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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明星志願(4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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霸總的明星志願(42)

在晏宇自以為失敗的嘗試過後,林暄將他白費功夫的行動歸結於以下兩點原因。

一、暧昧不足,霸氣有餘。

晏宇在日常的言行舉止中的確深刻利用把握了自己霸總人設的威力,沈穩靠譜有著讓人想要依靠的雄厚胸膛,卻因為總是公事公辦邊界感太強塑造了自己強烈的領導人格,而不是情感發展對象。

二、演技生澀,表演拙劣。(晏宇:“可我感覺你臉紅的像蝦子。”林暄:“本人膚色天生白裏透紅。”)

在晏宇的......我們就暫時勉強稱之為“勾引”吧,這個行為的初次嘗試後,體驗官林暄給出的評價是“感覺你是想給我點顏色看看而不是一起搞點顏色。”

此人太過正直,對談戀愛沒有好處。

於是,為了提升晏宇在某些方面的吸引力,林暄決定對其進行特訓。

林暄的圖書室裏,晏宇看著面前堆積如山的各色言情小說,隨手拿起一本入眼的就是一段火熱的激情碰撞,繪聲繪色,讓人身臨其境。他不禁對這種特訓方法產生了懷疑:“這不扯淡嗎?”

林暄坐在高腳凳上,翻閱著一本磚頭厚的小說,不滿道:“你連理論知識都不具備,怎麽實戰?”

晏宇質疑:“這種理論知識真能用到現實生活裏嗎?”

林暄提醒他:“你本來就在一個小說世界,不看這些看什麽?”

晏宇:“......”

好有道理。

晏宇又翻了幾頁,實在提不起興趣,感覺裏面的人物都為了愛要死要活的,談個戀愛動不動就毀滅世界,太浮誇,沒意思。“反正都是看小說,我能不能看你發我那個文檔?黃楚玉尹星河那一堆人的。”

好歹這個是真的能解析這些人的性格。他不覺得什麽什麽的仙子和什麽什麽的魔尊之間的戀愛經驗能適用於現代普通人類。

林暄又翻過一頁:“不行。”

“到底誰是霸道總裁?”晏宇不滿道。

林暄放下書看著他,嘴角上揚:“不好意思,現在的確是我。”你自己選的嘛英雄。

晏宇認命地拿起一本《桃花印》,隨著天生媚骨輾轉在多個仙尊妖尊魔尊師父師兄師弟徒弟妖獸之間被命運玩弄的受開始他的仙俠之旅。林暄看著不正經也就算了,怎麽看的書也這麽不正經,真是表裏如一。

圖書室在房子裏的角落,內部沒有窗,只有特別浮誇的兩盞高低錯落的吊燈,也沒有鐘表,在裏面完全感知不到時間的流逝。晏宇的閱讀習慣是逐字逐句地看,進度過半的時候已是備受折磨,轉頭看林暄這廝,端著一本霸總和小白兔,面無表情地盯著書頁,幾分鐘一翻,認真投入的好像在研究國際局勢,儼然已經沈醉其中。

到底是特訓還是他純粹想自己看啊!

晏宇合上書,往他面前一拍。

林暄猛地擡頭,一副被嚇到的樣子:“幹什麽?”

晏宇抱胸往書架邊上一靠:“我看不出有什麽作用。”

“用心體會啊!用心去感受。”林暄展開雙手,試圖給晏宇展示一幅美好的圖景。“什麽時候你能共情小說裏這些人為愛癡狂的心情,你就出師了。”

晏宇翻了個白眼:“這配角,全都一見到主角的臉就愛上了,這主角,就因為屁股上烙了個春藥印子到處和人發生關系,你告訴我愛在哪裏?做出來的嗎?”

雖說話糙理不糙,可你這話確實有點糙啊!

林暄一時無言以對,把他剛拍過來的書摸到眼前,看了一眼封面就馬上找到了理由:“唉,讓你看書學習感情,你這看的是什麽,那麽多本情感豐富細膩的佳作,怎麽偏偏就看了一本黃書呢?你還沒到這個進度。”

晏宇:“......”

晏宇:“不都是你找來的!”

林暄沒給他繼續控訴的機會,從角落裏抽出一把梯子,像只蝴蝶一樣上下穿梭在各種書架之間,轉眼間手裏就抱了七八冊花花綠綠的小說回來。

“前三本是霸總言情,後四本是霸總耽美,從古到今,從中到洋,都是熱愛霸總屬性的群體中的聖經。你學習一下別的霸總是怎麽談戀愛的。”

晏宇疑問:“怎麽霸總還是一種屬性?”

林暄:“唉。”

晏宇:“你不要以那種看什麽很可憐的生物的眼神看我。”

“你先看著吧。小的時候不好好看小說,長大就這樣,只能惡補。”林暄擺擺手,“明明是跟自己最相關的類似劇情,也沒有好好了解。”

林暄這種恨鐵不成鋼的語氣是要怎樣......不過他說的也沒錯。遙想當初,他如饑似渴地收集霸總小說,想知道自己這樣的角色以後會面臨什麽劇情,結果看了十幾本全是帶球跑,從此建立了小說霸總的初步印象,再也不敢閱讀這類不可名狀之物。

那會好像也是這樣的場景,某個角落裏,兩個人,在一大堆書裏尋找需要的東西。

嗯?

晏宇總覺得有一段朦朧的記憶,若隱若現看不清楚。

“林暄,我們是什麽時候認識的,你還記得嗎?”

“你十四歲的時候。”林暄頭都沒擡,“問這幹什麽,套近乎?”

一時半會沒聽到晏宇那邊有動靜,林暄回頭看他,就見他單手撐著下巴,盯著面前的書,卻好像在透過書看其他的東西,像是出神很久了。

“怎麽了?”林暄坐到他身邊。

晏宇轉頭對上他的眼睛,沒頭沒尾來了這麽一句:“我印象裏你好像不是這樣的。”

林暄有些莫名其妙:“什麽印象,十四歲的印象?都什麽時候的事了,那會還都是初中生啊。有變化很正常吧。”

“不對,感覺有點奇怪。”

“是嗎?”林暄不置可否。

晏宇努力回憶,尋找記憶中那個足以讓他想起一切的錨點。之前好像也有這種時刻,似乎是在徐顏家的時候,明明對某個同學有點印象,卻好像遺失了絕大部分的信息。現在想來也很奇怪,自己和林暄青梅竹馬,卻只在這種時候能意識到自己完全想不起和他一起的過去那些年的記憶,平時壓根不會有這樣的意識。

“林暄,你是本人嗎?”

林暄伸手摸了下晏宇的額頭,又摸摸自己的。“沒燒啊。”

晏宇無語道:“我的意思是說,林暄是你本人還是你魂穿的對象?”

“怎麽連魂穿都出來了?”林暄說,“當然是我本人。只不過我不叫這個名字。”

晏宇:“......什麽意思。”

林暄托著臉看他:“林暄這個名字還是你起的呢,這就忘了,有點寒心了。”

“你瘋了吧,怎麽可能是我起的?”晏宇只當他是在胡扯,“我敢給你起也得你家人同意......”

晏宇說到一半,突然止住了話頭。他有些遲疑地看向林暄,對方靜靜看著他,眼裏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你......”

“我們當臥底的條件就是這麽艱苦,沒辦法。”林暄看上去一副無所謂的樣子。

“不可能吧,派你來的系統或者世界線不管什麽東西吧,就沒給你捏個家人什麽的?為了不違和也得有個背景故事才不生硬啊。”晏宇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胡言亂語什麽了,可能是腦子真的燒了。但是他真的沒意識到這個問題。又是世界線害的嗎,為什麽自己好像對林暄一無所知似的,到底怎麽回事?可是不該是這樣的啊?自己遺失的記憶裏到底有什麽?為什麽自己完全不記得過去的事?

這事實快把晏宇的腦子撐到爆炸,太陽穴的神經抽動著疼。只要他一去思考這件事就頭疼,到底為什麽?可晏宇沒辦法不去想,他嘗試回憶,對過去的記憶好像只能定格在13歲的時候那場病,他好像又回到了那張病床上,視野裏只有光滑的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白熾燈在旋轉,光暈牽連著刺眼的絲線分裂成兩團驟然分離又重聚,他想站起來,卻扯著身上的白床單一起倒在地上,他的胳膊磕在床腿上,一塊紫色的淤青先於痛感出現,他想站起來,頓時失去了全部意識。

後面發生了什麽?一直到他進入公司幾個月之前的記憶去哪了?

“晏總?”

不對。

後面呢?

他是怎麽認識黃楚玉,尹星河這些人的?

他不是離開煆明戰隊了嗎,然後為什麽會在這裏來著?電競戰隊怎麽會和娛樂圈扯上關系?他記得他是因為要逃離劇情才離開公司的,在煆明躲了一段時間,然後......

在戰隊的時候,發生了什麽?

“晏宇?你怎麽了?”

他是為什麽要離開煆明來著?

因為某個人?

誰?

晏宇的心一下沈入谷底,從來沒有一件事讓他感到如此徹骨冰冷的寒意。

如果記憶都能被偷走,他做的所有事還有什麽意義?到底還有什麽是可信的?它永遠不緊不慢地跟在自己身後,像在自家的花園裏閑庭信步,嘲弄地看著他至今為止所做的一切努力。

“你到底怎麽了?不舒服嗎?是不是這裏太悶了,要不要出去通通風?”

晏宇對上林暄的眼睛,滿是關心,和......緊張?

如果林暄也是不可信的呢?也許他就是為了一直在自己身邊看著自己記憶被清空?這個念頭陡一出現就讓晏宇仿佛失去了重心,於是他立刻阻斷了這樣的念頭。

如果林暄也不可信,還能依靠誰?

晏宇突然站起:“我出去一下。”

他想走,卻被手臂上傳來的一股力量阻攔。晏宇感到很累。所有的事都讓他感到很累。

“放開。”

“你到底搞什麽?叛逆期嗎?是不是來的有點晚了?”林暄沒有放手,反而抓的更緊了,“我告訴你啊,逃避是沒用的,書必須得看,媽媽這都是為了你好。”

晏宇心頭那種倦怠,有些麻木的感受驟然生成了不知名的怒火,以至於沒有註意到林暄說話時略有些顫抖的聲音。到底為什麽,為什麽所有事情都要和他對著幹?為什麽他生而就要成為任人擺弄的木偶?既然註定是這樣,又為什麽要給他一個清醒的契機?給了他這樣的漏洞又不把它補全?為什麽不幹脆一了百了給他洗腦或者簡單粗暴地全部把記憶覆蓋掉,偏偏要用這樣的手段折磨他?

“放開。”晏宇低聲說。

他現在不想對林暄產生任何負面的印象。

林暄也跟著站起來,手卻一秒沒有放松,“那我也出去走走?”

“讓我一個人待一會。”晏宇抓住林暄的手,一根一根掰開他的手指,“可以嗎?”

“不可以。”晏宇停住了動作,林暄此時收起了玩笑的神色,目光堅定,死死盯著他,沒有放過他哪怕一個細微的表情或動作變化。“有什麽事要和我說。”

“和你說有用嗎?”晏宇突然冷笑。很好笑,明明和自己共處了近十年的是這個人,在事情脫離控制才想到告訴自己真相的也是這個人,為什麽這個時候又能以這種姿態說出這種話?

“有。”林暄說,他像換了一個人似的,冷硬而鋒利。

晏宇避開他的眼神,隨口道:“哦,那你能讓世界爆炸嗎?我不想玩了。”

“能。只要你想。”

晏宇又笑出聲。他有些嘲弄地問林暄:“世界爆炸都可以,你這麽神通廣大,怎麽不能讓這**的劇情放過我?為什麽還要跟我在你家這搞笑的國會圖書館裏看男人互捅啊?過家家上癮嗎?你喜歡可以單開一局自己玩,能不能不要讓我來啊,觀戰就這麽好玩?”

林暄走到書架前,一把將面前兩排的書全都掃落到地上。

“全都推翻也是可以的。”

他踩上梯子,把高處的書一本本丟下來,書本接二連三掉在地上發出重重的響聲。晏宇就這麽看著他掃空了一列書架。

“可以了,林暄。”

林暄好像沒聽到似的,從梯子上跳下來,一腳踹倒了書架。書架倒下,撞在後面的書架上,發出沈悶的巨響,夾雜著劈裏啪啦的大部頭墜落聲和散落飛舞的紙頁劃破空氣的刺啦聲。

一列接著一列。這個不算大的私人藏書室很快變成一片狼藉,建立在書架和書本的廢墟上。

晏宇面前飄過一頁殘片,上面還寫著一行小說主角寫給愛人的情詩。他移開目光,看向還在把書堆在一起清出一條路的林暄。

“真的,讓我自己待一會,想一想吧。”

“你做的很多了。我只是......只是暫時有點沒想明白。”

沒想明白為什麽偏偏是自己。就因為是總裁?可也沒有人問他想不想做啊。

“只要能舍棄一切。”林暄背對著他。

“什麽?”晏宇沒聽清,也沒看到林暄眼中黯淡下去的光彩,那一瞬的情緒轉瞬即逝,卻好像蘊藏了千言萬語,或者某人不能宣之於口的秘密。

林暄停頓了幾秒,“其實,還有另外的辦法,不需要你做什麽的辦法。”

晏宇搖頭:“哪有那麽簡單。”

他現在冷靜了一些,如果林暄真的能做什麽改變現狀,絕不會拖到現在才說。

林暄嘆了口氣。“你說得對,確實不簡單,我也沒有那個勇氣去做。”

“我道歉,剛才沒有控制好情緒。”晏宇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繼續這個話題。“這麽多書,挺可惜的。”

反正再過一段時間就會忘掉今天發生的事的,過去這麽多的經歷也淡化成某個符號:自己的感受本來就沒有那麽重要了,何必再在最後給自己人生中為數不多的重要的人留下傷害呢。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不喜歡那就一本不留。”林暄提議道:“我去給你倒點茶。”

晏宇無精打采地點點頭,又坐回了書堆裏。

他的目光在散落一地的小說中逡巡。

真是爛俗的套路啊,失憶都用上了。

因為是小說是嗎?

因為要有戲劇性是嗎?

還是有人,偏偏就想看他這個主角,痛苦掙紮又無能為力的樣子?

就像某個時空的古代鬥獸場那樣,貴族們在看臺上拿奴隸以生命為代價的掙紮取樂?

晏宇突然睜大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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