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2章 冥幣 倒黴的敗家子

關燈
第72章 冥幣 倒黴的敗家子

那人不算是花月的舊客, 但是出手闊綽,兩人間的來往自然就多了起來。

問過附近的鄰裏,那人是個敗家子, 早些年把父母留下的偌大家產花得只剩下這麽一座宅子, 這幾日不知怎得又有錢了,許是找到了父母留下的其他資產?

說這話的鄰居, 眼裏滿是遮蓋不住的羨慕。

黃掌櫃給花月準備了一處小院子,留她在那裏療養。

花月還算樂觀, 下半輩子雖不能跳舞了, 可是有人伺候著, 不再為生計發愁,好似還受到皇家的關照,倒也沒有消沈下去。

只是在收起黃掌櫃給的銀票時,竟在她裝家當的錢箱子裏發現了一摞黃紙和兩枚紙折的金元寶!

花月嚇壞了,好在婢女是黃掌櫃指派來的, 當即把黃紙送達了黃掌櫃手上。

黃紙是形制規整的冥幣。不像破錢山上那些劣質的, 這一摞孔洞整齊, 裁剪工整。金元寶立體有形。

江玉織二者拿在手上端詳片刻, 嘴角抽搐。

沒想到這鬼還挺講誠信,雖說用得冥幣,可都是地府通行的正經貨幣, 還是品相上乘的那種。

“麻煩黃掌櫃照看好花月, 她此番是遭受了無妄之災。”江玉織心裏已經有了個大概,忍不住心懷愧疚, 連累花月無端受難。

附身她的鬼力量都不完整,沒法控制好身體,做出怪異的舉動, 致使手腳被折斷。

“自然,小姐不必憂心。”

樊樓還有別的事需要處理,黃掌櫃沒有多留就告辭了。

諦聽這會子徹底涼快了,尾巴一甩就放出個隔音的結界來,爪子用力地踩了踩吃吃的牽引繩。

一大盆冰已然只剩下半盆,再不阻止恐怕連半盆都不剩了。

【主人,我現在可以出來嗎?】

金小花見沒外人了,小聲在江玉織腦中說道。

【出來吧。】

【嗷好!】

一個身著金黃色衣裙,頭發紮成兩個小花苞的小女孩出現在江玉織身邊。

粉雕玉琢的臉肉嘟嘟的,身高約莫到江玉織的大腿處。

若是有看著江玉織長大的長輩在這裏,定然會驚嘆,怎麽長得和她六七分相似。

剩下的三四分竟能看出點白硯的影子來。

“這是?”白硯面色凝重,呼吸微滯。

金小花牽著江玉織的衣角,特有禮貌地和白硯打招呼,“二主人好,我叫金小花,是主人給我取的名字。”

“二主人?”

江玉織舉著手腕上的金線,有點尷尬地解釋道:“嗯……小花是金線嘛,她能出現和我們都有關系,所以就這麽叫著了。”

白硯恍然,“所以她的長相也是因為此?”

江玉織下意識地摸摸鼻子,點頭。

其實金小花出來吃飯時,她嚇了一大跳。

樊樓的膳食把小花的註意全吸引過去了,江玉織見縫插針地同小花隨意聊著天。

小花的嘴被食物塞得滿滿的,還不忘回答主人的問題。

她早就對外界有一定的感知了,最近時機到了突然能說話,還有形體了。

江玉織明白,應該是功德攢得差不多了。

先前一直默默地觀察著周邊人的一舉一動。

按照他們的關系,白硯提供給了她力量,江玉織作為載體“孕育”她。

金小花篤定地想,主人肯定就是她的母親,白硯就是父親。她像是悟出了什麽,自然而然地有了形體。

對人間倫理稍有了解的小花,覺得沒有父母會覺得一個突然冒出來的孩子是他們的親生孩子,勉強先按自己認知裏的喊著江玉織主人。

爹娘之中,她更喜歡娘,那麽爹就是二主人。

江玉織慶幸又無奈。

若是小花真的在外頭脫口而出,稱呼她娘,她怕是會呆滯當場。

主人這個稱呼實在不錯。

江玉織悻悻地向小花說,不必硬要遵照人間的要求來。

小花乖乖地答應,並且承諾不會向別人提起。

白硯看她矮矮一個,堪堪夠到桌子的邊緣,伸著小胖手要去拿桌子中間的黃紙和金元寶。

不禁失笑,搬來邊上一把有靠背的椅子,將金小花抱起來,放在椅子上沾著。

小花沖他露出個甜甜的笑來,“謝謝二主人。”

“織織——”諦聽靈光一閃,尾音拉長,“你從樊樓打包的飯菜就是給她吃了?”

“嗯,當時小花和我說想吃,我就給她帶了一份。”

諦聽幽怨地看看小花又看看江玉織,“我還是你最喜歡的小狗嗎,你自己出去玩就算了,還把我和這只蠢羊丟在一起,我還要應付哮天犬那只蠢狗,你都沒想著我在家有沒有吃過飯……”

此話一出,十足地怨婦口吻。

江玉織可不是頭一次應對這樣的諦聽。

以前她在外頭多摸了幾只可愛貓鬼,回來時諦聽就會這樣質問她。

“阿聽當然是我最喜歡的小狗啦,家裏可是每天都給你一日三餐地準備著飯菜,不是也吃得可香了?多虧咱們阿聽厲害,看的住吃吃,不然我怎麽能有機會出去放松放松呢?”

諦聽垂下的尾巴,緩慢地搖晃起來,毛茸茸的臉上卻還是一派嚴肅。

“晚膳黃掌櫃會送來飯來,特意給阿聽準備了一份,便在白府這邊吃了吧。”白硯的話跟在江玉織後頭。

諦聽心中都不氣了,可是還要維持面子,從鼻子裏發出一聲驕矜的“哼”。

“阿聽哥哥,下次我再想吃什麽,一定記得給你帶一份。”小花認真道,“主人,這個紙和那個難吃的鬼味道是一樣的。”

一聲哥哥叫得諦聽什麽脾氣都沒有了,哼哼著將傻氣的吃吃控制好,趴伏在江玉織腳邊。

“好,我們再去一趟那戶死了人的人家。阿聽,麻煩你繼續看顧好吃吃,回來的時候給你帶毓秀做得小零嘴。”

“去吧去吧。”諦聽臉上盡是“沒有我你可怎麽辦啊”的驕傲感。

……

屍體昨晚才被帶走。

他們從後門進入,確認無人後,再放小花出來。

宅子裏亂得很,氣味也很雜,可是那鬼實在難吃,小花印象深刻,很快就確認殘留的味道同出一源。

江玉織看著小花皺著鼻子的嫌棄樣,沒忍住發散地想,真這麽難吃?想必不是是個大惡鬼,啊,吃吃應該愛吃。

“再去一趟府衙?現下屍身還在,最早明日才會丟到焚燒場去。”白硯看不出什麽來,卻也想盡力給娘子提供一些幫助。

“方便嗎?”

“我可是蕭王,在這大夏朝玉織想去那兒都可以。”白硯玩笑般地說出不著調的話來。

江玉織忍不住彎了彎嘴角。

“好大的威風,蕭王殿下。”她揶揄道,眼中帶著笑意,“那就煩請殿下開路,帶我去府衙長長見識。”

“遵命。”白硯煞有介事地一拱手,隨即自然地牽起江玉織的手。

金小花立刻伸出小手,“我也要牽。”小臉上一派嚴肅,仿佛要去執行什麽重大任務。

金小花夾在他們中間,還真有一家三口的意思在了。

待出了後門,小花回到江玉織體內,牽著手的只剩下這對好像新婚的“小夫妻”了。

府衙的側門衙役遠遠見到白硯的身影,立刻躬身行禮,連盤問都省了,恭敬地打開門。

白硯微微頷首,步履不停,那份屬於上位者的威儀在不經意間流露。

停屍房位於府衙深處最陰涼的一角,還未走近,一股混雜著石灰和難以言喻的腐敗氣息便隱隱傳來。

看守的老仵作是個幹瘦老頭,顯然認得白硯,連忙放下手中記錄屍格的簿子,上前行禮。

“殿下。”老仵作聲音嘶啞,目光在江玉織身上飛快掃過,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驚訝,但並未多問。

“不必多禮。本王與夫人來看看昨日送來那戶人家的屍身。”白硯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眼神不住地往江玉織身上瞟,似在觀察她的態度。

見她沒有別的反應,高興又失望。

江玉織滿心滿眼都是那具屍體,衙門停屍房也不是隨便什麽人都可進的,她楞楞地以為多少得和皇家沾點關系,才好名正言順地進來。

“是,是。就在裏面,小的給殿下引路。”老仵作連忙躬身,引著他們走向裏間一排蒙著白布的停屍板。

最裏側一塊停屍板,揭開了覆蓋的白布,露出下面一具中年男子的屍體。面色青灰,嘴唇發紺,雙目緊閉,正是敗家的倒黴男子。

“死者為男性,年約三十上下,”老仵作習慣性地開始陳述,“體表無明顯致命外傷,初步判斷是……呃,暴斃。死因尚待詳查。昨日送來時便是如此了。”

江玉織凝神細看,悄悄把手腕靠近屍身。

得到金小花肯定的答案。

果然,樊樓和桑家瓦子的合作人盡皆知,他的最終目的必然和樊樓有關。

想來那鬼實力並不強大,先是附到此人身上,再借機接近花月,藏在花月身上。

附身一個活人已經消耗他大半力量,無力控制花月的軀體。

這男子體內殘留的鬼力致使他暴斃而亡,花月體內的被小花蠶食殆盡,得以存活下來。

就是不知那鬼的目的到底是什麽?

目標若是她和白硯,那麽是如何得知他們那晚會去樊樓用膳?

剩下的疑問不是屍身能解決的了,江玉織向白硯微微頷首。“今日之事,勿要外傳。”白硯語氣平靜,帶著江玉織少見的威嚴。

府衙外,暮色四合。

晚風帶來一絲涼意,吹散了身上沾染的陰晦氣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