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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 雨後赫蘭在床上待了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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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章 Chapter52 雨後赫蘭在床上待了一夜。

小男仆漸漸睡熟了, 蜷縮著,雙手攥緊放在胸口,擺成禱告的姿勢。

他給她蓋了蓋被子, 她在夢裏嘟嘟囔囔的,一直喊, 他傾身聽了聽, 聽不清她在喊什麽。

他一直睜著眼睛,晚些時分, 天亮了, 輕輕起了身,來到落地窗邊, 眼前是天空與陸地的盡頭,海浪在暴雨中殘暴晃動。

他看到了正在燃燒的海平面, 海面像火焰一樣沸騰,遠方的水手排隊有序登船,一道細長顆粒狀的人流沿著火焰與大船,走入平靜狂亂的烈海邊緣。

該怎麽向德爾瑪爾坦白這件事?

她會以為他喜歡男人,但事實並不是那個樣子。

而且大概又會是一場紛爭。

赫蘭用政治考量告訴自己不值得,他應該把精力放到籌備婚禮上來,德爾瑪爾已經對他很不滿了,而且大選臨近,他沒有那麽多時間來處理這件無關緊要的事。

只是一個小男仆, 作為情人,甚至連女人都不是, 這無疑是對貴族榮譽的玷汙。

德爾瑪爾那麽高傲,或許會認為這是對她的刻意侮辱,不應該讓她知情的。

是的, 只是一個小男仆,不必在乎她的意見,不必付出高昂的政治代價——

可是她說她不是他的,說她是自己的,說這樣的關系讓她不舒服。

赫蘭看著海面,不明白那些話她為什麽要說出來。

這對改變她自己的處境沒有任何意義。

他腳步輕緩地回到床邊,看著小男仆安詳沈睡的眼睛,想象那雙眼睛打開的樣子,有一種試圖捧起那雙碧綠眼珠的沖動。

你不是我的嗎?

你當然是我的。

永遠都是。

他探了探她的鼻息,撫摸她脖頸的脈搏,感受她的跳動,沈下眼深深註視著她。

對於這樣卑微的她,他感到恐怖,卻又感到前所未有的甜蜜,這是一種前所未為的恥辱感受。

要麽關起來吧,只要給小貓陽光食物和水,就會讓她開心待在他身邊。

可是,即便困住她的身體,他還是無法明白她的想法,

或者說,他無法接受她那樣想。

她帶給他的惱怒都是真實存在的。

在她身上,他又一次感受到了無法解釋。

赫蘭感到無比沮喪,把她抱得更緊了些,明明她就在他懷裏,可是卻害怕隨時會流走。

這樣的感受太詭異了。

灰藍色的腐水與雨從天降落,在海浪中打起斑斕泡沫,他吻她的脖子和鎖骨,看著月亮與日光在她肩頭同時升起,像是惡魔獲得了飽食。

雨已經停了,魔幻的海平面湧進無數縷幽光,沿著墻面緩慢爬動匯集,他的眼中破開了一個小切口,越來越大,無法彌補。

他知道自己即將犯下一場重大的政治失誤。

_

米娜醒來時,男人環著她的腰在沈睡。

一張kingsize的大床,兩人就占一根樹幹的位置,身體纏繞如藤,他的手臂肌肉和她緊貼著,擠得黏黏糊糊的。

米娜感到喘不過氣來,咬著牙用力擠出一點點腰身,男人懷抱裏有股冷硬權力的味道,微微苦澀,像是濕潤的雨後返潮。

他手臂箍得太緊了,像鋼鐵一樣牢牢鉗住她,她最後放棄了,躺平地睜著眼睛。

雨停了,迷蕩的海面波光粼粼,雲層繁榮碎散,反射進幾道日曬的明亮弧光,在天花板晃來晃去。

米娜數了數那些流光溢彩的巨大光圈,雨後孢子鮮嫩的氣味在空氣中游離漂浮,她歪過頭,觀察著身上的男人,他睡熟的樣子像一只順伏平靜的野獸,跟醒著時的冰冷粗糲完全不一樣。

她對著他小聲罵了幾句,沒敢罵太大聲,害怕他醒來又打她。

米娜摸了摸自己的屁股,特效藥膏起效很快,已經不疼了,但是留下的屈辱感卻沒有消除。

“毒夫,討厭的毒夫。”

她幻想著將來有一天他跪在自己面前痛哭求饒,她神奇非凡地坐在高高的金椅子上,聽他大聲哭喊米娜大王我不敢了米娜大王饒了我吧。

“哼,你那麽惡毒,怎麽可能饒了你,來人呀,把他拖下去打一千下屁股。”

米娜大王酷酷地發號施令,快活極了,米娜幻想著,沒忍住笑了聲。

她嘴角奇妙地翹起來,伸手摸了摸毒夫的頭發,他的頭發像濃郁華美的金絲,仿佛要揉進夢裏。

多麽漂亮的金發,醫生的頭發就是這樣的。

她歪頭研究了他一會,視線慢慢移到他的臉,目光仿佛割開了一個小口。

“馬薩德。”她對著他的臉小聲說。

“你說什麽?”下一秒他忽然醒了,睜開一雙碧眼,那樣純凈的藍色,仿佛是大海與天空的分界點,裏面澄凈璀璨。

米娜一時失神,慌忙搖搖頭:“您聽錯了,我沒有說什麽。”

赫蘭對她的咕咕噥噥已經習以為常,壓下眉:“再睡會。”

他強迫她趴在懷裏,認為昨晚她一直沒有睡好。

米娜讓他松開她,自己工作快遲到了。

“管家老頭會說我的。”

而且再晚就趕不上傭人的早餐了,那樣她整個上午就只能餓肚子了。

說完她肚子叫了聲。

赫蘭淡淡看了她一眼:“你餓了嗎?”

“嗯,我要去吃早餐。”

“在這裏吃。”

“不行,會被發現的。”

她使出吃奶的勁想從他懷裏掙脫:“快點放開我啊。”

赫蘭摟住她的腰讓她鬧,自己閉著眼養神,她外套口袋裏的手機忽然響了。

他下床把她的手機拿出來,是那個名叫泰德的男仆打來的。

赫蘭沈默地看著手機畫面,鈴聲響了很久之後才停。

他翻看了她聊天軟件的記錄,發現從昨晚到現在她收到了很多消息,都是泰德發來的。

“為什麽他要給你打電話?”他側目靜靜問道。

米娜從床上跳下來,奪過自己的手機:“我跟泰德住一起,昨晚沒回去他一定會問的,泰德人很好的。”

米娜覺得昨晚自己夜不歸宿,泰德一定很擔心。

赫蘭的目光看起來很平靜。

“上次你跟他一起去集市。”

“嗯,是啊。”

“你們關系很好?”

“嗯。”她遲疑地點點頭,已經感覺到他的目光有些不對勁了。

房間內跳動的色彩在陽光下躁動不安。

赫蘭輕描淡寫說給她安排了新寢室,今天就要搬出去。

米娜很吃驚,為什麽他突然要這麽說。

“你現在住的這間寢室太潮濕了,位置偏僻,光線不好,而且,”他眼神冷冷飄下來,“你自己住一間房間,以後也方便些。”

“方便什麽?”她懵懵的。

他只是看著她 ,意味不明。

她一下明白了。

“可是我不想搬,我已經習慣跟泰德住一起了,他很照顧我——”

他打斷了她:“至於那個男仆,你以後不許再跟他講話。”

米娜有些手足無措:“可我跟泰德是好朋友。”

“現在不是了。”他生冷道。

赫蘭很明確地對她說不希望她與莊園裏其他傭人有來往,不止是傭人,還有德爾瑪爾,以及其他人,不管男人女人,婚前還是婚後。

他語氣溫和,眼神卻冷得要隨時提槍殺人。

“聽明白了嗎?”

“明白了。”她囁喏道。

他很滿意她的回答。

米娜低下頭,聲音很低:“可是,您昨晚不是說要跟我分開嗎?”

“我什麽時候說過?”

“您說過的,會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當然,但是這並不是跟你分開。”赫蘭意識到她誤解了,而且還很期待的樣子,臉色陰沈下來。

他用心平氣和的口吻對她說:“關於你要求的這件事,我會跟德爾瑪爾協商解決。”

米娜大早上的心臟感覺要不好了。

“不是這樣的,您怎麽能告訴小姐呢?”

“那是怎樣?”赫蘭壓著情緒,為了照顧她那點敏銳脆弱的自尊心和道德感,他已經準備要迎接極為嚴重的政治後果,可她卻不領情。

米娜努力解釋:“我的意思是,我不想跟您這樣下去,我想要健康的關系。”

“我當然讚同健康的關系。”

“可是神不會允許男人在一起的,所以我不能跟您在一起。”

他壓著眉,眼中有著細微的嗔怒。

米娜害怕地後退幾步。

他們隔空互相看著對方,赫蘭擡著下巴,冷傲地看著她:“關於獲得你的神同意這件事,我也會去解決,所以你不要再胡思亂想了。”

米娜要抓狂了:“這種事怎麽能解決?”難道他要去教堂跟神說他跟一個男人在一起了嗎?而且神怎麽回應他?

赫蘭一臉倨傲:“你沒必要知道。”

米娜皺起眉,這個人怎麽這樣的。

他慢慢把她逼到墻邊,擡起她的臉,修長手指拂過光潔的後頸,緩慢地打著圈。

“還有什麽問題嗎?”

他的眼神裏扯著輕盈絲線,冷冷的壓迫感。

米娜抖了下,弱弱地別開視線,說沒有了。

“嗯。”

赫蘭在她頸邊輕輕呼著氣,舔_弄著,他認為他們順利達成了一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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