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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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苛求

電話接聽中。

馮菀:“這是你個人,幹爸,我說的是,你不是打算給員工發福利嗎。”

林佘慶:“是啊,是,還早,離過年還有一個多月呢,不急。”

馮菀搞不懂:“不是,你什麽意思,不是說好員工的福利可以從我閨蜜那拿嗎。”

林佘慶:“她那東西我們都吃不慣啊,菀菀,不好消化。”

馮菀:“誰讓你天天吃,你是不是不能把這生意給姚彩之,遲三次見洽,你到底什麽意思,幹爸。”

林佘慶額頭三根筋,電話扣耳:“我跟你直說,菀菀,這兩年發員工福利的地方,是我們廠合作方的親屬,不好換,閨女,我怎麽給你說呢,你要不去你爸那……”

通話中斷,電話被掛。

外面站了站,林佘慶回到廠房。

一周後,元旦過去,新年已至,春節將至。

行業活泛在春節前的較量中,姚彩之生意門前略顯冷清。

她很想扶額想一番,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又怕老板的滿面愁容,給員工帶去負面激勵,所以她還不敢在人前這般。

合夥人那邊,她也不能輕易示懦。

不然,合夥人要怎麽想,她這個信誓旦旦的生意者可是保證了的。

她借鑒問海那邊的銷售模式,也不理想,甚至無法借鑒到什麽。

那邊主要依靠的自然流多一些,加之城市本身文化,非遺小店米糕很出圈的。

她呢,她在鵲陽的米糕呢。

不管口感、價格、選址、宣傳等該做的都做了,能做到的都做到了。

為什麽還是達不到預期,始終在最低預期線那徘徊不前,像是止步於此。

姚彩之坐在一家空間大的咖啡店,她沒有點咖啡,只是想在此時找個地方謐在角落,腦子實在支撐不住地扶扶額頭,垂下首。

再想想,越想頭越疼,精神疲勞沈重,身心遭到落差。是不是還是哪裏沒有做到位。

前來取咖啡的陳惜,乍似瞧見了那邊在座的熟悉人。

她笑一笑,打招呼般地坐去對面:“彩之呀,你?”

姚彩之擡頭露全臉那刻,陳惜頓時嚇了一嚇:“你臉色怎麽這麽差。”

是啊,搞得姚彩之這兩天都不敢去醫院見她媽媽。

她也沒想到,自己躲到這麽一個清靜地方,居然還能碰見熟人。

她說:“沒事。”

會沒事麽,陳惜問:“你怎麽了,彩之,是有什麽事嗎,別不是生病了,自己不知道。”

說完,陳惜推起她:“走,彩之,姐帶你到醫院看看,這臉瞧著有點內熱外感的癥狀啊,你該不會沒照顧好自己吧。”

姚彩之:?

什麽。

就這樣,姚彩之被陳惜推到車內副駕駛,坐了上去。

她也不想再動,一路到了醫院,檢查了一番。

醫生告訴她,只是情緒不好,睡眠不足,平時多註意多休息,照顧飲食,而且沒有生病,感冒發燒都沒有。

陳惜笑著放下心來,她似乎把彩之當成了半個妹妹。

她說:“沒事就好,沒事就是最好的。”

醫院出來,而又不免再問:“是不是店裏有什麽事啊。”

開車門坐回副駕駛,姚彩之聞言,說:“沒事,陳惜姐。”

停在路邊的車,陳惜沒急著開走,她想了想地說:“開店呢,做生意呢,沒有容易的,彩之,真是有什麽事,有什麽坎呀,能扛的話扛過去,扛不過去,你就像過河一樣,中途丟掉點包袱,沒什麽的,你過去了,回頭看,其實也就那樣。”

姚彩之半知半解,“知道了,姐。”

陳惜看樣子地問:“所以是店裏遇到事了?”

姚彩之點了下頭。

陳惜說:“缺錢缺人。”

要說缺錢缺人,這個題怎麽命。

缺錢的話,店內的窟窿,她暫時能填上。

人的話,她店內的人手夠了,暫時也沒人提說要辭職的事。

那就是缺營收了。

營收不好,最後錢和人都會一拍兩散。

姚彩之:“錢。”

錢有各方各面,尤其對做生意的人來講。

因為前任丈夫緣故,陳惜對生意這塊,當下很有頭腦見解地分析:“兩點哦,彩之,一是營業額少,收支不夠補貼開支,二是開支太大,收支補不夠。”

停一停,陳惜話音了當地斷定:“你該是前者吧,彩之,你沒那麽大開支。”

如人所言,她姚彩之自身沒那麽大消費的東西。平日更無什麽特別貴重的物品。

姚彩之點頭,“嗯。”

覺得陳惜姐可能會有什麽很好提議的姚彩之又說:“你有什麽建議嗎,陳惜姐。”

解了安全帶,陳惜側一側裏身地問:“你是什麽問題啊,這個不搞清楚,怎麽好給建議。”

沒什麽不好講的,姚彩之覺得有人說一說,也沒什麽大問題,反正問題都已擺在明面上了,店門口冷不冷清,路過的人稍一註意幾次就會有所知悉清楚。

她最怕看到的就是顧客看看門店站在門口處,搖搖頭,然後走了。

可是就會有看到,她不是玻璃心,但營收不好的情況下,多想的情景總是不能避免。

所以啊,也就造就她現在的荒涼心。

她說:“生意不好。”

當然,除了這個問題,還有哪個問題能讓創業階段的生意人多愁善感呢。

對此,陳惜捧上一笑,“必經之路。”

姚彩之無言。

她自知生意不好做,好做了那人人都是生意者,後續茶餘飯後談及的話呢,也偏笑聲最多,扼腕嘆息少。

聽人接上述,陳惜說:“凡生意,哪個老板不哭幾次,你這工資都還發得出來吧。”

工資發不出來的話,店鋪面臨的問題將會更大,不過姚彩之早有準備地說:“可以。”

好在她有別的收益。

好在她事有先計。

陳惜明了,講:“你這還是好的呀,我跟你說,彩之,這才剛開始,你不知道生意人發不出來工資的時候,水電費交不齊全的那個難啊,別人可以給你緩一緩,可是一直什麽錢也沒有,到頭來怎麽辦呢,只能想辦法,不做只會更沒有的。”

淺顯道理,姚彩之怎會不明白這個問題。

她在做這個事情前,就已經再三計劃,可怎麽計劃,也算不到店裏的營收拖她計劃中的後腿,並且強行拉低她的期望值。

是,她還有期望值。

但,這個期望值,對於現在,似乎沒什麽可供參考的價值了。

姚彩之:“嗯,得做。”

陳惜說:“是啊,要做,你這才做多久,不能浮躁郁悶,影響氣運的,知不知道。”

又說:“這當老板呢,不好時要看得開,好的時要去想更好,沒有辦法的呀,你以後應該有體會。”

說來說去,陳惜想到自己,她由人推己:“我前任丈夫那個時候做生意賠光家底,他跳樓死去了呀,你不知道,留下我們娘倆,我都要去討人家吃的了,那兩年真的是難,很難,對我來說。現在是好在哪了呢,我熬過來,事過去了。”

又說:“事過人過,你踏著步子走呢,永遠都在原地,你邁著步子走呢,才能離前面更近。”

一席話下來,姚彩之神色忽明,她:內耗。

她在試圖讓自己陷入嚴重的內耗中,店面才開不久,怎麽可能馬上有立竿見影的效果呈現。

她太過苛求自己。

想要店好,想要大家掙錢,想要客流源源不斷,哪會是一朝一夕的事。

似乎明白什麽,姚彩之明白了。

做生意開店在幾方情況兼許的時間狀態裏,勢必要持之以恒,堅定地做下去。

而這件事也勢必可以的。

開發一切可以合作的資源,利用全部可以發展的自身價值,創造更多需求,讓鵲陽米糕真的成為鵲陽的打卡米糕。

時日尚空餘,姚彩之可以做到,她可以做到。

她相信她自己,沒有比自己相信自己更重要的了。

因為這件事是自己在做,不是別人在做,而她也是姚彩之,不是別人。

她忽而側身轉頭:“陳惜姐,你幫我個忙。”

陳惜帶有微笑,“嗯,什麽忙,你說。”

姚彩之笑去一笑,“把我送回去。”

陳惜:“啊。行啊。”

姚彩之坐好,“好,謝謝姐。”

“沒事。一腳油門的事兒,坐好了。”

陳惜發動車輛。

“好,坐好了。”

姚彩之手扶安全帶。

估計陳惜自己都沒想到,她這不經意出口的話,竟被姚彩之當作心靈感悟,一下清楚當下自身是在何種境步田地。

不得不講,姚彩之頓悟確實是高。

僅僅幾個小時,她脫離原先狀態,保持現有精神。

高度集中所著手之事,為了更好方向而努力。

則她待在店內,不再是以聽、看的老板人盯在店裏。

而是主動讓自己加入到來往顧客的介紹中。

是老板也是員工,其美、其美。時間過得更快,自己更加充實。

加油。

一定加油。

姚彩之鞭策自己,更鼓勵店內員工。

精神面貌好了,事好像也順了。

晚上過去,早上初升太陽普照大地,上午時,門外車停,葉痕一腳踏入了店:“姚彩之。”

正瞧師傅敲糕呢,姚彩之身一楞,腳下動動地走問:“什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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