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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不出。

不想吧。

姚彩之睡了。

早上七點,她起床。

七點十五,她出門。

鵲陽的城區公園,姚湲之身挎斜肩包,等著姐姐。

她望到一輛車來,駛停她的視野前。

車上的人沒看仔細,管人是誰呢。

她姐騎電驢來,估計有點慢,耐心再等等,不敢發消息催。

“湲之。”

姚彩之下車說。

好吧。

是她以為她姐不會打車。

姚湲之熟練地拉開車門坐下,說了一個地方。

司機導航,她和姚彩之一個小時後抵達目的地。

是一個村莊。

羊腸小道穿過去,瀝青橋赫然映在眼底,下面流水涓涓,姐妹倆一前一後走在其中。

“你聯系你朋友了嗎。”

姚彩之上來村莊的小路上問。

“我怕我聯系,人可能會跑。”

姚湲之努力回想上次跟人一塊來的記憶,這個分岔口是往哪拐來著?

看下妹妹,姚彩之問:“到底這個朋友,是誰?”

思考兩秒,姚湲之回答姐姐:“是朋友。”

想了一想,姚彩之不經意說:“什麽朋友。”

她甚至有點嚴重懷疑妹妹,現在可是湲之高三下半年的重要時刻,要在這個節骨眼上,妹妹的成績出現問題,那她這一趟隨同,連帶責任難免少不了。

頭疼。

好在姚湲之說:“聊得來的朋友。”

妹妹說人學習好,那應該是學霸與學霸間的相聊甚歡。

姚彩之這樣想,她問:“哪邊走,不記得嗎?”

是啊,不記路在左或右。

那天的印象很模糊,真是,為什麽腦袋不會主動儲存記憶。

要是有這個開關,能主動保存就好了。

走左邊吧。

姚湲之繼續領路:“左邊,姐。”

姚彩之走在妹妹後方。

旁側村民,有人是路過,有人好奇駐足。

走了有一會兒,轉角看到一家紅漆實木門,和正門東側房屋的老舊窗,姚湲之眉間露出喜色,是這裏了,她朝姚彩之指:“姐,到了。”

望去,比姚湲之更先留意到什麽的,是姚彩之。

她攔停妹妹敲門的動作,點門上鎖,對湲之示意:“人可能不在。”

至於出去,還是離開,姚彩之選擇保留一半話題,不時觀察妹妹反應。

但見姚湲之跺了一下門外腳旁的地面,雙手捧臉地坐到兩層臺階的最高處,顯然要等。

她沒再說什麽,似乎期待門鎖快開,人快回,但又為不確定人是否能在正午前回而沮喪垂首。

身為姐姐的姚彩之,解決問題的辦法多一點,知道只等不行,她主動和村裏的人嘮起話來,問問這家人的真正去向。

村裏人比較熱情,年長的嬸嬸叔叔,小孩妞妞,都圍上來解答這位自稱鄰居朋友的姑娘的疑問,實則不是。

因為鄰居朋友實在另有其者,不過這個人,是她姚彩之的親妹妹。

得知想知的事,姚彩之隨後在當中說話的叔叔家的小賣鋪,買了零食作謝送給妞妞。

妞妞和母親走開了,姚彩之相信湲之聽得到,她的眼淚告訴了自己。

“湲之。”

姚彩之說:“他媽媽帶他走了,不會回來。”

怎麽會沒聽到。

可這麽一走,他的學業就會耽誤啊,受到影響,以後怎麽弄。

姚湲之哭歸哭,走也利落,瀝青橋上磕到了腿,視線像霧霾的陰雨蒙眬,看不清前方遠景。

安撫妹妹,姚彩之蹲在湲之旁邊,很難明白妹妹此時的心思,卻不難理解妹妹此刻的心情。

她就這樣看著妹妹,約莫過了好長時間,才扶妹妹走。

送至妹妹回到學校,恰巧碰到妹妹的老師,她和人說了幾句話,寒暄幾句走掉。

出租房姚彩之的工作室外,馮菀等在這裏,手裏拿著一張反詐宣傳單來來回回看了多次。

“怎麽還不回,人呢。”

再打個電話。

馮菀掏出手機,電話撥出去,姚彩之也回了。

準備接起電話,電話掛了?

先見人的馮菀,是她掛斷:“彩之。”

姚彩之一望,想起前兩天馮菀發給她的消息。

要讓她幫個小忙,不知道這忙是什麽。

姚彩之說:“你……”

欲言又止的不是不知道說些什麽,而是一張像“非遺宣傳單”的反詐宣傳單。

勾起了她心靈深處的起始初心。

從來不變,那張非遺宣傳單是她的開頭,到現在她都留存,在家裏房間衣櫃的小箱子內,成藏品壓箱寶物一般,雖已逐漸褪色除跡。

可她看它的眼神,一直堅定無移。

她曾有很多個日夜,都會把它擺在桌上,拿出來看一看。

就差循規蹈矩地裱起來了。

姚彩之:“別喊了,你說。”

馮菀對此無語一下,不知道的還以為靈魂出竅呢。

姚彩之:“說呀。”

馮菀對此再無語一下,不知道的以為她靈魂出竅呢。

馮菀說:“我們在這說,不進去坐著說嗎。”

姚彩之看她:“你說吧。”說完再說,挑什麽地。

“好。”

馮菀笑了笑,“我有個大表哥,他家裏人想讓他成家,他父母讓我順帶幫忙留意一下,我覺得,你要不去見見。”

姚彩之:“?”

“我為什麽去見。”

這是說的小忙,滾精神病院吧。

這兩三個月,馮菀不知道怎麽回事,和她說話聊天,她言語間總是把人物化的太過美好,不切實,跟腳沾地剛看到世界似的。

搞得姚彩之都想帶她去中醫那裏,會診會診,看看哪裏出了問題,別是少一根筋,難辨是非真假。

馮菀說:“你可以去見見,他長得不錯的。”

姚彩之:“和我有關系嗎,不去。”

馮菀走到姚彩之開開門的屋子,“去吧,我陪你。”

姚彩之放話,“你出去,公園肯定歡迎你,洗洗腦子,不對,腦子不能洗的,洗洗臉,去吧。”

馮菀:“你這人怎麽這樣呢,我是看你一個人,找個人陪你不好嗎。”

姚彩之:“不好,你趕緊給我走,發什麽神經,我沒有興趣你不知道嗎,你連這點,難道這麽多年都搞不清楚。”

身為多年好友的馮菀:“我怎麽不清楚,我不就怕你一人孤獨嗎,找個人在寂寞的時候陪陪你,你不就有了傾訴,有安慰,何樂不為,我是往好了看的,你怎麽不領情。”

姚彩之恍惚:“是馮菀嗎,你怎麽說這種話,任誰說什麽我都要照單全收嗎,那我是沒有思想的機器?”

馮菀略有歉意:“不、不是,你不是啊,我也不是那個意思,你就去見一見,也沒說要怎樣,當一個事件經歷好了,又不是非要你一定給出點實質性地結果答案,沒事的。”

思慮一番,姚彩之還是說:“我知道什麽結果,不想多此一舉,我不見,不去,你回家吧。”

馮菀無奈,最後說:“大表哥不止一個,還有矮的胖的瘦的扁的,都可以選一選。”

“?”

姚彩之:“你怎麽不說高的帥的富的。”

馮菀:“那我不是自己留著了嗎,呃,不是,也有,去見?”

看她兩眼,姚彩之說:“滾。”

馮菀:“?”

馮菀:“那我走?走了。”

馮菀回頭瞥瞥,期望閨蜜改變主意。

哪料閨蜜冷她一眼,轉頭姚彩之進了後院。

她:“……”

這時,外面有帶墨鏡的年輕人接她,“菀菀。”

完全符合馮菀的要求,高和帥,富暫不曉,沒錯,是她的人。

馮菀笑拉他,“不是在等嗎,怎麽來了。”

郭天捷摘下墨鏡,沖馮菀一笑:“不能來嗎,我接接你,怎麽樣,你朋友怎麽說。”

馮菀搖頭,她盡力了:“彩之她是有獨立性的,她說不去,我勸勸,她再不去,就是真的不了。”

郭天捷嘴邊帶笑,眼神有一種難解的透析感,當場無人可知這是狩獵者的信號。

姚彩之站在屋內前後貫通的門坎邊,她是聞聲來的,望過去,大概猜出這個男人在馮菀那裏的身份。

他接下來的一個動作,讓姚彩之感到這個男人,與她們並非一路。

可能是平常警惕多了,她的眼睛比一些人更具觀測,看得更清些。

郭天捷問馮菀她手上的東西:“你拿的什麽。”

“什麽。”馮菀擡起剛剛拉人,把從右手轉換到左手的宣傳單看,她回:“這是剛剛有志願者和我發的傳單,反詐的。”

郭天捷笑面說:“反詐的,我看看。”

馮菀給他:“看吧。”

正反瀏覽一遍,郭天捷張口說:“我們怎麽可能被騙,說笑的吧。沒用,真沒用。”

說著,給它撕了,手一松,幾片碎紙落在地上,清風輕拂,不知它們飄到哪裏能拼成一張完整的原狀。

隨即,姚彩之出來了。

馮菀遲說:“你怎麽給撕了。”

郭天捷不認過分:“撕了就撕了,別影響我們家菀菀的心情。”

要是他不說這句話,姚彩之應該不能插嘴。

可說了呢,姚彩之就差拿盆水潑他臉上,去一邊去,哪遠擱哪。

姚彩之說:“影響心情的不是物,是人,是你。”

“彩之。”馮菀說。

郭天捷把墨鏡戴上,“她誰,你那朋友?”

馮菀點頭:“我閨蜜,彩之。”

郭天捷:“什麽朋友我沒見過,這種朋友,我第一次見。”

“天捷。”馮菀說。

她妹妹呢,她妹妹呢。

姚彩之恨不能有妹妹那個性格,一腳給人踹到仰鼻吐血。

好在陳惜姐這老式房屋有舊式木鏟。

就豎立手邊的門內,姚彩之向旁邊走兩步,不由分說地拿了木鏟,立在這男人身前。

郭天捷往後退兩步,原地不動的話,那鏟子可就搗在他腳上了。

郭天捷叫一聲:“菀菀。”

馮菀站在中間:“彩之,你幹什麽。”

姚彩之:“?”

“這人……”

這人有問題,姚彩之想了想,還不能當面明說,萬一真有問題。

“這人有病。”

說不能說,姚彩之當即借機罵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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