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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鬼打墻 人鬼殊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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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鬼打墻 人鬼殊途

“恭喜恭喜啊。”

“是啊, 恭喜白公子,江掌櫃了。”

“恭喜江小姐啊。”

此起彼伏的祝賀聲中,夾雜著慈幼院孩子們疑惑地小聲問詢, “餘娘子, 江姐姐和這位白公子是已經訂婚了嗎?”

餘娘子的笑臉僵住一瞬,“還沒有吧……”

“那為什麽請咱們吃飯呀?”小娘子拿著一根油滋滋地大雞腿, 邊小口小口地啃著,邊眨巴著大眼睛呆呆地看著餘娘子。

餘娘子也奇怪, 不知道怎麽回答, 幹脆夾了一小塊炸得酥脆的藕夾, 塞到小娘子嘴裏,“好了,吃你的吧,大人的事等你長大了就明白了。”

鐘毓秀和她們坐一桌,她倒是知道白硯的企圖, 但是和小孩們也說不出口, 索性埋頭吃飯。

另一頭楊戩和穗姑幾個坐在一塊, 穗姑將她這陣子的知曉的二者之間的事兒侃侃而談。

楊戩聽得眉頭直皺, “照仙子的說法,這兩個合該早就成親了,怎得拉拉扯扯地墨跡到現在?”話落, 他又恍然大悟般, “人鬼殊途啊人鬼殊途。”

越想越不對勁,既然人鬼殊途, 那怎麽現在又要訂婚了?

楊戩從不是個多管閑事的人,他想不明白就不想了,專心在桌上挑挑揀揀地給哮天犬夾點愛吃的做宵夜。

穗姑高深莫測地笑笑, 轉過頭,見著身邊一本正經的方相氏,忍不住長嘆一口氣,唉,還說別人呢,自己這兒還有個榆木腦袋。

方相氏聽到嘆氣聲,思索一瞬,給穗姑夾了道菜,“這個,好吃。”

穗姑兇惡地瞪他一眼,憤然將菜塞到嘴裏,惡狠狠地咀嚼。

大家理所當然地態度顯然影響到了江玉織。

仿佛他們本就是要在一塊的,白硯口中的訂婚也只是早晚的事。

席閉,客人們該離開的離開,該回屋子的回屋子。

張月和沈珍珠留在最後,兩人手上都抱著什麽東西,猶豫著要不要上前。

江玉織把白硯送回隔壁,回來時正好瞧見兩位娘子,“時候不早了,怎麽還不回去?”

張月的嘴唇動了幾下,最後還是拉著沈珍珠一起將手裏的籃子遞給她,“江掌櫃,多謝你邀我們來,我和姐姐準備了點東西,還請您不要嫌棄。”

兩個籃子裏一個裝著好幾個包裝完好的油紙包,一個裝著些鹵貨和十幾塊餡餅。

張月看江玉織面色如常地接過,這才松了口氣,“我們早就想感謝您了,夫郎身上的壽衣,一看就知不是我們給得那點錢能抵的,如今手頭不富裕,只能先給掌櫃的送點鋪子賣的好的東西。”

“姐姐的那籃子裏的鹵貨和肉餅是我們獨家秘方,京都裏的人吃了都說好,我那籃子裏給掌櫃的配了些鹵料,還有別的少見的香料雜貨,掌櫃的交給後廚,看了就知怎麽做。”

獨家秘方就這麽大剌剌地送給了江玉織,她頓覺手中的籃子重達萬斤,張沈二位娘子家中雖說有謀生的鋪面在,但是真正掙錢的還得是這秘方,江玉織只覺得自己不能要。

“二位娘子客氣了,吃食我收下了,這方子我是萬萬不能要,無功不受祿。”

張月還沒說話,沈珍珠先急了,“江掌櫃不嫌棄就好,方子是我自願給的。”

雙方推拒起來,江玉織無法,“我收下,但我保證不會拿出去賣。”

兩位娘子這才喜笑顏開,有心情說點別的了。

“江掌櫃近來出門要小心著些,”張月壓低聲音,湊近江玉織,“咱們那條街上前幾日新搬來一戶人家,我聽左鄰右舍說,他們家每到夜裏就會傳出陰森的嗚咽聲,那男主人這裏不太好。”張月指了指腦袋。

“怎麽?”江玉織頓時警覺起來,莫不是又有遺漏的鬼魂作怪?

“他家男主人搬來的時候就有好幾個壯漢看著,跟那押送似的,眼神瞧著都瘆人,女主人也畏畏縮縮的,白日裏還有打罵的聲音傳出來,也不知道著這兩口子是怎麽過下去的,也沒見著他家有人出來幹活。”

“都說他家搬來,就是因為原來住的地方鬧鬼,男主人嚇得精神失常,這才搬到這裏。江掌櫃,你是做陰間生意的,最是容易招惹鬼怪,還是小心為好。”

“多謝張娘子提醒,天色已晚,要不就在此歇下吧。”江玉織看了一眼天邊高懸的明月,心中有些擔心,若真有鬼怪,兩位娘子獨自回去也不安全。

張月擺擺手,“不用不用,我和姐姐兩個人對京都還是熟悉的,明早還要開店,就不打擾江掌櫃了。”

江玉織仍然不放心,從包裏拿出常用的小紙人,鄭重地交給張月和沈珍珠,“兩張紙人,一人一張,記住要貼身攜帶,法力高強的道長開過光,能保佑你們平安。”

能保平安是不假,為了增強可信度,江玉織自然地搬出那套糊弄懷安的借口。

兩位娘子想著江玉織做的生意,覺得她和道觀裏的人有交情也正常,便十分信任地收下,“太貴重了,江掌櫃若是有空,來鋪子裏我們姐妹給您做好吃的。”

江玉織笑著點點頭,順手招來白府看門的小廝,叫他領兩個護院出來,送兩位娘子回家,又拿出兩張紙人偷摸附在護院的背上。

若是遇到危險,紙人撐開保護結界,短暫地護住幾人,結界使用過後,就會消散;結界一直不曾使用,紙人會在七天之後消散。

這是紙人最原始的用法,要是施加術法支撐,用更好的紙材,也可作為織衣、織珥她們那樣的載體使用。

目送這幾人遠去,江玉織遲遲沒有進去。

諦聽應付完哮天犬和吃吃,慢悠悠地尋摸著江玉織的身影,靠著鼻子,在大門處找到了她。

“怎麽不進去?”

江玉織半蹲下,揉揉諦聽的頭,“明日一起去鋪子裏吧,駐點的事要加緊了。”

諦聽順從地在江玉織手下蹭了下,“好。”

他們倆並排往裏走,沒人註意到江玉織腰間的小包微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

深夜的歸路的確不好走。

夏朝建立以來是不設宵禁的,百姓們的夜生活豐富,即便是曹門大街這種大部分鋪子只有白日裏才營業的街道,也時不時有幾個行人趕著回家或是去那勾欄瓦子消遣。

張月幾人從最繁華的鬧市區路過,想著曹門大街行進,沿途的行人越來越少。

剛進入曹門大街的範圍,周圍幾乎看不見其他人了,張月心裏慶幸著,幸好江掌櫃想得周到,派了兩個人送她們,這會子還真有點瘆得慌。

明明是七月正熱的時候,平日裏夜晚的微風帶著股股悶意,現下卻令人脊背生涼。

張月禁不住打了個哆嗦,挽住身旁的沈珍珠,“姐姐,你覺著冷嗎?”

沈珍珠也有點害怕,“有點。”

兩個跟在後頭護院心頭浮現出不好的預感,其中一個壓低聲音,強制冷靜下來,“兩位娘子,我們大概還需要走多久?”

張月突然反應過來,是啊,按照正常的教程他們早該到了,怎麽……

她把手探進懷裏,摸到江玉織送的紙人還完好地呆在那裏,暗暗松了口氣,“快,快到了。”

未免沈珍珠害怕,張月並沒有將異常說出來。

前行的路愈發困難,風漸漸大了。

護院一前一後地守在她們身邊。

張月只覺得好像隱隱聽到一聲尖銳的哭聲,下一瞬就戛然而止,像是被什麽強制截斷了。

又走了一會兒,路上漸漸出現了一兩個熟悉的鄰裏,那股子陰寒氣消失不見,一行人這才松了口氣。

張月感謝過兩個護院,便打算和沈珍珠一起睡下,脫衣服時,本該呆在懷裏的紙人,居然不見了。

兩人頓覺毛骨悚然,卻又不敢再出去看看兩個護院怎麽樣了,只能不斷在心裏祈禱,直到天明才睡下。

好在護院們猶豫著怎麽回去時,鄰居家的狗竟然來接他們了。

白狗好似通人性一般,沖他們叫喚了兩聲,兩人突覺安心不少,試探著跟著白狗走了。

諦聽在前頭領路,這次並沒有出現奇怪的狀況。

護院們還是第一次覺得炎炎暑氣還不錯。

回到江宅,諦聽用腦袋拱開江玉織的屋門,跳上凳子,尾巴緩慢地晃動著。

江玉織用諦聽專用的茶杯,給它倒了杯涼涼的茶水。

諦聽:“你感覺的不錯,他們身上的紙人沒了,路上還遇到了鬼打墻。”

江玉織思忖片刻,“明日就去鋪子裏。”

張月和沈珍珠的鋪子都在壽衣鋪子結界的保護範圍內,應該不會再出問題。

明日再去探望也來得及。

目前要緊的有兩件事。

一是薛依和鄧老三之間的恩怨。

不知道鄧老三如今在何處,他身邊或許還帶著那個和他偷情的女子,就是不知術士在不在。

若是術士在,江玉織想著,不能貿然行動。

愛用陰損招的小人最難對付,尤其還是個捉鬼的術士。

二是地府駐點的章程要盡快擬出來。

織衣、織珥和小金早就到宛南了,範無咎幫忙搭好臨時結界就離開了,留下阿軻幾個在那裏預備著新店開張的事宜,不日就要來問下一步動作該怎麽做了。

可炎叔的任職文書還沒有給她,新來的織霧、硯柳和硯柒也還沒安排好。

接連的瑣事,在江玉織腦子裏擠得她頭昏腦脹,一時半會兒沒空再去搭理白硯的小心思。

白硯更不用說,朝堂內外都知道他回來了。

議事堂早早就派人等在白府,要押他進宮監察科考進程。

他走前就答應過蕭佶,不好反悔,且已經延誤兩日了。

於是,江玉織前腳看著白硯回府,後腳白硯就從後門進宮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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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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