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立春

關燈
立春

姚彩之講還:“房,你肯定是往外租的,不過你這個要價高了,得少點。”

陳惜順胸口:“高了就商量蠻,你直接兩千,要給我這個胸口悶的呀。”

姚彩之:“三千。”

陳惜:“……”

房東與租客的較量。

陳惜:“六千,我從來都是一口價的,沒給人少過,好不好。”

姚彩之:“三千,我是誠意租,付你一年,明年說不準繼續租,後續說不定一直租。”

陳惜:“……我告訴你,姑娘,五千五,不能少了,絕對不能少了。”

姚彩之:“我沒這麽多預算,聽人說,你們這的房租不貴,我才找來的。怎麽好像不對,你這怎麽和那些拎包入住、家電齊全的租金差不多,那我不如不聽,直接去租那些裝修好設備全的好了。”

果然,極具說服力的話一出口,房東再次松口了:“四千五,這次說什麽也不行了,姐就當給你這個妹妹一個見面禮,你要租就租,不租我再找人,出入這麽大,我真不好受這心裏,你得快點,我等會要不變卦了呢。”

姚彩之說:“四千,四千吧,湊個整。”

陳惜:“?!”

姚彩之:“四千,簽合同,我馬上付。”

陳惜:“合……合同,我得回家,回家拿。”

三十分鐘後,租房協議簽署完畢。

“小姑娘挺機靈的。”

房東對自己說。

陳惜帶著合同拐彎回家去了,她和之前的租客從沒簽過合同。

誰能知道,她的價因人而異,這次難得漲幅了一倍。

租好工作室,姚彩之從家拿被,簡單把床鋪了一下,當作她白日休息的地方。

她在菜市場選購物料,各種鴨貨肉類菜類,她做多了都得心應手。

她每天下午五點推車到不遠處的街邊出攤,剛開始時她備的少,後來,不錯的味道吸引了不少客戶和朋友推薦而來的人。

姚彩之打包速度快些了,晚上八|九點收攤,逐漸變成八點前收攤。

減減成本,鹵味攤營收可觀。

姚彩之因此還建立了屬於自己的鹵味客戶群,有時擔起小小送貨員,給顧客服務至家門口。

有時送些福利,和顧客增加一些信任基礎。

有時搞些活動,給顧客平添一些溫暖回饋。

一年多下來,姚彩之做的很是不錯。

時年二月,立春之後,姚彩之二十三歲。

適逢天降雨水,天空暗沈,姚彩之站在出租房的門口,那陰雲綿綿的天際占據了她此刻的視線。

陳惜做完美甲,沒料到出來後,雨下得這麽大,她小跑著來到混熟的租客這裏躲雨。

“彩之。”

陳惜躲到屋檐下。

“陳惜姐。”

姚彩之說。

陳惜笑著:“我剛做好美甲,出來才知道,這雨越下越大。哎,你下午還出攤嗎?”

姚彩之說:“雨大,不出了。”

轉身進屋,姚彩之:“陳惜姐,進來坐。”

也就準備進去躲雨,陳惜:“好啊。”

洗洗手,姚彩之泡了茶端給陳惜姐。

陳惜坐在屋內老式木椅上,提包放懷當寶貝,手圍桌邊的茶杯上暖暖,開口說:“最近生意怎麽樣啊。”

新一年租金已經交過。

這應該是單純聊天,問一問。

但姚彩之依舊揀著說:“生意哪有好做的,風吹日曬。真想像姐這樣,沒事做做美容,養養身體,想玩的時候,再去各地旅旅游,看看景,多好。”

陳惜飲茶笑一笑,“你年輕,我都快奔四十了,還有孩子呢,我還要管孩子啊,真的不算輕松。”

倒是姚彩之閑聊起:“孩子大了吧。”

陳惜點頭,“這是當然,十二歲,今年暑期過後,該上初中了。”

姚彩之:“那今年還是本命年。”

陳惜笑:“可不是嗎。我這個孩子,你不知道,他淘氣的呀,要管不住,我都不知道這上了初中,會發展到什麽地步,都已經盡力去溝通了,也不知道到底是我這個母親教育方式有問題,還是這孩子處於叛逆期。”

一般來說,十幾歲的孩子,哪怕二十幾歲都有可能叛逆。

而與顧客閑聊毫無問題的姚彩之,和房東嘮家常自然也不在話下,她說:“應該是叛逆期,你看看他有什麽反常沒,也許和同學鬧了什麽不快。”

努力想了一想,陳惜說:“沒聽他老師怎麽反應,這孩子,一回家跟我犟,和我鬧別扭,也許他在學校很好呢,單純和我過不去啊就是。”

考慮歸不歸隱私,姚彩之想,陳惜姐自己都說出來,問一問應該沒事。

她問:“怎麽了,吵架了嗎。”

外面雨聲不見停,屋內人越說越開。

陳惜傾訴般地說:“我前夫,他親爸,早些年生意失敗受不了打擊,跳樓死了。這去年,我現任丈夫,他繼爸,對這孩子還不錯哦,可得了病,丟下我們娘倆也走了。”

姚彩之:“……”

這話要怎麽接,她想想,沒和顧客嘮過這種話題啊。

但遵循逝者已逝,生死由己的念頭,姚彩之說:“節哀。”

陳惜笑聲地說:“沒多大事。我這個人啊,向來看淡,生生死死的,我也會有那麽一天,他們不過比我早了那麽些天。我擔心什麽呢,你知道吧,我擔心這孩子怪我。”

冷風進來,身上有點涼,姚彩之自己給自己倒了杯熱茶,重新坐下:“怪什麽。”

陳惜說:“怪我克夫,他失去了兩個爸爸。可這也不能怪我啊,一個自己想死,一個得了病沒得治,你說,我有什麽辦法,我也傷心的,誰能勸勸我,死的人死了,可我不能啊,我還有孩子。”

姚彩之說:“嗯,我理解你,陳惜姐。我媽她說過,做母親的人,都堅韌。”

陳惜說:“是啊,為母則剛。這孩子,我現在養他,還得哄著他,讓他多開心,多快樂,不缺什麽,彩之,我跟你說,姐沒做錯什麽。”

拿來陳惜姐的杯子,給她添些熱茶,姚彩之說:“沒事,姐,孩子和母親有心靈感應,會好起來的。”

陳惜捧杯:“也只能這樣想了。”

她看了看外面的雨,轉來和姚彩之笑了地說:“謝謝你,彩之,聽姐這麽說。本來這家事,我輕易不和別人說的,可這一說吧,一下就說多了,你聽的要是覺得不好聽,就忘了,別記啊。”

不會。

姚彩之連忙搖頭:“不會,姐。你能跟我說家事,說明咱們是朋友,你信任我,我怎麽會反過來覺得不好聽,不會的。我倒覺得,傾聽是件不錯的事,可以讓我多些耐心,在以後類似的接觸事情上,如果我來處理,會多份經驗和過往。”

聽人說完,陳惜說笑:“這不是怕得罪姐吧。”

姚彩之:“不是。”

陳惜:“說笑呢。”

姚彩之笑了一笑。

見大雨為細雨,細雨又停,陳惜握包走:“行,我走了。”

走前,不忘誇讚地說:“這茶呢,好喝,妹妹呢,也好,我下次有空,再來坐,好嗎。”

姚彩之點頭:“好,陳惜姐,隨時來。”

陳惜抿笑,腳下看路,她離開。

送走房東,時間還早,下午,姚彩之已經預備不出攤,這會,她打算去街上漫步走走,呼吸呼吸雨後的城市空氣。

為避免淋雨,姚彩之隨身帶了把傘,她鎖好下拉的屋門,獨自一個人在路上。

兩個小時後,她打車回到鎮上,來到她爸這裏。

沒曾想,她還不到她爸小超市門口,嗯?什麽?

什麽從跟前飛奔跑走了。

嗯?葉痕。

姚彩之瞧那邊,看了看,正當不關己事向前走,一只進水的棉拖水靈靈地從她眼前差點擦臉而過,好在只是幾滴水無辜甩到了她臉上。

這是誰扔的,還帶著水?!

她往左邊看,葉無舂嗖嗖過來撿鞋穿上,他隔空拍拍姚彩之:“對不住,閨女,這小兔崽子,跑得比我還快。”

能不快嗎,年齡身體素質在那擺著呢。

姚安探出頭望,“過來,彩之,咱不摻和。”

沒打算摻和,姚安一喊,作為閨女的姚彩之很快到小超市的屋子內了。

父女倆剝花生嘮嗑,姚安說:“歇一天,沒事的,你生意都還好吧。”

把剝開的花生放嘴,姚彩之說:“還好。”

姚安:“那就好,將來可以考慮開店,不過開店很幸苦,你媽不一定能同意。”

姚彩之楞了楞,“為什麽。”

她可從來沒聽她媽說過。

姚安說:“估計怕你有心理壓力,你也別多想,到時和你媽好好講,也不一定不支持。”

所以她爸這是說了什麽,又或者要給她提示什麽。

姚彩之騰出手來支額,胳膊肘放在膝蓋腿上,她問她爸:“你同意嗎?”

姚安還沒開口,葉痕噌地竄進來了。

“叔,我爸要打死我。”

姚安:“……”

那還進來幹什麽呢。

姚安:“你……”

葉痕繞到姚安身後,覺得這麽躲還不保險,他貓身把自己藏在貨架後,試圖不被發現,這樣隱藏自己。

葉無舂後腳喘歇地到,“姚安,趕、趕,水。”

姚安快速遞給他一杯水,葉無舂飲完,“謝謝,謝謝。”

兩邊朝朝,葉無舂說:“我見到的啊,那小子不是跑來了嗎,人呢,人又走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