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回京 地府人間駐點

關燈
第55章 回京 地府人間駐點

幻境破碎。

鄧老三和女子隨風散去, 陷入黑暗中。

“明澤?吃吃?”江玉織還能感受到腰間的黃紙繩,卻聽不到身邊人的回應,整個人散發著盈盈微光。

不多時, 這奇怪的處境就消失了。

人鬼羊齊齊站在院子裏, 月光愈加明亮了。

吃吃一反常態地對著地上的女鬼呲牙裂嘴,被江玉織及時拉住。

“明澤, 沒傷到吧?”她一邊牽制吃吃,一邊上下打量白硯。

“並無, 只是突然找不到你……”

“沒事就好。”

“……”

吃吃的反應已經能說明問題了, 江玉織平靜地看著地上可憐巴巴的女鬼, “說吧,你做了什麽?”

薛依就差五體投地了,“恩人,我沒想傷害您,只想求您幫幫我。”

她真的沒有惡意, 那些幻境從她死後就一直在重覆, 脫離不得, 薛依早就恍惚了, 今日不知怎得仇恨的記憶淡去,再次經歷又似乎找回來一些。

幻境結束,薛依下意識地想要隔開恩人, 求求看起來最心軟的江玉織幫她報仇, 就算想用不恰當的手段,也沒機會給她使出來。

明明已然將他們隔斷在黑暗中, 自己卻像被什麽東西攔住,無法出現,只好將恩人們又發出來。

薛依隱去不好的部分, 誠懇地向江玉織表達歉意。

一聽便知,多半是社稷圖控制住薛依了,這只女鬼不像表現出來的無害。

江玉織:“既要報仇,你可知鄧老三去何處了?”

薛依小心翼翼觀察著恩人們的臉色,“去京都了,帶走了我家所有家當。”黑洞洞的眼眶裏流露出憤恨。

江玉織頷首,“他和你之間的因果。我們是外人,不能過多參與,我可以將你帶去京都,屆時想怎麽做隨你,但不可傷及任何人的性命。”

聞言,薛依感激地恨不得磕幾個響頭。

“不用如此,這家鋪面我會聯系人買下來,到時候便知鄧老三在何處,回京前你安生呆著。”江玉織再三叮囑,木盒子在被吃吃咬開是就有腐朽了痕跡,想必薛依就是通過那道縫隙,探出鬼力嚇走了租戶。

“恩人放下!我會乖乖聽話的!”

說話間,江玉織正想將地上的盒子收起來,沒成想盒子裏的娃娃竟不知去向了?

她狐疑地環顧四周,只見吃吃左顧右盼,四只蹄子隨意地原地邁動。

好啊,原來是被吃吃啃了!江玉織恍然大悟,怪不得薛依起初一臉茫然,身上察覺不到任何危險的氣息,卻能把他們幾個拉入幻境。

江玉織原以為是薛依裝得不錯,可看幻境中的她,又確實是個純稚的人。

吃吃吞下娃娃,一切就說得通了。

娃娃是薛依的封印,也承載著她的恨意,吃吃把封印吞下,恨意也連帶著下肚,可情感怎麽吞得盡呢?

薛依又經歷一遍死亡,心中的仇恨再次積攢,記憶也清晰很多。

江玉織氣得狠狠地拽了下吃吃脖間的狗繩。

吃吃本就因為繩子上諦聽殘留的氣息不敢妄動,這下更是心虛地一趔趄。

“咩~”

吃都吃了,多說無益,江玉織將狗繩遞給白硯,囑咐他盯好吃吃,不要再讓其又啃些莫名其妙的東西。

自己從小包裏掏出紙和火折子,喚黑白無常來。

不多時,範無咎便獨自出現在院子中。

薛依見他,害怕地瑟縮一下。

範無咎:“就是此鬼?那盒子沒傷到小織吧?”

江玉織:“沒有,盒子你有辦法解決嗎?薛依我想帶去京都。”

範無咎徒手拿起壞了大半的木盒,幽藍的鬼火憑空升起,木盒便連灰都不剩了。

畢竟是鬼差頭頭,處理這點小東西還是手到擒來的。

生死簿虛浮在空中,感應到薛依的存在後,無風自動,徑直停在薛依那頁。

又是沒收走的魂魄,範無咎眉頭緊鎖,不過這次倒情有可原,被關在桃木盒中,尋常鬼差難以感知。

江玉織有個念頭在腦中轉了不少日子,趁此機會,“範哥,我想把這家鋪子盤下來,加上京都那家,用作地府在人間的駐點,再派幾個鬼差來駐守,每日巡查管轄區域,如此缺漏忽視的鬼魂應該能減少不少。”

範無咎一時沒有正面應答,“小織,地府鬼差的數量一直不多。”也不知道夠不夠分出一部分。

“玉織,你身邊的織衣、織珥、織傘、織姒幾個原先也是鬼差吧。”白硯聽出範無咎的顧慮。

“是,”江玉織一點就通,順著白硯的話往下說,“範哥,她們四個都是熟練的鬼差了,雖說受傷了,但是巡查的活計還是能做的吧,我分出兩個來宛南,再加上小金,先在兩家鋪子裏試試,如何?”

範無咎被說動了,若是駐點做得好,也能減少地府的公務,“可,不過得等我向大帝稟明,這畢竟不是小事,屆時會派鬼差來協助。”

江玉織:“嗯嗯!我知道的,範哥。”

“薛依你帶在身邊,”範無咎從袖子裏拿出個小瓶子,“讓她呆在瓶子裏即可,你知道規矩,要是害人性命,大帝也保不住她。”

江玉織點頭。

範無咎摸摸她的腦袋,又囑咐她保護好自己,轉身就要離開,突然好像想起什麽似的,腳步一頓,“這羊?”

江玉織:“噢噢,我見過黃道婆了,她說吃吃很可憐,叫我帶上。”

範無咎臉色不太對,“你可知它是……”

江玉織:“我知道。”

範無咎很想看看小織腦子裏到底在想什麽,難怪謝必安看她看得愈發緊了,饕餮這等異獸,多年不曾現世,按理來說早就和山海世界一起隔絕到世外去了,怎麽會?

江玉織先是招呼薛依到瓶子裏,再將瓶子收回小包,沒有外人在,她才說出自己的猜測。

“我懷疑是社稷圖的緣故,社稷圖不是維持著人間的氣運嗎?大帝和我說,氣運就像保護著我們這個世界一層罩子,社稷圖破損,罩子也破了,所以毓秀來了,吃吃也來了。”

白硯震驚地看著江玉織的嘴唇,一張一合說出驚世駭俗的話,世界,破了?“玉織……我能聽這個嗎?”

“能……吧。”

範無咎擺擺手,“你身負社稷圖,聽聽也無妨。饕餮來此的事,我會一並告知大帝。”

饕餮?

白硯呆楞地轉動腦袋,直勾勾地叮囑繩子另一端的吃吃。

江玉織:“範哥,吃吃適才吃了封印薛依的詛咒娃娃,上面還插著銀針。”

範無咎面無表情,“它是饕餮,就是把你我都吃了也不會出事,你既然知道,還留它?”

江玉織:“它在我這裏好像沒那麽餓,也不會亂吃東西。”除了那個布娃娃。

範無咎長嘆一口氣,明白自己做不了什麽,饕餮要是啃人啃鬼,自有天道收拾它,於是放任自由了。

……

宛南諸事告一段落。

江玉織通過苗掌櫃聯系到鋪子的主家,正是鄧老三。

此人將鋪子租出去後,舉家搬遷到京都,契書托付給牙人,約莫是打算再不回宛南來。

苗掌櫃還打聽到鄧老三是想直接賣掉的,奈何鋪面的契書上在官府登記的是薛依父母的名字,鄧老三一個上門女婿,無權售賣岳家的鋪宅。

江玉織禁不住冷笑一聲,無權售賣又如何,還不是靠收租子過了好幾年的富貴日子。

經營不下去的鋪子以極低的租金又租給了江玉織,發死人財的人家最終都沒有出面。

來簽契書的牙人說,那家人早就搬走了,為了把鋪子租出去,還允諾前一年只需要付七成的租,等到期後,在按照原本租子直接付給鋪子的主家,也就是鄧老三。

鄧老三能否撐到第二年都是兩說。

江玉織想起生死簿上他的命數,也就是在今年,死於心梗。

京都還有科考的事等著白硯安排,地府駐點的也需要江玉織著手準備。

地府那邊派來的鬼是江玉織認識的——阿軻。

目前,先由阿軻一個人管著,待江玉織回去後再派織衣和小金過來。

最舍不得他們離開的,莫過於懷安郡王。

準確來說,是舍不得吃吃。

臨行前,懷安一把鼻涕一把淚地哭著把吃吃摟在懷裏。

他不像初見時那麽胖了,整個人快速地瘦下來並成功收獲吃吃嫌棄的眼神。

懷安真的很想跟著他們一起去京都,可是他娘還有安安的墓在這裏,手心手背都是肉,實在難以抉擇。

沒想到,還沒等他猶豫出個結果,就要走了!

吃吃不耽誤事兒,看懷安哭得差不多了,擡起蹄子,控制好力道把他踹開,自顧自地跳上馬車,在江玉織身邊找好位置,趴下閉目養神。

一閃而過的不舍,很好地掩蓋在眼底。

車隊帶著懷安給吃吃準備的五六車吃食上路了。

算算時間,回到京都距離科考不過半月的日子。

路上遇到不少趕路的學子,得知車上坐的是蕭王,都想上來結交一二。

且不說是像搭上達官貴人的人脈還是想找個庇護,保自己安全到達京都,白硯都沒見,但是準許他們跟在車隊的保護範圍內。

要消化傳奇志異中的饕餮和自己在一車裏,實在是不容易。

雖說江玉織再三保證,吃吃不會啃人,白硯還是忍不住好奇,它是怎麽吃人的?

小羊羔的嘴怎麽能容得下的?

炙熱的目光刺得吃吃在車裏呆不下去了,又不敢裏他們太遠,只能掀開車簾,同馬夫坐在一起。

隨行的人知道羊羔是主子的新寵,也都不敢怠慢。

更何況,吃吃只是喜歡在紮營休息的時候,嚇唬嚇唬被押送的犯事官員。

這並不算什麽大事。

-----------------------

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