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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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拖延

事以完畢,本該回程。

可姚彩之總覺得這一趟,還有什麽事沒辦完。

什麽事呢。

她在回酒店路途的車上,胳膊倚窗手扶額地想。

是張晴。

張晴被判了很多年,人在問海的某處監獄。

不去看一看的話,要是這麽離開,她姚彩之會有一點遺憾。

女孩只是想要保護別的更多的女孩,無知的情況下堵上餘生最好的幾十年,去贖犯傻無辜的罪。

是啊,人雖無辜,但法有法,張晴犯法。

問海有家媒體記者得知此事後,還專門出了相關性的安全知識防範有關報道。

姚彩之大致記得當年報道的內容,內容說,……女孩們互助沒有錯的,可是不能以自己的前途性命去陪一個該由法律制裁的惡人,請相信,請相信完善的法律不會放過任何一個潛逃在外的壞人,善良的同時記得保護好自己……

想到這裏,姚彩之對司機師傅開口,她說:“去二區監獄。”

根據乘客現有行程,出租車司機改變原來路線。

拉著車上的乘客到了她所說的地方。

探視時間是有的,姚彩之在外等張晴出來。

張晴看到她是比較震驚的,同也含淚地坐下。

見人,姚彩之說:“還好嗎。”

張晴落淚,臉上帶了些笑容,卻沒有支聲回話。

姚彩之低頭,手指刮刮右目,擡眼,她自己再說,問:“需要什麽嗎。”

張晴沒有擦淚,搖了搖自己的頭,臉上照舊帶些剛剛的笑容。

見狀,姚彩之問:“不想說話嗎?”

帶笑的張晴,這次點了點頭。

姚彩之眨眼,淚掉地說:“要是當時我再通透一點,知道你問問題的另一層意思,理解你的話,是不是就會好,張晴還是張晴。”而不是殺人犯張晴。

張晴搖兩下頭,不是不是。

太多話了,不知道說什麽,自己和姚彩之說不出來怎麽辦。

姚彩之看人,“沒事,不開口沒關系,我知道,我們改不了發生的事實,但張晴,你在裏面好好的,別覺得日子太久。”

別犯傻,千萬別犯傻,別在監獄裏犯傻,譬如自盡,姚彩之聽說過有承受不了的人會這樣,所以,她特別交代張晴。

接說:“一定好好的,外面的故事,我給你記著,要好好的,張晴。”

張晴捂淚,猛然間點了兩下頭。

探視結束。

姚彩之調節情緒,她收收淚,望了望外面的天空,走。

.

同年十一月,計劃終於要落地。

姚彩之知道鵲陽米糕店,現活下來的,現轉讓歇業的,都有。

據她了解,轉讓的那家,看似是合夥人生變,因糾紛離場,實則另有其因。

這因呢,因。

她托人知悉到內幕,無非生意失敗的常見幾點。

其一,房租貴,其二投入大,短時間內資金不能回籠,相較預期差太多,也就是說不能回本。

其三,心力不足,個體創業的繁瑣事太多,而且那家根本不存在合夥集資,完完全全是老板一個人獨資。

那下的血更大了。

據她知悉到的還有,整個店做下來,那家老板竟花費了六十萬,總投資六十萬人民幣。

實屬開大程度,鵲陽開個米糕店,姚彩之自認為撐死了三十萬。

誰會一人獨資小眾市場,並且毫無退路可言,猜測可能是哪家的富少爺富小姐?玩一玩,試一試吧。

一般人可不敢賭這麽大的。

比如她姚彩之,她把佛拜過來個遍,她也不敢呢。

該花的花,不能花的絕對、堅決不能花。

瞧瞧看,她正找店面呢,這有一家房東,四五十平的地方,張口給她要十五萬。

一年房租十五萬,還不包含水電費。

她姚彩之指定不會當這個冤家,有時真想罵一句,到嘴邊卻是:這麽貴嗎。

是她不了解鵲陽地價行情,還是商圈地段這般珍貴,招人瘋搶,倒不見得。

然而,同樣大小的地方,在別的街道,只要四萬五千元。

但是姚彩之搖頭,不遠處是公共廁所,前面是修理廠,旁邊是花圈,祭奠逝者用品店。

她:“……”

她為什麽會來這裏找,怪她自己。

明顯風水和她所要找的風水相差太遠,她還問,她為什麽要問。

好吧,問也問了,過,姚彩之換下一個地方。

下一個地方,仍不滿意。

過,換下一個地方。

仍不滿意,好像是有意向的,忘了,反正不滿意。

這是看店面看麻木了麽,姚彩之下午抽空拐到一剪。

一剪二樓,其他股東不在,不知道去向。

她一個人大張旗鼓地坐在覆盤墻板前的辦公椅上,兩手各搭一邊,動動腦子思考。

怎麽,這找店面這事,還得回去請教一下她爸媽嗎。

那就去。

很快到達她媽這裏,不過周青不在。

是她忘了件事,媽去學校看妹妹湲之了。

再回到板水鎮,她爸在屋子裏打盹兒。

期間,小超市裏來了人,姚彩之自己過去,她給人算了算拿東西的賬。

姚安醒來,他彩之閨女已經自行離開。

是姚彩之接到陳惜的電話,出租房,她的工作室出事故了,問她人在哪。

怎麽會這樣,有一輛當地車沖破卷閘門進到屋子裏爆炸起火了。

消防、警察都來了。

調查得知,這是一起由車輛本身引發的意外事故。

房子基本上不能住人,姚彩之得離開了。

此次事故發生後,三天過去,陳惜第二次聯系姚彩之。

讓她來,和她說話。

房子外旁的菜地邊,陳惜言明:“誰也想不到會發生這樣的事,彩之,那個車主哦,還當場死亡,我在和車主家人,商量這個賠償的事,那個你那個房租,你不要擔心,姐這兩天算算,退給你,你現在住哪呢,酒店,還是找著其他房子了呀。”

怎麽說。

姚彩之說:“我有地方住,陳惜姐。”

陳惜看看人,說:“好啊。還好你當時不在,彩之,你要在的話,那後果不敢想呢。”

後怕,姚彩之無疑是有一點,畢竟往常下午那個點的時候,她都在工作室,在這,在卷閘門後的屋子裏忙活。

而現在,她因為米糕小店計劃事宜,已經提前把鹵味攤關張。

意味著,她接下來的重心,在她想了很久的米糕小店中。

她不為她當時不在感到慶幸。

在她看來,事發則發,事有則有,全憑一顆不摧的心,處之泰然而已。

她說:“我沒事,陳惜姐。”

陳惜:“沒事當然好,姐到現在還怕著呢,這房子再修,我都不敢租人了,我打算給它賣掉。”

陳惜暗暗觀察姚彩之的反應,她知道姚彩之這兩年做鹵味的確掙了點錢,不然不掙錢誰一直做。

萬一姚彩之買了,她倒是可以降價賣給這位老租客。

可陳惜想錯了,姚彩之怎麽會買,根本不會買。

姚彩之:“賣了好,這樣你就不用怕了,姐。”

陳惜:“……啊。”

看出陳惜用意,姚彩之又即刻開口,不失各自體面地說:“我最近在開店,姐,手裏頭的錢,都用了,這屋子是不錯,可它發生這樣的事,我要是再住著,我自己也會害怕擔憂,我是不能做噩夢的,做夢太多,身體會出問題,你要賣掉就盡早賣掉,需要有人轉發幫忙的話,我幫你發。”

等一等,陳惜說:“你開什麽店,鹵味店啊。”

姚彩之回:“不是,我開的,米糕小店。”

陳惜:“米糕?”

姚彩之:“嗯。”

陳惜調氣氛地接:“好呀,健康的是不是,開在哪了,什麽時候開業,到時姐過去嘗嘗,需不需要幫忙。”

姚彩之說:“暫時不需要,到營業時間,我給你發位置,姐,你有空來。”

陳惜笑說:“好,彩之,姐去。”

姚彩之應,“好。”

店面位置她已找好,自己找的,找了好幾天找出來的經驗。

房東人不行的,這家店直接從姚彩之這裏排除,免得後期房租什麽的上面出現問題,和人難說。

店面在西街一層商鋪內,占地面積差不多三十平,房租在她可以接受的範圍。

水的話,房東讓她先用著,電的話,民用電,三相電。

尤重要的一點,她還沒和房東簽租房合同。

因為簽合同,就要立即給款。她還沒把一剪那倆股東拉進來投資呢。

於是,她姚彩之和房東美其名曰,她要回去和家裏人商量商量,兩三天給回覆。

房東人倒和氣,當然可以。

不可以也沒辦法是不是,她是那個“消費者”。

這日,一剪二樓,迎來了姚彩之的主場。

她給葉痕、郝逸講大餅。

最後她一句話:“做鵲陽米糕的股東吧。”

她給米糕小店起名為鵲陽,因她生在鵲陽,長在鵲陽,恰巧其他米糕店,沒有用本地地名來命名店鋪名字的。

她用了,姚彩之用了。實在是想不出比這更好聽的名字了。

場合沈默。

郝逸咳一聲。

葉痕笑一下。

葉痕:“不是,你真要開米糕店呀。”

姚彩之:“合法合規營業,不會毒到你的。”不會毒死誰的。

葉痕:“啊,這個。”

郝逸:“這個,考慮考慮。”

姚彩之態度認真,問:“多久。”

她是不信這倆一剪股東其意為拖延的。

可是,就在拖延。

郝逸:“嗯,幾天吧。”

葉痕:“哦,幾天吧。”

姚彩之:“幾天?”

幾天呢,總要定個點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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