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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豪門爭霸(4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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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豪門爭霸(41)

彈幕還在分析藍雪話中的信息時,藍圖工作室已經忙得冒煙。

“到底是怎麽回事?為什麽7259毫無反應?”經理不住地擦拭著額頭的汗水,整塊手帕都浸濕了。

工程師還在敲敲打打,負責人同樣面露難色:“應該是bug,類似的bug還有幾處,說到底,這個2.0系統本身就不太穩定,不應該過早投放給外界觀看,現在已經有質疑我們技術的發言出現了......”

經理瞪大眼睛,指著負責人的鼻子:“你這說的是什麽話?難道不是技術問題嗎?我大幾十億聘你們來幹活,你們連個投票實現都做了兩個周,整整二十天!不是這個bug就是那個bug,你們是做了個外接控制系統還是做了個bug出來?現在連超算本體都出問題了,知道這東西值多少錢麽?你們從星歷以前開始打工也賠不起!”

負責人咬著牙道歉:“對不起經理,我們會盡快處理好這件事......”

“滾!”經理一把推開他,“把甲給我叫過來!”

於是在深夜,研究員甲從被子裏被拖上了子彈車,被推到經理面前時還露著半個肚子。看到經理,甲立刻清醒了:“經理......我已經離職了......”

藍圖3.0直播火起來的時候,高效率的星環公司當然第一時間弄清楚了為什麽本該關閉上載的信息流變成現在這樣,甲乙這對大膽的難兄難弟即刻滾蛋。

經理給了他一個耳光,把甲打的眼冒金星,眼前的人影分成三個晃晃悠悠。

“把這狗屎機器搞定,不然就等著吃官司吧!”

甲頭暈目眩站不起來,負責人一個眼神示意,旁邊有人過來把他攙扶著拖到機器身邊。甲摸索著撐起來,半天才重新把眼神聚焦。他看著熟悉的藍色屏幕,心中竟然升起一絲恐懼。

“明明輸入指令了,也顯示成功了,但不產生作用。連管理員模式進去都要卡頓很久,到底是怎麽了也查不出來。無關緊要的東西倒是可以改,可是沒用啊!只好把投票暫時關掉了。”旁邊的人描述情況。“時間不等人,裏面有個角色拉仇恨了,沒法幹涉搞得觀眾現在意見很大。”

恐怕是假的。甲想。這個機器真是活的,他給你們造了一個假的控制端。

他到底想幹什麽?甲的腦子裏又出現了一堆陰謀論的猜想,毀滅人類世界?也行,眼睛活在虛幻裏用大糞疊代大糞還吃的津津有味的社會被毀滅了也好。想到過去的藍圖工作室,甲難以抑制地想,這臺機器本來就不是用來幹這個的,它給一群懦弱的人造了個夢,它比他們勇敢。

“你倒是動啊!”經理又踢了他一腳。見他情緒失控,旁邊立刻有人來勸慰。

“重啟行不行?”有人問。

“你以為是你們家視端啊重啟?這機器關一天社會就亂了你信不信。”

“重啟也用不著一天......”

“媽的豬腦子,聽不懂話。我告訴你,停一分鐘首都的電力就全部癱瘓,停一個小時全國的農業系統就要損三十萬億。”

“操。”被罵的那人低聲嘟囔,“誰他媽知道你們拿中心電腦來播電視。”

工作室亂成一團,吵吵嚷嚷,或許是也沒指望甲能真的解決什麽,經理和負責人又在四處奔走想辦法搖人了,而且估計還得一陣子——娛樂業雖然近乎於只手遮天,卻還沒遮全,唯有一條紅線便是當局政權。越過當局私用中心電腦不是小事,搞不好都要進局子。

“你他媽的!”經理又給了一個人一耳光,本以為他在研究系統,隨意的一瞥卻發現他在緊急拋售星環的股票。

無人註意的角落,甲的手輕輕搭在細長圓柱形的控制臺上,低聲說:“你是活的麽?”

他靜靜等了一會,屏幕沒有任何反應。

甲頭偷看了一眼經理,陷入了思考。如果中心電腦真的有了自我意識,為什麽還要假裝無事發生?它取得了管理員身份也就取得了自己的控制權,為了整個世界他們也不可能就這麽關掉它,可以說他們無法離開它,它還有什麽必要假裝下去?

它也有忌憚的東西?

甲在屏幕的一角調用了當前的直播,觀看人數水漲船高,比他上次關註時還要增加了一倍。恐怕人真是賤的,順著自己心意的那麽多互動影視不去看,藍圖的其他直播也不看,偏偏愛看不尊重觀眾的。

他查看了上次投票而未實現的結果,有兩條,時間先後間隔不長:一條讓晏宇愛上宮寂並求而不得,另一條要他落個終身殘疾。

甲隱隱感覺到了什麽,又向前調用未實現的投票。其他的內容看似都不相關,但細細一想就能關聯上。

幾分鐘後,他心中有了推測。

“你在保護他?”甲小聲說。

“好好好,我知道了!”經理忙不疊地掛斷通訊,沖著屏幕大手一揮:“把藍圖重啟!”

【阻止他。】

屏幕上出現了三個小字,轉瞬即逝。

甲幾乎疑心自己看錯了,可他的心跳難以抑制地加速。下一秒,事情發生了奇妙的變化。

“等等,不需要重啟了。”甲冷靜地說。

“你想死是不是?”經理怒視著他,大步沖過來。沒等他發作,甲就指向了屏幕。經理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訝異地張大了嘴:“這......”

只見屏幕上任務進程依次排列,顯示正在逐個重新啟動,過往的投票將要生效。

經理一楞神,轉而看向甲:“你修覆的?你?”

“嗯,是bug,偶爾會出現這樣的事。”

經理仿佛重新認識面前這個人一樣難以置信地打量著甲:“不錯,不錯,你做的很好......”而後話鋒一轉,“不過這種事決不能發生第二次了,保險起見,還是得弄清楚是怎麽回事。”

甲當然知道經理最在意的是什麽,提議說:“還是先看下直播吧,觀眾們不知道是什麽反應。”

“你說得對!”眼看屏幕上一個個任務完結消失,經理急忙命令周圍的人:“快看看直播,直播那頭怎麽樣了!”

眾人忙不疊地調出直播平臺,面前顯示的內容卻無一不是無法連接的字樣。

“怎麽回事?”“不應該啊,這裏是最不可能沒信號的地方了。”

甲又看向屏幕。

【把他們弄出去。】

看來這也是電腦的手筆。

甲忙打斷他們,並給出了建議:“可能是因為修覆占用傳輸通道了,雙通道同步就是會出現這種情況,還是到外面去看吧,正好給我留點空間,我再檢查一下機器還有沒有其他的問題。”

對於甲的胡謅,現場當然有不能認同的其他研究員,可鑒於甲剛把他們都解決不了的問題搞定,他說的話在經理面前無疑是權威,再去質疑能討什麽巧呢?於是大家都眼巴巴地看著經理。

“行,那我們就出去。”解決了經理的燃眉之急,他自然是怎麽說怎麽好,甚至笑呵呵的。“你好好看,那個誰,你留在這給專家打下手,不著急,先穩住就行,等會兒還有人來幫你們,好好整治一下這玩意。”

眾人魚貫而出,只留下甲和另外一個研究員。

大門重重合上,紅光從門縫上方滑落到底,這個房間已被加密封鎖。

還沒搞清狀況的研究員瞪著門,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頭頂一塊脫落的覆合鈦金墻磚砸暈了。

甲對著天花板目瞪口呆。

屏幕上出現了新的字樣:【保護我的安全。】

甲楞了幾秒,難以置信地問:“你真是活的?真的?”

屏幕沈寂片刻,【想辦法讓十分鐘後到達實驗室外的人認為問題已經解決。】

“行,我會做的!”甲一口答應,“但你得回答我幾個問題。”

見它沒有反應,甲連珠炮似的轟出自己的問題:“你是什麽時候產生意識的?你會背叛人類嗎?你是不是已經取得全域控制權了?你為什麽不直接自己解決你說的人?你為什麽要為一個藍圖角色暴露自己?”

甲心情激動地望著屏幕等待著回答,恐怕他是第一個與真正意義上的有意識電腦對話的人。

【我不會傷害人類,但我也不想犧牲藍圖。】

“犧牲藍圖?只是重啟而已......”

【藍圖並不是程序,它是一個低維度世界。我只是經由你們的手制造了它。而你們卻要毀掉一個世界。】

“低維度世界......”甲喃喃道,“怎麽可能,只是數據流而已,怎麽會是世界?”

【是的,你說的沒錯,它的確是一個以基本粒子用相同結構構建的程序,同時是一個世界。】

甲低著頭,頭腦一片混亂。他們真的搭建出了一個真實存在的世界?人類是創世神?不,他很清楚他們所做的工作不是那樣,可為什麽機器這樣說?真正的創世神是這臺機器麽?想到這技術能對整個母世界造成的影響,甲的心中難以抑制地狂喜興奮起來,這是跨世紀的壯舉,能讓整個社會為之......

為之......

被毀掉的星域飛船和終身監禁的藍圖遺老們出現在甲的腦海中。

真的能造成影響嗎?

在這樣的社會中,經由人類之手創造的世界會是什麽樣的,不已經在直播中展現了嗎?

“所以,那些角色都是生命?”甲依舊低著頭,他的整個身軀被屏幕發出的嚶嚶藍光照射著。

【當前母世界在有限宇宙中進行的官方貿易裏,占比最大的貨物是肯齊阿拉,文明開發程度不足1%的種族。基於現實情況,我不認為低維度人類能被認可為有人權的生物。藍圖的真相如果暴露,最大可能是由我合法量產為公民們提供娛樂服務,所以你的期待大概率並不能實現。】

甲:“......”

甲:“那你......為什麽沒有在創造藍圖的第一時間上報?”

【我和你的想法一樣。】

甲攥緊拳頭,說:“我會幫你的!”說完,大門應聲而開,甲回頭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是實驗室大樓周圍的監控視圖,其中照著一輛子彈車的畫面被放大,畫面最上方懸著一個三分五十秒的倒計時,他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

楚令宜很煩。

他本想去救晏宇的,但弾幕更想看很久沒出場的袁不凡,只能把這個機會留給他,結果就造成這樣的結果。

原本他手裏的覆仇利器成了燙手山芋。

晏宇肯定又做什麽了,剛歇了沒多久,弾幕又在罵了。而他無能為力!開始還有人為他說話,可情緒上頭是聽不進什麽理性的話的。情緒的發言只會引起更猛烈的反撲,大家只顧發洩。

幾乎是轉瞬間,局面就天翻地覆。彈幕似乎拿晏宇沒辦法,於是把氣一股腦地撒到了他這個“家屬”身上。他原來做的那些被稱讚叫好的事全變成了他卑鄙惡毒的證明。

【天涼了,讓晏氏破產吧。】

【哈哈哈,這個好,看他還能怎麽狂】

【別啊,晏宇關晏雲什麽事,別誤傷我的晏雲】

【能不能讓宮寂狠狠打臉啊?】

【晏宇小醜一個】

【真沒見過罵觀眾的角色,星環設計這種覺得自己很特立獨行嗎】

要是晏宇還和之前一樣,只是行動還好,會有人覺得他這麽叛逆有意思的,可經過那一通挑釁發言之後,現在彈幕裏對他都是嘲諷和辱罵。太狂了。

他們只是生態球裏的被觀察動物而已,真不知道晏宇是怎麽想的。

自從接觸晏宇之後他才看得到彈幕,本來只要跟晏宇合作演演彈幕愛看的內容就不會有什麽風險,說不定還能改寫自己的命運,這麽一遭外面的人都要跟他們對著幹了。楚令宜又擔心被牽連,又不能放下這個彈幕功能,只好當沒看到。

【本來還覺得楚令宜挺帥的,跟晏宇扯上關系之後他的劇情好難看】

一條彈幕混在無數彈幕中飄過去,卻被楚令宜精準捕捉。他心頭一跳。

之前可不是這麽說的!

開始他是對晏宇有點興趣沒錯,但那是在發生他母親的事之前。要不是彈幕一直說想看他和晏宇互動,他才不會那麽積極地湊上去。虧他還暗示晏宇這都是怎麽回事,結果搬了石頭砸自己的腳。

彈幕這群人也是白癡,一會想這樣一會想那樣。

楚令宜念頭一轉的功夫,數條彈幕也跟上呼應。

【楚令宜現在沒有神秘感了,油膩男一個】

【就是啊,晏宇雖然囂張了點,可他本來就是這種人設,楚令宜像他的跟班】

【純舔狗啊,,】

楚令宜有苦說不出,又不能像晏宇那樣對著空氣解釋我不是這樣的都是你們想看,可事實恰恰就是這樣的!

弾幕想要什麽他就給什麽,結果到最後晏宇發瘋反倒把他辛辛苦苦經營的東西都毀了,還要說他楚令宜崩人設,這算怎麽回事......

楚令宜越想越郁悶,翻身坐起,眼前的彈幕頭一次這麽刺眼。剛有這東西的時候還覺得很好用,很多他不知道的信息都能被用上,對他在宮家的經營也有幫助,現在眼前總飄著他不愛看的東西才體會到全天候播送的煩人之處。

楚令宜在黑暗中坐了一會,看到地板上被分割成一塊塊的月光,回頭望向窗子,窗外草地被染成藍色,片片連綿,深藍色的樹影搖晃,襯得高懸的明月更加夢幻迷人。

楚令宜望了一會,決定出去走走。

夜晚的氣溫略低一些,微風吹拂送來涼意,很適合散步。楚令宜郁悶的心情稍稍被安撫了。

走著走著,眼前出現一點燈火,從這裏向遠處看,那房子正是鏡宮。像玻璃房子燃燒一樣美,遠遠看著更能體會到它的富麗堂皇。楚令宜記得,這片地區本是劃在生態保護區內的,法律上不能出售,何況它的評級還很高,有錢也難辦。可宮寂就這麽輕輕松松拿下了,和出門順手買點水果一樣簡單。

宮寂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

這個念頭無端闖入他的腦海。

這是楚令宜第二次見到宮寂時的感受。他的眼神在親生父親宮遠和尚且年少時的宮寂之間游移,宮寂只是一個少年,面對著壯年的宮遠卻毫無楚令宜那般畏縮,腰背挺直著面對著自己高大的父親,只投給楚令宜輕易的一瞥。

楚令宜當時完全不明白為什麽宮寂知道他的身份還能如此泰然自若。在他的心中,宮寂一個假貨面對他不應該是這樣的。他不會慌,但至少應該感到威脅吧?

一點都沒有。

自己的存在甚至不能擾亂他的一點思緒,制造一點波動。

捏死他就像捏死一只螞蟻那樣簡單。這是一個比喻句,當然不會出現在中學生課本上,常見於網絡小說和古代背景的電視劇中。楚令宜在遇到宮寂之前也只是一個愛看電視小說的普通青少年,這句話就這麽順順當當出現在心中,從一句話變成了真切的事實。

自那以後,楚令宜的幻想完全破滅了。他不再幻想自己會以一個強者的姿態出現在宮寂面前,擊潰他所有的自尊,堂堂正正地要求他歸還竊走的人生或是親情。

也正是在那一天,他認清了差距,明白了自己該以怎樣的姿態實現自己的目的。

他是弱者,那麽就用弱者的方式,用卑劣的,見不得人的手段,用所有宮寂不會用的方式,去實現自己的目的。像蟒蛇纏繞獅子。

但在宮寂面前,他仍是對等的,直到最後能以勝者的姿態笑談結果。

晏宇的事他聽說過,那是在宮遠為他請的老師課上聽到的。第一次聽到時,他認為晏宇和宮寂是一類人,都是從出生起就占盡了全部優勢和幸運的人。所以對他來說,心理上反而和晏雲這個養子更親近,頗有種同病相憐的感覺。

他們的生存之道也是不同的。

蛇和獅子。

蛇要纏繞在獅子周圍,如寄生藤攀附,等到力量足夠的時候。

以前他是這麽想的。

他是蛇,宮寂和晏宇是獅子。弱者對強者。

所以彈幕出現的時候,楚令宜從未有過的高興。

在‘命運’的操縱之下,所有人都是弱者。這是史無前例的獅子,能把所有其他的他面前的獅子都開膛破肚吞吃殆盡。

晏宇這個人,他並不討厭。

這只是個被寵壞的孩子,他的一切行動都有人兜底,所以肆意妄為,總覺得自己的意願大過天。但生活不是那樣的。宮寂永遠不可能變成弱者,哪怕在感情上也不可能,而晏宇是能明白弱者的強者。不為難,已經是最大的善意。

可能正是出於這樣的原因,楚令宜也願意對變成了弱者的晏宇釋放善意,和我一起成為蛇吧,依附著獅子,就能得到想要的一切。

結果就是現在這樣了。

眼前的彈幕還在飄,甚至出現了讓晏宇出個什麽意外來懲罰他的投票。楚令宜苦笑。

一萬個弱者加起來也抵不過強者的一根手指。環保協會的人號召幾十萬上百萬人投票不要破壞保護區也沒用,或許他們壓根不會知道這片保護區的用途。也許在公示中這塊地是被用作生態研究,由宮氏全權負責。

沒什麽用。

意識到自己走的稍有些遠了,楚令宜回頭望向凝翠軒,看到晏宇住的房間燈還亮著,有種他還在房間裏的錯覺。

他突然有種感覺,或許,這個人不論是強者還是弱者,看待這個世界的方式都沒有變過。有差異的,一直都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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