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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孔明燈 希望娘子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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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孔明燈 希望娘子得償所願

守在門外的夥計恭敬地通傳, “殿下,黃掌櫃著人送冰鎮果子來了。”

白硯應了一聲,“進來吧。”

門扉輕啟, 進來的卻並非小廝, 而是一位身姿曼妙的舞娘。

她穿著舞娘夏日裏慣常的輕紗夏裳,臂彎挽著薄紗披帛, 行走間帶著一股甜膩的脂粉香氣。

手裏端著的托盤,上面放著個青瓷冰鑒, 絲絲寒氣正從蓋子邊緣溢出。

眼波流轉間, 視線在江玉織身上一掃, 才落到白硯面上,笑容帶著幾分刻意討好的柔媚。

“殿下萬福。”舞娘聲音嬌軟,屈膝行禮。

她將冰鑒放在桌上,動作間,輕薄的衣袖有意無意地拂過白硯給江玉織夾菜的手臂。

白硯半點不慣著她, 閃躲地飛快, 眉頭皺的死緊。

萬福?夏朝建立以來, 幾乎沒在聽過這個詞。

蕭佶每日忙的跟個陀螺似的, 聽不得別人給他請安時說“福”這個字,每每聽見,就會臉色陰沈的瞪著那人, 心想, 這福氣給你要不要?

他當然不敢說出來,做皇帝的福氣想要的人可多的是。

下面的臣屬只當官家不喜歡這個請安詞, 便從善如流地換成其他的。

漸漸地,平頭百姓們也用得少了。

白硯面無表情地拿起雙還沒使用過筷子,狠狠打在舞娘正在開冰鑒的白膩的手背上。

那只手當即就浮現出兩道紅痕。

舞娘驚呼一聲, 爬跪在地上還想要去抱白硯的腿。

沈著冷靜的公子哥比舞娘還要驚慌失措,他反應快得驚人,“蹭”地一下從椅子上彈起來,連退數步,精準無比地躲到江玉織身後,雙手更是帶著幾分誇張的力道緊緊抓住了江玉織的肩膀,“娘子!她想輕薄我!”

委屈和控訴拿捏的恰到好處,語調中甚至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仿佛剛才那狠厲的一筷子不是他打的。

雅間內陷入一種詭異的沈默。

舞娘埋首在地,“嗬嗬嗬”的粗喘聲更顯刺耳。

江玉織:“……”

感受著肩頭那雙鉗子一樣的手,心中好笑,裝得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這具身體真是越來越好了,再不像先前那般隨時要去世的孱弱模樣了。

不過,真正讓江玉織在意的是舞娘。

她雖沒覺察出舞娘身上的其他氣息,可是金線忽閃,安魂鈴警戒。

還有舞娘手腳扭曲地趴地姿態以及被頭發遮擋,看不清的面龐。

“噗……”一聲極輕的、忍俊不禁的笑聲,傳入江玉織的腦中。

江玉織:?

【是我呀,主人。你才給人家取過名字,這麽快就忘了嗎?】

名字?她何時……江玉織驟然想起,這陣子唯一提及過的名字——金小花!

【等人少些的時候我再和主人解釋吧,現在先趕走這只壞鬼!】

稚嫩的童聲氣憤極了,嚷嚷著要大展身手。

江玉織只得先安撫,【小花乖,別著急。】

【嗷嗷!都聽主人的!】

她放下筷子,動作不疾不徐,甚至縱容般地,輕輕拍了拍白硯抓在她肩上的手背。

後者在江玉織看不見的地方,嘴角飛快地勾了一下。

隨後,江玉織學者酆都大帝毆打天上的同僚的樣子,目光變得冰冷銳利,如有實質,直刺地上身份不明的舞娘。

“這位……”清冷的聲音,染上了點地府高位者特有的,令靈魂震顫的威嚴,“何不現身一見?”

她話音剛落,結界瞬間把雅間包裹起來。

【小花,關門打狗。】

一道比之間更加凝練、耀眼的金光從江玉織的手腕處射出,徑直穿透舞娘的身體,精確無比地纏繞住魂魄中試圖隱藏的外來者。

“嗬啊——”非男非女、淒厲刺耳的慘叫只來得及從舞娘口中爆發出半聲,就被金線堵住了喉嚨。

她的身體劇烈地抽搐起來眼瞳上翻,皮膚下隱隱有黑色的霧氣在瘋狂湧動掙紮,想要掙脫金線的束縛。

不肖一盞茶的時間,屋內徹底安靜下來。

金小花滿足地回到江玉織身上,腕上的金線悄悄地變長一節。

【好難吃呀主人。】

金小花撒嬌似得抱怨著。

【委屈小花了,回去想吃什麽吃什麽。】

【主人真好!】

白硯知道娘子身懷絕技,卻不知如此厲害,簡直與有榮焉。

江玉織:“明澤,要不叫黃掌櫃進來處理下吧。”

他們這邊的動靜不小,可是外面守著的夥計卻沒有反應,多半是受到蠱惑了。

“請黃掌櫃來。”白硯揚聲,對著門外喚道,語氣恢覆平淡。

門外守著的夥計此刻才如夢初醒!猛地一激靈,冷汗瞬間打濕後背。

他適才竟不知怎得放了個陌生舞娘進去。

“誒好!”夥計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去找黃掌櫃。

黃掌櫃一進門,就看到地上姿態怪異的舞娘,頓覺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為蕭家辦事多年,還從未出過如此大的差錯,顫顫巍巍地就要跪下請罪。

白硯眼疾手快地扶助他,“黃伯,此時與樊樓無關,把舞娘待下去給她找個大夫,另外查了底細明日送到白府去。”

黃掌櫃扶在白硯手臂上的手微微顫抖,“好,好,我愧對小少爺啊,多謝小少爺不怪罪,日後定然嚴加排查。”

黃掌櫃愧疚極了,連以前在蕭府的稱呼都喊出來了。

白硯當然沒有半點怪罪黃掌櫃的意思,原本以為只是前朝餘孽,後來有牽扯到鬼怪之說,實在不好向老人家解釋。

“黃伯,此事你不必放在心上,我不好多說,你只管安心管理著樊樓,要是有怪事發生,遣人去找我或玉織。”

黃掌櫃忙點頭,轉身吩咐嚇壞了的夥計找人來收拾。

“明澤,我也吃飽了,不是說還有燈會嗎……”

【主人……我想吃……】

金小花的聲音又幽幽地從江玉織的腦海中響起。

江玉織從善如流地接上,“這桌菜可以再做一份送到江宅嗎?就在白府隔壁。”

“當然當然,江小姐喜歡就好。”黃掌櫃毫不猶豫地應下來。

一直到他們出了樊樓,諦聽趕來了。

安魂鈴警戒的時候,諦聽就有所感應,沒想到金小花速度太快,已然解決了。

人鬼狗在人來人往的樊樓大門處碰面。

諦聽見人多,是隱身來的。

眼神交流一番,前後腳地躲到最近的一個小巷子裏,布下結界。

為了方便說話,人鬼狗紛紛蹲下。

江玉織:“阿聽,方才在樊樓遇到個奇怪的鬼,,還好被小花解決了,我和明澤待會還要去燈會,你能不能在樊樓檢查檢查?”

白硯:“小花?”

諦聽:“小花?”

江玉織向他們展示手腕上嵌入肌底的,擰成小花形狀的金線,“是我的金線。”

金小花配合得閃動兩下。

諦聽迅速反應過來,“生靈了?”

江玉織:“應該是,我能聽到小花在我腦子說話的聲音。”

諦聽頓覺無語,這金線才存在多久,怎麽就有靈了?織織不會是天道親閨女吧……

“你的意思是說,你和這小子去逛燈會,而我在樊樓盯著異常?織織,你的良心呢?”諦聽幽怨地瞪著白硯。

白硯露出個無辜的笑來。

江玉織半點沒有奴役諦聽的愧疚,“好阿聽,平時你出去玩我從來沒一樣束縛過你,也沒和謝哥告狀過,就這一次嘛,我好久沒出去玩過了,好不好嘛——”

拉長的尾音,軟軟地祈求,江玉織很少撒嬌,諦聽當然受不住,長長的白毛遮蓋住泛紅的狗臉,“咳咳,好吧,玩去吧,保護好自己。”

“好!阿聽最好了!”

話落,江玉織就拽著耳根發紅的白硯消失在小巷外。

長街兩側,各式各樣的花燈爭奇鬥艷,蓮花燈、兔子燈、走馬燈、八角宮燈……流光溢彩,橘黃色的柔和燈光照亮了無月的夜空。

小販的叫賣聲、猜燈謎的喝彩聲、學子們吟詩作對的清朗嗓音……

純粹的、鮮活的人間煙火氣,江玉織很久沒有體味過了。

“喜歡嗎?”白硯側過頭,看著她眼中映照的璀璨燈火,低聲問。

“嗯。”江玉織輕輕點頭,嘴角不自覺地上揚,“很……熱鬧。”

白硯笑意更深,拉著她往更熱鬧的河邊走去。那裏是放河燈的地方,也是學子們寄托心願所在。

這場燈會是專為今年考生準備的,其實誰都可以來逛逛,驅散前幾年低靡的霧霭,給百姓們看看如今夏朝的嶄新氣象。

河面上,無數盞點燃的荷花燈隨波逐流,載著點點燭火,緩緩飄向遠方。

夜空中,升騰起一盞盞明亮的孔明燈,越飛越高,帶著對金榜題名、前程似錦的祈願,融入夜幕。

“我們也放一盞?”

江玉織笑著說好。

白硯興致勃勃地拉著她走到一個賣燈的小攤錢。

攤主是個笑容可掬的老嫗,面前擺著筆墨和兩盞素白的孔明燈。

“小夫妻買兩盞一起放吧,寫上心願,送到天上的神仙那裏去,肯定能心想事成。”老嫗熱情地招呼著。

老嫗的孔明燈做工是附近最好的,生意也是最好,賣到現在只剩下兩盞了。

白硯笑意盈盈地接受了老嫗“小夫妻”的說法,付了錢,將筆遞給江玉織,“玉織先寫。”

江玉織握著筆,有些遲疑,她有什麽心願呢?就算真的送到天上的神仙那兒,多半也是不會有神仙去實現的。

家人安好?爹娘……她眼神暗了暗。地府平穩?還是……她擡眼看了看身邊正含笑望著她的白硯。

燈火勾勒著他俊朗的側顏,眼神專註而溫柔。

江玉織最終在燈壁一側,用娟秀的小字寫下:山河無恙。

明知神仙不可能幫她實現,江玉織還是懷揣著美好願望,將孔明燈送上了天幕。

白硯湊過來問她,“寫了什麽?”

江玉織註視著孔明燈飄遠,“一些不太好實現的願望。”

“是嘛,那正好,我們有兩盞燈,說不定一盞不夠,兩盞或許就能成了呢?”

江玉織偏頭,對上白硯粲然的笑顏,“明澤寫的什麽?”

“希望娘子得償所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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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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