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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共同點 被我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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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共同點 被我找到了

白硯在江玉織面前晃了晃另一只空出來的手, “娘子?在想什麽?”

江玉織無意識地看他一眼,“沒什麽,走吧。”

途經離地獄不遠的一處涼亭, 已經能看見地獄的輪廓了。

江玉織愈發篤定, 地府經年不散的霧氣減淡大半。

她上次來時,還曾以霧氣做遮掩, 同謝必安在涼亭中交談。

值守的鬼差沒有放他們進去,說是大帝親自在裏面視察, 需要通傳一聲。

怪不得沒在殿中看到, 原來來這裏了。江玉織了然點頭。

灼熱的視線燒的江玉織的側臉直發燙, 餘光一掃,是白硯皺著眉頭,傻楞楞地盯著她,江玉織這才想起些什麽,“是不是又疼了?我讓鬼差先送你去鬼門關, 我很快就去找你, 好不好?”

“不, 我不難受。”嘴上說著否認的話, 面色卻難看地像和江玉織第一次見面那樣。

範無咎仔細觀察著白硯的魂體,確如謝必安所說,狀態不錯, “不過是疼點, 沒有其他影響,小織何必擔心。”

江玉織半信半疑, “真的?若是實在受不住了,一定要和我說。”

白硯小雞啄米一樣地點頭,眉眼彎彎。

江玉織心中的違和感更重了, 地府的白硯和凡間的白硯越來越像兩個不一樣的人了,跟何稷更是半點相似都無了。

凡間的白硯,更像個教養良好的貴公子,待人處世都有一套獨特的章法在,即便是偶爾對她失了分寸動手動腳,江玉織也認為有自己的一部分原因在,畢竟他們常常會通過肢體接觸來緩和白硯的病痛,維持社稷圖的正常運轉。

地府的白硯,像個不經世事的孩子,對她黏糊得緊,稱呼也讓江玉織困惑不已。她知道白硯有意於她,可是二者並未成親,娘子這個稱呼究竟從何而來?

而何稷,江玉織垂下的眼睫,在眼下形成一片陰影,遮蓋住紅眸中看不清的思緒。

冷,寡言,是江玉織對何稷的眾多印象裏最鮮明的兩條。

他不愛說話,沒有特別喜歡的事物,整個人像是被迫卷入紛爭卻又無力脫身的旁觀者。

仔細想來,倒也正常,他是《山河社稷圖》的靈。

江玉織永遠都忘不了何稷重傷,半躺在樹下喚她的那聲“姐姐”,還有龍錦傳來的力量中,瀕死的何稷,飽含歉意的對不起。

三者唯一明朗的共同點,只有社稷圖。

早先,江玉織還能在白硯日常的一舉一動中捕捉到熟悉感,如今是再沒有過了。

或許是她記憶模糊了,記不得同何稷相觸的點點滴滴了。

江玉織甩甩腦袋,企圖將腦海裏的胡思亂想全都拋出去。

通報的鬼差回來了,恭恭敬敬地請幾位大人進去,還遞給江玉織一張字跡潦草的鬼畫符,“小姐,大帝說將這張紙給您邊上的公子貼身帶著。”

雖不知具體效用是什麽,但是大帝出手,就沒有不好。

“多謝。”江玉織接過鬼畫符,折疊幾下,轉身看著白硯,猶豫著將鬼畫符塞到何處好。

白硯坦蕩蕩地敞開胸口的衣襟,“娘子,放這裏吧。”

交領的袍子,被他拉得衣衫不整,江玉織簡直沒眼看,“不用拽那麽開,給,你自己收著。”說罷,快速將鬼畫符扔到白硯手中,呼嚕兩下昏昏欲睡的諦聽的頭毛,提醒它要走了。

白硯略顯失望地將鬼畫符收攏到懷裏,衣襟也整理清楚,乖巧地朝江玉織勾起嘴角,彎了彎眉眼,“我好了,娘子。”

江玉織草草地掃了一眼,“如何?有什麽感覺嗎?”

“不難受了。”

原來如此,還是大帝想到周到。江玉織暗自感慨。

一旁的諦聽差點翻了個白硯,呵,矯情。

範無咎早就在地獄門口等著了,小聲同值守的鬼差交談著。

落在後面的三個快步跟上,三鬼一狗才一起進去。

材質不明的大門緩緩關上,發出沈悶聲響,繁茂的景致被徹底隔絕在外。

淒厲的鬼嚎順著風,四面八方地湧上來,鉆進江玉織的耳朵裏。

她不禁皺了皺眉頭。

前面奏折範無咎和諦聽,白硯緊跟在江玉織後頭。

耳朵感受到一塊冰涼的觸感,刺耳的嚎叫聲被隔開大半,只能聽見風聲在耳鼓和手掌間回蕩的沈悶聲響。

江玉織停下腳步,不用回頭都知道是誰。她伸手將耳邊的手拉下,對上白硯疑惑的眼神,“不用這樣。”

“可你看起來不舒服。”白硯固執地要重新捂回去,卻被江玉織捏住手腕制止。

“地獄向來如此,習慣就好,我們很快就出去了,乖啊。”

白眼不喜歡江玉織用哄小孩的語氣和他說話,但是又沒轍,不情不願地妥協,牽住娘子的手跟上。

石磨地獄。

範無咎那根勾魂鎖收起來了,換做酆都大帝的封印術法。

酆都大帝負手立於趴伏在地的趙青雲不遠處,昂藏的身軀形成的陰影將面色慘白的惡鬼死死籠罩住。

謝必安就站在大帝身後。

“有新發現?”範無咎上前一步和謝必安並肩而立。

“大帝沒說。”

諦聽警惕地圍著趙青雲繞了一圈,企圖從中找到些什麽。

江玉織帶著白硯徑直來到酆都大帝身邊。

大帝緊鎖的眉頭緩緩平展,露出個和藹地笑,擡手揉揉江玉織的腦袋,“宛南好玩嗎?”

“炎叔,我又不是去玩的……”江玉織無奈道。

酆都大帝:“這有什麽。去都去了可不得玩個盡興?”

江玉織不吭聲了,把視線挪到趙青雲身上。酆都大帝向來都是個不著調的性子,她早該習慣的。

酆都大帝輕笑一聲,手又背到後腰,“小織對他的印象還剩多少?”

江玉織的聲調沒有起伏,表情也沒有變化,“前朝的皇帝,滅了我家滿門。”

在場最情緒波動最大的是白硯,他先是震驚於娘子的身世,後又心疼娘子的際遇,下意識地上前一步,又被江玉織拉住。

看不見的力量從白硯體內延伸出來,穿過酆都大帝的結界,連上了趙青雲。

原本無知無覺地惡鬼,頓時發出一聲難耐的低吟,石磨的反覆研磨,將趙青雲的魂體一遍遍地碾成粉末,又在規則的牽引下一遍遍覆原,如此痛苦都沒能讓他發出聲響。

此刻卻被一根無形的,纖弱的絲線扯動了那根名為痛苦的神經。

黑白無常和酆都大帝都面露驚訝,這麽多天以來,還是頭一次聽這惡鬼發出聲音。

他就像個破布娃娃一般,被丟棄在地上,無法反抗,無法求救。

點點滴滴的血從趙青雲的緊閉的眼裏,裂開的嘴角還有高挺的鼻子中潺潺流出,不多時就在他身下形成一小攤血泊。

“嘖,”酆都大帝滿臉地不耐煩,“真不叫我省心。”

不等大帝有所動作,江玉織和諦聽對上眼了,狗嘴隱晦地點了點白硯。

江玉織即可聯想起白硯適才上前一步的動作,當機立斷牽著他向後連退數步。

白硯回神,絲線無聲無息地斷開。

趙青雲出血的狀況也慢慢停下,大帝當然不用再出手,讚賞地看了眼江玉織,又遞給白硯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

在場的除了白硯,沒有一個是傻子,見狀便知道是白硯下的手。

白硯還懵懵懂懂地被江玉織拽地踉蹌了兩步,“怎麽了?娘子?”

“……沒事,不要靠他太近。”

“噢噢,好。”

幸而地府的白硯心智好似不太成熟。

沒有誰比江玉織更希望趙青雲魂飛魄散,但是還不到時候,她不想搭上自己,親人沒找到,社稷圖還沒修好,堆砌成她走下懸崖的一道壁壘。

這不妨礙江玉織看到白硯無意識的舉動,或者說是社稷圖的本能,讓趙青雲吃了苦頭時,感到好一陣隱秘的幸災樂禍。

趙青雲魂體裏社稷圖殘力要是真的被煉化了,他也只是能使用一部分理論,殘力始終是想回歸本源的,本源也渴望著遺失在外的孩子回家。

一個在拉,一個想走,兩廂拉扯之下,只有趙青雲受到了傷害。

但是,對於趙青雲能煉化社稷圖這一事,江玉織始終存疑。

這個猜測實在太過荒誕。

“小織有想法了?”酆都大帝註意到江玉織凝重的表情。

“炎叔,凡人能煉化神物嗎?”

“呵,聰明的小娘子,”說話間,酆都大帝又把石墨地獄的封印結界加固一層,“凡人自然不可,誰有知道他的軀殼中裝著的是誰的魂呢?神物也不是無所不能的。”

“那……”

“噓--天機不可洩露。”酆都大帝故作高深地指指天,“好好照顧你的羊,別的,不過是茍延殘喘罷了,好了!我也累了,小織接上那個小判官回去吧,沒什麽好擔心的,叔都給你頂著呢。”

說罷,留給他們一個搖搖晃晃地離去的背影。

酆都大帝在正經事上從不虛言,可江玉織心裏總有不好的預感。

最大的威脅走了,一雙瞳孔幾乎布滿整個眼眶的眼睛驀地睜開,直勾勾地盯著江玉織,發出惡意的笑。

江玉織平靜地註視著他,向前走了兩步。

黑白無常想要制止,反而被迫接下看顧白硯的任務。

諦聽當然不會放任江玉織靠近危險,挨著她半趴下,前肢壓低,只要趙青雲有不對,就會一躍而上。

江玉織蹲下,紅眸裏的恨意一閃而過,“你記得江雲岫嗎?”

趙青雲半擡起的臉上,沾著他剛流出的血跡,嘴角就要裂到耳根,聲音像被砂紙打磨過,低啞難聽,“桀桀桀……”

江玉織不急,極有耐心地隨意扔出一句,“和你一起死的那個護衛,被我找到了。”

趙青雲頓時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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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江玉織:帶孩子好累,唉

地府白硯:娘子娘子,你是不是害怕,我來保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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