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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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丟掉

葉無舂半天不語。

直到兩杯白酒下肚,姚安再說:“怎麽,……聽哭了。”

屬實出人意料,這剛看到,怎麽就哭了。

葉無舂扣扣眼角,“辣呀,辣。”

姚安嘆上一嘆,隨即奉上自己地笑聲:“還哭了。”

葉無舂狡辯:“辣。怎麽不聽人說你。”

姚安故作:“是啊,你聽人說,聽哭了,哈。”

葉無舂:“你,你你你走吧,走吧走吧,走。”

姚安手心扶椅:“真不想管你,無舂,我是真想走。”

不挽留,葉無舂逐客:“那走唄,不送了。”

見人沒動,他幹脆擺手攆:“走走走,走。”

姚安對空嘆惋:“我和周青都很懷念欣若,欣若要在,她雖然不是葉痕親生母親,可人替你拉扯你和前任的孩子,十幾年。哪個女人能忍受在和你成家後,前任帶孩子找上門的,周青因為欣若離世,不想理你,我看是對的,我現在也不想理你了。”

葉無舂:“怎……”

姚安揮一揮手:“行。我每次都明白,我知道啊,你是用著我了,老大哥老大哥地叫著,哎,用不著了就,就趕人走。”

站起,他:“好,我走。”

葉無舂睜著兩個圓溜溜的雙目珠子,盯看姚安指自個說:“別再來找我辦任何事,恕不接待。不歡迎。”

重重多一句,姚安又擺手:“哎,不歡迎。”

意識到老大哥真的生氣了,葉無舂帶笑留人:“你看我嘴這麽笨,凈說些不好聽的,別把自己氣著了你,回頭周青找我,該說你‘辦事不力’,別氣。”

姚安頓下,“這個你放心,周青不會找你的。”

葉無舂笑:“萬一呢。”

姚安慢說:“萬一,怎麽也找不著你啊,你瞎,瞎擔心。我們都和欣若有情分,和你沒有,你後來的,你忘了,你這個外來者。”

葉無舂糾正:“怎麽會是外來者,你這個說的,搞得好像你仨,不清不楚的。”

姚安說:“不清不楚?”

就差沖屋內找欣若牌位了,姚安深吸口氣:“你這個人,欣若當初怎麽看的,你要讓周青聽見了,她不替欣若扇你幾巴掌,都過不去。”

此話一出,像有後遺癥的葉無舂惶惶捂了一下自己的臉。

記憶真叫人深刻,周青那巴掌打得真不留情面,甚至腿腳並用,往死裏踹,死裏打。

姚安當面替他回憶:“你忘了,就在這裏,這個地方,周青怎麽沒把你扇死,還出軌,還帶出個孩子。”

葉無舂半天憋出來一句話:“是前任。”

再說,扇死誰?

姚安呵聲:“覆合出軌,無非給你換個說法而已,孩子是在你和人領證後,你管不好自己,搞出來的吧。”

同樣,葉無舂不再示弱:“你別說我這檔子事,你那檔子事呢。”

姚安身正:“我什麽事,我有什麽事。”

葉無舂:“你忘了你跟你那領導在一個房間了。”

姚安:“二十多年前的事,你還扒出來,你水準可真高。”

葉無舂:“不及你呢,也不知道當時你是怎麽讓容不得沙子的周青,原諒你,還相安無事這麽多年,育有兩個孩子,彩之湲之,你真幸福,你水平可真高,手段真狠。”

姚安:“……”

擡杠,簡直擡杠。

姚安說:“我那,絕對是沒事的,我告訴你,也不怕你說,但凡我有事,周青都不可能原諒我。”

葉無舂:“誰知道,誰知道你使了什麽法子。”

二十年前的事,經這麽一提,姚安忽地想起什麽,說:“當時你不也作證了嗎,證人之一,你忘了?”

好家夥,沒忘怎麽了,忘了怎麽著。

葉無舂:“不知道,可能忘了吧。”

姚安伸出一拳:“你——”

葉無舂退步躲:“都那麽多年的事了,那麽多年不提起,一時……忘了不是,我肯定記得,記得。”

要死要活?

當然是以和為貴,葉無舂及時收住。

為顯誠意,和一丁點的歉意,葉無舂自個罰酒。

姚安重新坐回椅子上,說:“談你孩葉痕呢,題外話都扯哪去了,你知道不拉回來,你說說。”

葉無舂垂頭暈乎:“嗯,我孩啊,好。”

姚安迅速提杯:“別打困,來,接著喝。喝啊。”

天近六點,晚七點。

小超市幫爸守店的姚彩之,吃餅幹地看看手機時間,幾個小時了,她爸還不回來。

七點半,她關了自家小超市門,到老葉叔這裏,找人。

她從門縫裏望到定時開關燈照亮的院內,老葉叔低頭,她爸椅子上睡著。

她拍門喊:“爸,開門,爸。葉叔。”

無人應她,姚彩之再看看,原來中間的桌子上有酒杯,這是都喝醉了。

沒人給她開門,這她要怎麽進去。

姚彩之想一想,她找找身後,當真看到一片狀物,拾起把它豎在門的縫隙中,利用慣力向同一方向推,把門內鎖的按鈕往後別。

開了,還是小時候葉叔教的,不想現在她竟給用上了。

打開門,姚彩之思索怎麽叫醒她醉酒的父親。

她喊喊:“爸。”

姚安沒有動靜。

姚彩之推推人,人不動。

雷電跟蹤般地在她頭頂上方劃出道道閃光,不一會兒,雨點掉落,接著又下了。

姚彩之躲躲雨,看見雨點打在父親和老葉頭的身上,她視野內盡力搜尋可避的東西。

瞥見院子屋檐下葉叔家的遮陽傘,沒看錯的話,應該是個大型的。

姚彩之將它抱到院中打開,罩著兩個人,使其不被雨淋。

不然怎麽辦呢,叫不醒父親,喊不動葉叔,更扶不住他們,去到屋裏去。

於是,為了不讓這兩人凍涼受寒,姚彩之在葉叔家的客廳,找來毯子,來給葉叔和爸一人一個,蓋在身上。

她另外順了把傘先走,讓醉酒的爸自己什麽時候醒來,自己想著怎麽回去吧。

她剛開門,門外周青合了傘到,這下可好,門是不用敲了,省得她周青鬧心。

不免擔憂父親,姚彩之說:“媽。”

周青:“你爸在吧。”

姚彩之:“在。”

進來的周青,輕微聞到洌酒味,知道眼前的人這是都喝酒了。

她瞧瞧,沒說什麽,開傘避雨,繞過兩個男人,傘丟在外邊的屋檐下,她去了客廳供奉欣若牌位的地方。

點插香,置香爐,周青對女主人的遺照笑上一笑:“很久沒來看你了,你在那邊都好啊。”

她其實是不想來這的,清明掃墓,往常去墳地多一點。

誰知今天因為她家孩子爸爸,她來了,這是無論怎樣,都要先來看看已故至交的。

說說話,周青惆悵幾分,過了十幾分鐘,才回院子。

打傘舀了擱在院處不常使用的閑置桶內滿滿的雨水,周青用瓢把水潑在了姚安的臉上。

三次。隨後見人微微要醒,她將手中的瓢遞給閨女。

姚彩之不明其意地接好,站在一邊旁觀。

周青用手擦擦姚安的臉:“這雨下得真大,你看看都淋濕成什麽樣,回家了,老姚,還醉嗎,頭疼不。”

作為一切收入眼中的女兒姚彩之:“……”

該說什麽好,漏雨?

她托拿懷裏“罪魁禍首”,瓢,趕緊丟掉。

姚安睜眼望頂,感嘆一下,還好雨停了。

不過?這看著天不是天,夜不像夜,他這看到的是什麽。

周青說:“還看什麽呢,醒就走吧,不走嗎。”

來不及細糾,處於酒未全醒頭蒙蒙的姚安即應:“走,走。”

這誰給蓋的毯子。

姚安走時給它搭在椅子上,剛走兩步身上落雨,他喊:“周青。”

周青一腳踏出了門,留下消失的背影。

姚安:“?”

光顧著看她媽她爸怎樣的姚彩之,手中東西現下才被她真正地丟回水桶。

同時發出了一點細致聲響,姚安望來,“彩之。”

姚彩之稍楞:“……爸。”

剛剛落雨本能後退一步的姚安,見彩之打傘,地又下雨,他臉部朝上盯地說:“這不有……”

明白了,孩子媽媽興許和他置氣呢。

姚彩之走來,舉高傘:“走嗎。”

姚安反問:“不走嗎?”

難道他不走麽。

這還問什麽,有必要問嗎。

姚彩之:“走。”

姚安低低頭,躬身躲在閨女的傘下避雨。

講真,姚安不想管葉無舂,可為了這老朋友身體,以及自己對他存的點點善念,也出於人道主義,姚安還是把他放在了他家中的沙發上。

好了,走吧。

關好大門,姚安和姚彩之幾乎同時回身,周青在雨打雨啪,前家墻外對面的斜面處,撐傘站立。

面上並無什麽不悅,只是好像只是在等人。

見此幕,姚彩之沒有打算保持中立,準備說:爸,媽在等你。

下一刻,姚安已經冒雨跑進周青的傘下,來回還推了幾推,最終穩穩拿來執傘的權利,不知道他說了什麽,哄好周青,總之孩子媽媽笑了。

連姚彩之自己,都沒聽清,他爸到底和他媽低語了什麽,還有原先每次都說了什麽,以至於媽媽總是被父親很快哄好,不存在什麽特別的幾天幾夜冷戰戲。

行吧。

父母好,她好;家好,她安。

姚彩之獨自一人打傘,走在媽媽和父親的後方,看著這兩人彼此相說相笑,她有一種站在中間的強烈歸屬感,怎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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