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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後我保護你 別哭了小祖宗,一會兒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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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以後我保護你 別哭了小祖宗,一會兒給……

桑菀眼含怒意望向了中間那顆適才舒展枝葉的鬼樹,這才發現它面朝她們的粗大樹身上變化出了一張蒼老的老人臉,聲音低沈而沙啞:“哈哈哈,我已經等了你們三天。小姑娘,你比我預想中來的要晚。”

桑菀一看還有什麽不知道,這老東西是在這兒演他們呢!

一時氣急,挽箭就要拉弦。

“別著急,小姑娘。你年歲尚小,對付我樹仙還稚嫩點。我又無意與你為敵,只要你們今後不再阻攔著凡人上山,我就放你們下山去。”它故作慈悲相,悲天憫人的看著二人。

“你不過就是只吸食生氣的妖鬼,還敢自稱是仙!”離弦的利箭射出,直直朝向它那張蒼老的臉。

側邊的藤蔓竄出將半空中的箭卷住,“萬物與仙的區別不過有生老病死,我已脫離壽命輪回之外,自我長生,如何不是仙?”

這話音還沒落下,箭身已經化作烈焰焚燒著藤蔓,焰火似蛇般沿著藤蔓蜿蜒燃燒。

這來勢洶洶的焰火終於打破了它的平靜,它立刻自斷藤蔓的下肢來阻隔燒上來的火,半截藤蔓扭曲的掉落在泥地裏,眨眼間化為灰燼隨風而去。

“冥頑不靈!”含著怒氣的喊聲回響在鬼樹林。

鬼樹已經不在裝模作樣,身上分出的每一條藤蔓都朝著兩人而去。

追命握劍擋在桑菀面前,師兄弟四人裏劍使的最好的是冷血,但指掌劍棍他也樣樣精通,加之輕功踏雪無痕,躲閃藤蔓間揮劍劈斬倒也淩厲。

只可惜,沒了大量的酒液,木劍上刻畫的咒文,只堪堪擊退藤蔓,眨眼間藤蔓又翻卷而起,卷土重來。

追命被無數藤蔓纏身,桑菀閃躲間拉弦找機會射向樹身。

藤蔓尚可以斷尾求生,可若樹幹燃起火就再無回旋之地了。

沒了酒液,桑菀只能射箭時引動靈力催動起火咒,幾次下來就已經有點力不從心了。

這個世界對修者的限制實在太高了,妖鬼精怪尚可靠旁門左道,一打起來也太吃虧了。

桑菀的動作越來越遲緩了,額角沁出一兩滴冷汗,丹田幹涸的澀痛感開始泛上來。

一條粗大的藤蔓從她背後襲來,她尚來不及完全躲開,追命已經飛身將她攬過,藤蔓直直鞭打在他的胸膛上,只一下,就打得他皮開肉綻,血液頃刻間潤濕了他的單衫。

“崔略商!”桑菀心口一跳。

來不急詢問傷勢,鬼樹意味不明的發出低笑,樹林裏供它驅使的藤蔓瞬間放棄了對追命的圍攻,轉而專心致志的圍剿起桑菀。

於公於私,追命都絕不可能讓桑菀在自己面前受傷,幾乎是拼命在護她。

無多時,追命就被藤蔓打的皮傷骨裂,桑菀身上卻僅多了一道血痕。

桑菀眼裏含著熱淚,眼眶通紅地看著把她護在懷裏的追命,她僅出宗門三次,在師兄師姐的保護下長這麽大從沒遇到過真正的險境。

這是第一次,有人因為她傷重至此。

追命的手牢牢地護著她的腰,全身上下密密麻麻的傷,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流了一地,四周舞動的棕綠藤蔓早已看不出原來的顏色。

桑菀眼眶泛紅,鼻尖酸的她呼吸困難。

周圍的藤蔓卻無憐憫之心,趁兩人不備之際,蛇一般蜿蜒著將兩人捆綁著吊在半空中。

追命看起來比樹上倒掛著的死人看起來狀態還要差,整個人似從屍山血海裏撈出來一樣。

兩個人此時已經到了必死的絕境,但追命即使如此也仍神態自若,只一雙多情的眼睛亮灼灼地註視著桑菀那邊的情況。

長生鬼樹怪笑著,那張枯槁的臉又露出假惺惺的表情,“也是一對有情人,既不能同年同月同日生,便讓你們同年同月同日死吧。”

藤蔓似蟒蛇獵殺時刻,慢慢地從腿部纏繞上脖頸,緩慢勒緊絞殺,一步步擠壓掠奪空氣。

一個修者,一個人類,害它斷了這麽多節藤蔓,讓它怎麽能不恨呢。

怎麽舍得給他們一個痛快。

藤蔓將兩個人拉扯到了鬼樹的面前,“我要你們一個個的死。你們說,誰先死呢?要是我心情好了,後一個,說不定就放她下山了。”

說完它又怪笑起來。

它要讓這兩個人像這世間絕大多數的怨侶一樣,在死亡面前,醜陋的揭下身為人的面具,變成比妖鬼還要惡心的東西。

它心裏終於有些暢快地期待起來。

它身上的每一個供品,在臨死前的恐懼、眼淚、痛苦、哀求一一浮現在它眼前。

世人都以為它只會吸取人氣,可沒人知道這些情緒才是最上好的養料。

藤蔓死死的纏在桑菀身上,骨肉被絞的生痛。

雪白細膩的脖頸被勒的淤紫,下意識的仰起頭,被疼出的眼淚順著眼角流到耳後。

“我、先。”追命拼命從齒縫中擠出了兩個字。

他渾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肉,一身的傷痕在藤蔓的擠壓下更是血流不止,痛的沒有力氣說話,可是小姑娘就在他眼前。

“有骨氣。”鬼樹沒有繼續加深對桑菀的勒絞,它要她仔細看著她的小情人是怎麽在她面前痛苦死去的。

桑菀的嗓子被勒的說不出話,聽到追命的話,眼前早就模糊了,可是那雙明亮又多情的眼睛卻那麽清晰。

她拼命的拉扯脖頸間的藤蔓,青色的藤蔓汁液染盡手心,指甲裂開了都意識不到。

長生鬼樹那張臉愈發和藹了,如果忽略它滿樹倒掛著的死人,和眼前這殺人進行曲的一幕,看起來就像是和善的鄰居老人。

它把追命往前拖,滿意的欣賞他那張漲紅的、青筋鼓漲的臉慢慢變得青白僵硬,再到失去生機淪為它的養料。

正是危急關頭,卻沒想到,一口酒從追命喉間激噴而出!

噴射的力道極大,眨眼間酒液就射在了鬼樹的樹幹上。

即使死到臨頭,他還是那麽冷靜清晰。

他正要咬牙旋身用腿踢起地上的木劍。

電光石火間,一把木制的四葉鏢已經飛了出去,狠狠地釘在了浸染了酒液的樹幹上,入木三分。

是他按著在無情那看到的暗器樣式有樣學樣給桑菀削的。

頃刻間,紅色的火焰自四葉鏢上噴湧而出,迅速蔓延瞬間將整個樹幹吞沒。

鬼樹發出了淒厲的慘叫聲,藤蔓攸地一下收了回去,瘋了一般在樹幹上亂甩,試圖滅了這熾熱而猛烈的火。

追命、桑菀兩人摔落在地。

滾滾濃煙直沖雲霄,熊熊的烈火染紅了半邊天,驚恐尖銳的嘶叫聲驚雷一般,讓人膽戰心驚。

但此刻兩人都無暇顧及這個自詡長生仙的妖鬼臨死前的慘狀。

桑菀忍著全身的疼痛連滾帶爬的撲到了追命的身邊,聲音嘶啞的哭喊著叫他,“崔略商!”

她的眼淚似斷了線的珍珠一般一顆顆的砸到追命身上,砸的他生疼。

追命吸了口氣,顫巍巍道:“別哭了小祖宗,一會兒給你砸死了。”

他的聲音比之鬼樹的慘叫還要嘶啞難聽,說話間嗓子痛的厲害,滿嘴的鮮血。

他笑嘻嘻道:“怎麽樣,還滿意吧?還得是……”

他狀似風趣輕松的話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小姑娘撲過來抱住了他布滿血痕身子,頭埋在他的脖頸裏,眼淚比咫尺間的火勢更加熾熱,一滴滴的似乎要燙進他心裏去。

他不知為何心頭一哽,緩了緩,才若無其事的繼續說道:“哭什麽?一點小傷而已,我浪跡天涯這麽久,什麽傷不曾受過?”

顫著的手最終只是克制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感受到手心溫熱的溫度,頓了頓,輕輕推她起身。

“崔略商,以後我保護你。”桑菀哭的上氣接不了下氣,追命的一身傷幾乎都是為了保護他。

桑菀從小長大沒受過任何危險和挫折,從沒被人這樣拿命護著,看他少了半條命的樣子,內疚、感動、心疼像是浸了水的毛線團子,在心裏愈來愈沈。

鼻頭酸脹,眼球酸痛的厲害,忍著身上的痛咬著牙扶著追命起來,拖著他深一步淺一步地往山下走,淚珠撲撲簌簌地掉了一路。

追命靠著她發著顫的身軀,忍著那股失血過多帶來的暈眩感,虛聲道:“咱們才認識多久?就要保護我了……”

他還想說,怎麽這麽好騙,不過就是替你擋了點傷罷了,但卻已經沒了說出來的力氣,眼前發黑,身體一陣陣發冷,受了妖鬼的傷比起普通的外傷重了太多。

追命粘稠的血液一滴滴洇濕她的衣衫,她哭的眼前什麽也看不見只順著本能找著下山的路,桑菀的聲音抑制不住的顫抖,小聲卻堅定的重覆道“崔略商,以後我保護你,不會再讓你受傷了。”

追命低著的頭無奈的笑了笑,心裏不可抑制的升起一種難以言喻酸澀感,因為這句話。

他大喘一口氣,嘴上卻只斷斷續續地說:“哭的跟花貓兒似的。”

桑菀聽到他聲音愈漸虛弱,不再多說,幾乎是背著他下了山。

沖天的火焰和黑煙在背後席卷了整個樹林,他們踉蹌的逃出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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