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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豪門爭霸(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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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豪門爭霸(34)

鏡宮。

“爸爸進了ICU,腦出血,你知道嗎?”宮寂看著窗外,漫不經心地說,口吻卻像陳述而非疑問。

他當然知道。

他也知道自己知道。

楚令宜收起了慣常的笑模樣,溫和的,順從的,裝的樣子,面無表情地看著宮寂,近乎漠然。就在剛才,他在宮家布下的棋子,持有的股份,他的秘密賬戶,以及做臟事的公司,居然同時出事了。

這一切都是面前這個男人做的。

“如果爸爸死了,這個世界上還有誰能證明你的身份?”宮寂像討論天氣一樣輕描淡寫地說。楚令宜收起平時那副令人心生厭惡的委曲求全樣,讓他心情大好。

楚令宜說:“我從未有過這種想法。”

“嗯,你不該想。”宮寂說著,將一張卡片推到桌上。“這麽多年了,她的事,辛苦你了。”

楚令宜盯著卡片,幾乎要盯出一個洞。

“怎麽不收?”

楚令宜擡手把卡片摸進口袋,沒有再伸出來,太抖了,控制不住。

“她想見你。”楚令宜說。每個字都像從喉嚨裏拉扯出來的。

宮寂輕輕搖搖頭,“那是你的媽媽。”

“只見一面。可以在最後的晚宴上,遠遠地......”“不行。”

宮寂看著他,“她沒有把你教育好。讓你出現在我面前就是她最大的錯,我已經原諒她了,這還不夠嗎?”

“不過......”他冷淡地仰起頭,“我和你之間的賬還沒有算完。以為借著晏家的東風能做點什麽?別太蠢了。晏雲都不是我的對手,何況他那個沒出息的弟弟。說來也挺巧的,好像血統越純就越無能。”

宮寂起身離開。

楚令宜低著頭,眼前彈幕如潮水一樣飄過。果然,這種橋段很容易激起觀眾的同情心。或者說是因為宮寂的態度讓人群情激憤了。看來,不管是哪裏的人,情緒都是共通的。恰好情緒是最容易被利用的。

他是對的。

就因為這麽一段小小的表演,彈幕又嚷嚷著要投票給宮寂這個討厭的家夥吃點苦頭了。全然忘記當時說著要讓宮寂取晏宇而代之的話。是啊,所有人都一樣,只要滿足了當下的情緒就對一切都忘乎所以。

自己只要順著這些能夠決定命運的“上帝”,就能達成目的。

他們想看互動,他就主動去找晏宇。

他們想看晏宇戀愛,他就套路晏宇當他男朋友。

他們想讓宮寂贏,他就設計池雨江出事。

自己這麽配合,贏得一些好感也是正常的。誰能討厭一個百依百順的工具人呢?從彈幕來看,視角並不是一直在晏宇那裏的,他們可以選擇,現如今不就把目光吸引到自己身上了嗎?有這些基礎好感在,再賣點慘,就能讓命運朝著自己喜歡的方向走。

宮寂爬得越高,摔得就越慘。為了那一刻,他能再忍很久。一步步將其推上去,再松手。

楚令宜心情不錯。

對宮寂的口誅筆伐中,一條不起眼的彈幕飛過:

【我去,剛才一切畫面發現晏宇和褚之良被鹿笙聲綁架了】

楚令宜輕笑,藍雪動作還挺快的。

又到了刷好感的時候了。

凝翠軒內。

“鹿小姐,你這是什麽意思?”楚令宜笑著問。

褚之良吹胡子瞪眼:“不是你安排的?”

楚令宜說:“當然不是。這是宮家的地盤,怎麽可以發生軟禁這樣的事呢?如果被大少爺知道,我又要背上聯合外人敗壞家風的罪名了!”

鹿笙聲道:“楚少爺,要不是你在外配合,我也沒這個機會動手。何況我給你四時骨藥時說了劑量和配合用藥,並沒有要你拿去殺人,這應該比軟禁更嚴重吧。”

楚令宜臉色一變,不止晏宇,這時候彈幕可都看著呢!

“這件事我也有錯,但藥是邱家人拿去的,不是我的本意。”楚令宜解釋道。不是說給晏宇他們聽,而是說給外面的那些人。

鹿笙聲道:“關押晏總也不是我的本意,只是為了大家都好!”

主角視角當然最容易對主角產生感情,彈幕上對晏宇移情的觀眾還是不少,他們還有人在期待自己和晏宇更進一步。楚令宜決定盡以盡男友的本分,再刷一波好感,於是道:“不管怎麽樣,總不能限制晏總的人身自由。你給他解毒,我在山莊裏陪著總行吧?總影響不了你們的龍王爭霸。我對這些事雖然沒有興趣,但傷害晏總的事,實在看不下去。”

鹿笙聲道:“晏總,放你自由,你會乖嗎?”

晏宇不言不語,看著鹿笙聲若有所思。褚之良搶白道:“會的會的,他會乖的!我們都特別特別乖!鹿秘書,放了我們吧!”

“我可以保證。”楚令宜微笑道。和鹿笙聲不能來硬的,她手上不知道有多少稀奇古怪的毒。

鹿笙聲嘆了口氣,說:“很抱歉,我沒辦法相信你們。”她指了指自己的頭,“這裏面有太多混亂的記憶了,你們都不止一次地騙過我。”

“可鹿秘書很相信藍小姐。藍小姐的說法是什麽?能保護鹿秘書免於夢中的經歷嗎。”楚令宜見一時半會無法說服她,索性削起了水果。幾人圍坐一桌,如閑話家常一般。

“她和我的立場是一致的,我們都有絕對要保護的東西。”鹿笙聲說,“為了我們的夢想,只能暫時委屈一些人了。呵呵,雖然這份委屈和你們得到的東西比起來什麽都不是。或許晏總能理解一二?藍總和我說了,如果不是您一直堅持拒絕命運,恐怕我們會無知無覺地按照別人寫好的路徑進行渾渾噩噩的人生呢。這麽說來,您其實也是我的恩人。”

“談不上,那是我自己想做的事。”晏宇道。

鹿笙聲露出燦爛的笑容,“沒錯,都是我們自己想做的事。”

“楚少爺,和您不同。”

“鹿秘書這是什麽意思?”楚令宜問。

鹿笙聲道:“您不是一直在服從別人的意思嗎?”

楚令宜心頭一跳,難道這人知道自己能看到彈幕的事?不應該啊,在藍雪跟她解釋之前她還一無所知,更別提那混亂的夢了,一點有效信息都沒有,能比其他人知道的更多嗎?

鹿笙聲緩緩道:“一直在盡心盡力地為宮寂少爺做事。”

楚令宜動作一滯,把手頭削好的蘋果切塊放進盤子裏,叉了一塊送到晏宇嘴邊。晏宇搖了搖頭,楚令宜又放下,無視了張嘴的褚之良:“這是我分內的事,談不上服從。”

“哦,對了,藍小姐之前來找過我,要我有時間把這個東西交給你。”楚令宜伸手取東西,鹿笙聲警惕地看著他動作,卻不料楚令宜不小心把盤子碰倒了,蘋果滾了一地。

“不好意思。”楚令宜俯身去撿,鹿笙聲也低下頭。低頭的一瞬間,門外突然沖進好幾個壯漢,鹿笙聲一回頭的瞬間,楚令宜暴起把她壓制住,鹿笙聲還要動手,很快被那幾個闖入者網了起來。

楚令宜指揮著幾個人把晏宇和褚之良帶出去,鹿笙聲憤怒地瞪著他。楚令宜笑笑:“抱歉,但我也有要保護的事。”

休息了兩個小時,晏宇感到身上的力量漸漸回籠,再看褚之良,還軟趴趴的。

楚令宜說:“每個人的體質不一樣。”

晏宇點點頭,繼續沈默。

楚令宜討好地問:“怎麽了?身體會好的,不要緊。鹿秘書不會下狠手的。”

“謝謝你,只是又有事情要拜托你了,幫我約兩個人過來好麽?”

到了晚上,晏宇就這麽把除她以外的兩名參賽者和葉家代表袁不凡都以楚令宜的名義邀請到了自己的住處。

最先到場的是袁不凡,少見地穿的十分正式,坐在會客室沈默不語。隨後,蘇真真和孟筱雨也到了,蘇真真還打著哈欠,一副沒睡醒的樣子。

楚令宜為了避嫌,在樓上待著。等人都到齊之後,晏宇這才慢悠悠地整理衣服下樓。

他雖然被這麽折騰了一次,還是有些虛弱,精神狀態看上去卻很好,說的上神采奕奕。晏宇出現,袁不凡依舊沈默,視線卻始終釘在晏宇身上,孟筱雨則是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樣,像是剛剛理解了晏雲和晏宇這兩個名字的關聯。蘇真真沒見過他,揉了揉眼睛,不懂他們怎麽這個反應。

晏宇對著等候的眾人打了個招呼:“三位晚上好,我是晏宇,晏雲的弟弟,也是晏氏唯一的繼承人。不得已打擾各位休息,實在是事出突然,不得不在這個時間邀請大家來這裏商量一件事。”

“什麽事把我們幾個都叫來,是要策反我們嗎?”蘇真真開了個玩笑,周圍人卻都沒有笑的意思,有些尷尬地收斂了笑。

“蘇小姐說的沒錯,我正有此意。”晏宇微笑道。

蘇真真瞬間清醒了,一臉錯愕地看看袁不凡他們,袁不凡依舊沈默地看著晏宇,而孟筱雨那邊仍饒有興趣地聽著。

“這恐怕不合規矩吧?”蘇真真見他們都沒說話的意思,開口說:“真龍會是百年來的傳統,向來公平競爭願賭服輸,只有通過各大家族都認可的方式取勝的傳人才能繼任。一直以來,全球經濟命脈都在各大家族手中,如果晏總您開了這個先河,我們聽了您的話壞了規矩,勢必會破壞家族共識,到時候,整個社會秩序都會受到巨大的影響。我們龍王傳人肩負的使命就是維護秩序,選誰上任都只是為了更好地履責,而不是為了一己私利,決不能破壞這份來之不易的和平。”

蘇真真說得義正言辭,話到最後,想起前任龍王授課時的教導,甚至有幾分動容。

另一個世界,蘇真真的人氣鮮花榜上升了幾名。

晏宇搖搖頭,說:“蘇小姐,在場的人恐怕只有你這樣認為。”

蘇真真不悅道:“就算你已經說服他們,叫我來只是為了對我施壓,我也不會答應的。如果藍雪有能力領導大家,她自然會贏,用自己的實力證明,而不需要你這個未婚夫為她保駕護航,我想如果她知道今天這事也不會認可你的做法。”

蘇真真瞥了一眼傭人送上的茶水點心:“不必了。如果晏總是這個意思,我要回去休息了。”說罷就起身要離開。

晏宇並沒有阻攔,而是緩緩道:“既然蘇小姐這麽認同目前由各大家族聯手統治的秩序,那我們的確沒有什麽共同話題,慢走不送。”

蘇真真聞言止步,狠狠回頭,快步走到晏宇面前,仰著頭怒視他:“你這是什麽意思?非得攪亂局面才滿意麽?真沒想到晏家的野心這麽大,已經掌握了這麽多年的優勢還不滿足,非得把利益全盤吞下不可。”

孟筱雨默默舉手:“我覺得......晏宇不是這個意思。”

蘇真真看他,之間孟筱雨沖著她使了個眼色,示意袁不凡還在這呢,這可是葉家代表,晏宇要是這麽想的叫他來幹什麽。蘇真真記得這個為她說過話的疑似家主,對方貌似是個挺正直的人,應該不會隨著晏宇胡搞。

這麽想之後,蘇真真又有些狐疑地看了晏宇一眼。晏宇仍然面帶微笑,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蘇小姐先坐?”

蘇真真思緒轉了轉,又坐回了原位:“那你是什麽意思?”

“字面意思,我不認可蘇小姐剛才說的內容。不論是真龍會的形式,還是家族共識。而且我相信不止我一個人這樣想,還有很多人都不能滿足於此,只是他們缺少一個契機,改變的契機。誠然,這樣的方式已經延續了百年,一直穩定到現在,不能不說它是一種適用於當下社會的治理方式,但這種穩定是以你看不到的一些人的犧牲為代價的。這屆真龍會可以繼續舉行,我也有信心讓晏家取得勝利,但我不想再讓那些人犧牲下去。”

蘇真真冷眼看他:“看來晏總認為自己是救世主了。可是,要推翻一種秩序只需要暴力,取代一種秩序可不止。你的貿然行動只會讓一切陷入混亂,造成更大的傷害。”

晏宇說:“你可以不配合,但我動動手指就能讓你從此消失。”

蘇真真瞪大眼睛:“這是犯法的!”

晏宇靜靜看著她。

蘇真真突然意識到什麽似的,不說話了。

在五大家族為首盤根錯節的家族統治體系下,法律對他們來說,尤其是對晏家來說,就是可以隨意更改的草紙,對他說這個未免有些荒唐。其實她心裏也知道,真龍會只有在五大家族認同的情況下才有意義。

所謂的真龍會,不過也是背後勢力的博弈投影。

龍王的權力基於認可。

同樣,只要她認同這個體系,她就無法對抗在這個體系頂端的晏宇,以及他身後的晏家。

晏宇說:“我可以這麽做,這就是這套秩序賦予我的權力。你可以報警,暴力機關是我的家奴。你也可以逃,你引以為傲的技術能力證書會變成一張廢紙讓你這輩子都無法涉足這個行業。你可以停止參與這場社會游戲,但你的親屬不行。我甚至可以給你活著的資格,但只要你具有社會關系,是社會意義上的人,我就能讓你在社會意義上死亡。”

“晏宇。”袁不凡打斷他。

晏宇對他笑了笑:“隊長,我不是那種人。”

袁不凡點點頭,“我知道。”

“我說這些不是要威脅。”晏宇頓了頓,坐到孟筱雨身邊,對方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我說的這些東西,從出生起就有了,隨著血脈遺傳。這東西很強大,但凡是個人,就不太可能抵抗這種誘惑,但這東西又很脆弱,它建立在無數人的承受之上,是這些人把鎖著自己的鐐銬的鑰匙送到頂端的。”

“你說的這些,我一直都知道......所以真龍會才不能消失......”蘇真真喃喃道,“如果沒有龍王在其中斡旋,沒有真正明白這一點的人掌握權力......”

“和掌握鑰匙的人是否有能力無關,這把鑰匙本來就不該存在。”

“你到底想要什麽?”蘇真真看向他,眼中全是困惑不解。這個人已經擁有一切,他到底還想要什麽?沒有這把鑰匙,他也會失去一切啊,他想得到的到底是什麽?

“打破鐐銬。”

彈幕一片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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