年紀裏遇到了一個她愛的、也值得她去愛的人。

她眼睫上下撲閃著,心裏的期待鼓漲著,小聲問他,“崔略商,那你準備怎麽介紹我呀?”

追命沒想到她問的這樣直接,破天荒的有點不自在,裝模作樣的咕嚕喝了口酒,“當然是該怎麽介紹就怎麽介紹。”

桑菀有點開心,又有點不滿意,輕哼一聲,“崔略商,你要是說的我不滿意,我就……”

她的聲音拉的很長,搖頭晃腦的樣子可愛的不行,追命笑出聲,笑嘻嘻道:“菀菀就要處置我?”

這是他第一次叫她小字,不是在多特殊的場景裏,多浪漫的句式裏,只是平常的拌嘴中隨口就將這份親昵播撒出去,就像灌滿了酒液的罐子悄悄滿的溢出去。

她一時間沒做聲,心裏的甜蜜暈開後,又小聲哼一聲,突然偷摸著四處看了一眼,然後吧唧一口親在追命臉上,耀武揚威似的說:“我就要告訴他們,三捕頭濫用職權輕薄我,我這樣一個柔弱無骨的小姑娘就被你……”

追命被她親的心軟的一塌糊塗,看她嘴上越來越沒把門,把她的臉捏成金魚嘴,故意嘆氣道:“那我一大把年紀,名聲就盡毀在你手裏了。只好說,這可愛的小姑娘,是我養的一只小啄木鳥了。”

這話裏帶著追命特有的那種調侃式的寵溺,桑菀聽到“啄木鳥”三個字,臉頰染上一層薄薄的紅暈,咬唇捂住嘴,“崔略商,你這麽壞,等我到時候和你師兄們告狀!”

她的臉頰燒上紅暈的時候,眼裏會泛起水意,顯出一些勾人的嫵媚。

那嫵媚叫追命的肌肉緊繃起來,隱秘的暗流翻滾起來,再多看一眼就能輕易燎原,他的嗓子幹渴的厲害,讓他下意識咕嚕又喝起酒。

她說的不錯,他真的是很壞。

但任誰看了這樣冰清玉潔的少女眼含春色、略帶薄嗔的樣子,恐怕都要壞起來。

桑菀看他深深盯著自己的樣子,不明所以,笑著湊近問他:“害怕啦?”

追命呼吸微沈,餛飩已經準備下鍋了,老伯還背對著他們在竈頭忙活,他挑起桑菀的下巴,不由分說的吻住她。

不似第一次水下的溫柔繾綣,也不似桑菀親昵的啄吻,這吻又重又急,強勢的撬開她的牙關,一路深入研磨、吞咽。

健實的手臂和胸膛用力的箍著她,她在他懷裏面色潮紅,四肢發軟的抵著他,手心裏他的心臟一聲聲如沈重的鼓點,帶著她的身體一起發顫。

她幾乎呼吸不過來,被迫和他一起呼吸、吞咽、交纏,唇齒鼻尖都是那一股醇厚的酒味、辛辣卻悠長。

這樣兇猛的掠奪,讓她頭腦發昏,兩個人相貼的肌膚燙的驚人,耳邊盡是他的粗喘聲,她受不住這樣的攻擊性,直覺下一秒就要控制不住發出什麽羞恥的聲音,心亂如麻的推他,臉上又羞又惱。

追命低聲笑起來,連帶著胸腔一起震動,啞聲道:“害怕啦?”

世間男人在美色面前,無一例外都會成為最壞的東西。

桑菀捂著滾燙的雙頰不說話,追命不敢再逗弄她。

只好回到之前的話題,裝模作樣道:“菀菀和兩個師兄告狀,我恐怕害怕不了。”

桑菀擡起眼,果然疑惑,紅著臉忸怩問他,“為什麽?我平日裏最害怕師兄師姐們了。”

師尊常年累月閉關修煉,桑菀算是師兄師姐帶大的,都能稱得上半個爹娘了。

追命哈的笑了一聲,“我比我的兩個師兄還要大上不知多少。”

追命看她睜圓了眼睛的樣子,可愛、漂亮、鮮活,一切美好的詞都不足以形容她,在她面前,他總是隨時想笑,發自內心的覺得快活。

他突然說,“明天我們就出發回汴京吧。”

他已經在廬州城留了很長一段時間,如今在蚌精的相助下,一身傷已經痊愈,也該盡早回去和世叔覆命。

但他突然說這話,更是想到了自己那棟老樓,他忽然就很期待在那棟老樓裏和桑菀一起生活的樣子,於是他說,“我守著的老樓裏存了許多上好的美酒,你想不想喝?”

他說的當然不是美酒。

但是桑菀沒聽出來,她眨巴了下眼睛,歪頭問他,“有沒有上好的香飲?”

追命大笑起來,心口酥麻,看著她說:“以後就有了,回去就給菀菀存上好多壇香飲。”

桑菀開心的不得了,又想湊身去親他,可惜老伯已經端著餛飩給他兩送來了,她只好乖乖坐好身子接過熱騰騰的餛飩。

透過薄如蟬翼的餛飩皮,能看見翠綠的薺菜和緊實的豬肉,一點豬油在裏面打著旋兒慢慢融化,湯汁滾燙,霧蒙蒙熱氣起來,桑菀埋頭舀起一個,那張漂亮的臉蛋隱在後面,朦朦朧朧、有些看不真切。

追命看著她,在這樣一個平平無奇的、相伴著的清晨,心裏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沈甸甸的。歷經滄桑和苦難的人在感到幸福的時候,會更加害怕失去。

追命也曾有過一兩段朦朧的感情,卻都無疾而終,甚至全是苦痛的色彩。情之一字總是折磨他,叫他在此刻更害怕起來,在觸手可及的幸福面前,讓他想起江湖的兇險、想起朝堂的紛爭。

他忽然伸手驅散潤濕桑菀眼睫的熱騰水霧,覆雜的心緒掩於平靜的湖面,“回汴京也會給你帶來危險。如果……”

他如果不出來,一個字也沒法說出口。

桑菀卻低頭一邊努力舀著餛飩,一邊自然的說道:“危險才好呢!你是懲惡的捕快,我是捉妖的修者。以後你去哪裏緝查辦案,我就去哪裏降妖除魔,你寫在祈福帶上的景願我們可以一起完成!我們難道不是世間最相配的人嗎?”

她好像不知道自己說的怎樣一番震動人心的話,含著餛飩肉,忽的擡起頭沖他甜甜的笑。

而追命像是喝了一大口蜂蜜酒,甜進心窩裏,這一口似乎就能抵上一輩子的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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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於幸福了崔三!正能量小情侶的故事就告一段落啦,後續會出現在別的單元裏的~

下個單元是玉面郎君的飯!真的好冷,沒見到過飯,自割腿肉做一碗涼面。希望有人喜歡!基調是救贖純愛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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