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4章 等我

關燈
第314章 等我

江獻晚不知,還未記起這些。

更不曉得,界皇時的她,六個月後醒來,都做了什麽。

但這些,不耽誤她內心早已是兵荒馬亂,心潮如怒浪拍打卷覆。

這種清醒的沈淪,這種疏離的親密,簡直荒謬得令人心尖發顫,羞憤欲死。

事已至此。

她自個都在震驚自個竟然還能有多餘的心思,想‘七個男人’的事……

算上雙生子,可不就是剛好集齊七個。

這下好了。

七個,都不是善茬,各個爭風吃醋,會粘人的主。

可……

雙生子如今身處在這三百年之前,她要如……

江獻晚耳尖驀地一動,不由自主,又壓淺了一些呼吸。

曜靈從淩亂堆疊,黑白玄交織的幾重衣裳上,將玉簡勾來。

指尖撫過,目光觸及其上字跡的剎那,原本柔潤的眼波驟然凝凍,一絲冰裂般的戾氣無聲劃過。

休寅觀他神色,眉心微蹙,從那段雪白的腰肢上輕輕擡起手,接過。

只一眼,眸色驟然沈黯,如烏雲蔽月,暗潮洶湧。

他薄唇輕啟,聲音低得幾乎融進夜色,卻字字浸著徹骨的殺意。

“明日寅時三刻。”

“找死。”

曜靈慌忙輕輕搖頭,示意他壓聲。

目光垂落,望向懷中安睡的容顏時,那原本有些冷冽的眸色頃刻回暖,如同冰封的湖面悄然化開。

無聲地舒出一口氣。

將聲音壓的極低。

“此事不可驚擾姐姐。”

“你我二人,殺了他們。”

江獻晚:“……”這麽近的距離,她險些沒聽到。

什麽事?

雙生子不肯讓她知道?

曜靈和休寅要殺了誰?

江獻晚稍稍琢磨了一下,方才雙生子那一瞬洩露的、幾乎凝成實質的凜冽殺意。

心中頓時了然。

命運的齒輪顯然開始旋轉,那場導致中州成為一片難以踏足之地、三境分崩離析、三域元氣大傷。

和四位高位者隕落、三位至強者生死成迷的大戰,想來便將始於明日寅時三刻。

到了此時,她終於明白,這場大戰原本只是南北兩境和三域,合夥圍毆界域的戰爭。

中州為何會突然摻和一腳,導致大戰的地點從界域變成了中州。

此事,是雙生子的手筆。

所因為何,不過是她。

兩境兩域要收拾她,曜靈與休寅自然不會依。

這時的三境,其實早已私下暗裏紛爭不斷,表面維持著脆弱的平衡。

中州又突然多出一位靈休帝尊,她一人之勢,便壓的另外兩境擡不起頭。

更令這兩位本就名不副實的帝尊,與雙生子相比之下,相形見絀、黯然失色。

直白來說,就是這倆帝尊修為不行,人品不行,沒眼看,哪哪都差勁。

加起來都幹不過雙生子,更與雙生子無法並論。

嫉妒之心,可想而知。

不過,雙生子是她養的,打架的功夫,自然像她。

那倆玩意兒打不過,也……實屬正常。

倒是南北兩境覬覦中州已久,早已暗中滋長著瓜分靈脈、吞並虛古境土的禍心。

只不過近幾年來,被她一再出手壓制,屢遭重挫,整日哭喪個臉,跟個喇叭花似的,哪裏顧得上尋雙生子的麻煩。

但是,長久雙重打壓下,有壓迫就一定會有反抗。

他們怎可能眼睜睜看著自家的地盤被她瓜分幹凈,中州卻無事,一家獨大。

南北兩境定會放下心中成見,與妖域、魔域暗中締結盟約,高舉大旗。

想來,是想聯手先將她置於死地,再一舉吞並中州。

不然,再不開打,結局只有被她一統,和中州愈發如日中天的份兒。

想到那一場大戰的結果,江獻晚頓時生出些,幾乎可以算得上是恐懼的緊張。

她手心出了一層汗,卻並非害怕兩尊兩皇,一同來群毆她。

這四個小東西,既不是風回雪,又不是非翎,還不是雲為澤和帝隱,更不是花不休。

幹就完了,他們死便死。

否則,哪裏來的風回雪他們,在三百年後,與她相遇。

可,雙生子的結局,讓她心裏始終蒙上一層陰霾。

天道將她送來,或許不是天道願意,而是迫不得已。

從拿蚌殼中之物,來威脅她,就能猜出。

她回到三百年前,眼裏身側,又皆是雙生子的影子。

那蚌殼中之物,恐怕……

江獻晚不敢繼續想,抵觸這個心底其實早就有了定論的猜測。

更想不出那場大戰到底發生了什麽,將她與雙生子逼到那樣一種地步。

既然如此,那便由她來改寫結局。

兩境兩域的人魔妖就是全死了,她也要雙生子活,與天道爭這一線生機!

江獻晚佯裝迷迷瞪瞪,輕輕翻了個身。

果然,曜靈與休寅不舍得這樣的歲月靜好,求而不得的溫存時光。

貪戀的環了她,闔眸沈埋在她頸窩,呼吸逐漸綿長,很快沈沈睡去。

江獻晚耐心等了一會兒,慢慢睜開了睫毛。

幸而雙生子對她從不設防,深眠正沈,她雙指並劍,輕易無聲無息在其眉心分別註入一抹靈力。

見曜靈和休寅沈沈闔著鴉羽似的長睫,她費了很長時間和力氣,將那兩只沒有用力,卻宛如鐵箍的手臂從腰間移開。

強撐著起身,披衣時指尖都在哆嗦。

一雙赤足筋酥骨軟,剛一及地,沒能支撐身體,雙腿一軟,噗通一聲,結結實實趴在了地上。

江獻晚:“……”

她以一種很狼狽的姿勢,就地一滾,一滾,又一滾。

兩只哆哆嗦嗦的手指,努力扒上桌案,借力從地上爬起來。

勉強站穩,扶著桌案,稍作喘息。

待稍稍平覆,將身雪白衣裙緩緩穿齊,系帶束腰,一身清冷如月,仿佛方才的溫存皆是一場幻夢。

她並沒有當即離開,而是斂衣席地,煉起了丹。

這也要得虧於她空間芥子裏亂七八糟的東西,數不勝數,找些靈植還是輕輕松松。

她指尖靈火跳動,眸光沈靜,看著靈植在操控下,很快丹成。

將那使人四肢酥軟,要睡上十來日的丹藥,擱在不顯眼的角落裏,用手輕輕扇了扇,讓那無色無味的氣息悄散於空氣之中。

回眸靜靜看了一會兒呼吸勻長,猶在好夢的雙生子,在桌案紙張上寫下兩個字。

唇角微微勾了勾,落下一道結界,衣袂拂過,悄然離去。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