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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懷安郡王 我真的只是想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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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懷安郡王 我真的只是想吃飯

郡王府是原本的公主府改建而來, 南昭公主在時是公主府,公主去世便作郡王府。

烏篷船只能將他們送到郡王府所在的坊間,餘下的路段須得步行。

建在半山腰上的府邸, 沒有受到澇災的侵襲, 安穩地趴在山間。

郡王府收到口信,知道今日蕭王要來拜訪, 派了十幾個小廝在府門口等候,一見才四個人前來, 當即還有些不知所措。

後面沒跟著京都來的官員和下人, 僅帶著一名女子和兩個州府的衙役。

小廝快步迎上前去, “晨安,大人是蕭王殿下?”

白硯頷首,“你們郡王呢?”

小廝弓著身子頭也不敢擡,“郡王恭候多時了,王爺請吧。”

郡王府的現狀出乎所有人的預料。

入目便是寸草不生的泥巴地, 小廝顯然有些尷尬, “貴客見笑了, 我們郡王的愛寵還在長身體, 食量有些大,但是郡王已經盡力約束了。”

兩個衙役還是第一次進郡王府,見狀相對無言。

江玉織面對荒蕪的景象, 不知道說什麽, 她註意到路過的每一間屋子都上了好幾把大銅鎖。

身後的十幾個小廝滿臉防備,一副生怕有東西沖出來的樣子。

“府中沒有別的人了嗎?”江玉織不禁問道。

小廝腳步不停, 帶路的背影僵硬一瞬,“有的小姐,為表鄭重, 郡王把府中大半下人都派來迎接了,各個都會些腿腳功夫,頂頂安全。”

這話聽著很難不讓人懷疑,郡王府的不安全只能是郡王要反,還找來十幾個會功夫的人看著他們。

白硯雖然也疑惑,但他和懷安郡王還是有點交情,知道對方的人品,拍拍江玉織的肩,以示安撫。

一行人除了江玉織和白硯,全都揣揣不安地朝府邸深處走去。

半山腰上王府,本該鳥語花香,充滿自然趣味,此刻卻寂靜地讓人毛骨悚然。

走在最後邊的小廝口中不斷念念有詞,好像在自我安慰,“沒事的沒事的,小主子很乖的,我是皮糙肉厚衣服臭,不好吃的,沒事的沒事的……”

與他走在一起的兩個衙役楞是嚇得腿腳發軟,兩個八尺大漢互相攙扶著前進。

懷安郡王並未在會客廳接待他們,而是在後花園。

說是後花園,實則是空曠的後院,僅有鵝卵石鋪就的交錯小路和嶙峋的假山。

穿著打滿補丁衣裳的肥胖男人正單手鉗制住膝蓋高的小羊的脖頸,另一只手把袖子往羊嘴外拽,“小祖宗,你不是不愛吃這件嗎,還往嘴裏嚼,松松嘴噢,乖,待會就開糧倉,別急別急。”

小廝尷尬地提醒男人,“郡王,蕭王殿下來了。”

懷安郡王這才艱難地騰出空看向眾人,“白兄,好久不見,讓你見笑了哈哈,這位是?”

“我的至交,江玉織,你喚她江小姐即可。”

江玉織禮貌地頷首,註意力全在小羊身上。

懷安:“這也是我的朋友,吃吃,除了吃的有點多,其他時候都很乖。”

話音剛落,遲遲松開嘴,在懷安放松警惕的時候,一路小跳著走到江玉織面前,好奇地圍著她觀察一圈。

懷安擦了把額角冒出的汗滴,沈重的步子往前邁,“誒!吃吃!那是客人!別嚼人家衣裳!”

小廝們趕緊上前圍住懷安,順勢遠離遲遲。

吃吃沒有如眾人想象的那般一口啃上江玉織,反而試探性地在她衣角蹭了蹭,嘴裏發出小聲地撒嬌似地咩咩聲,耳朵動了動,又扭過身子去蹭白硯,好一會兒過去,它似乎難以抉擇,不知道呆在誰身邊。

好在江玉織和白硯站得極近,都怕發生意外來不及帶上對方跑,吃吃直接奮力鉆進中間狹小的縫隙,企圖同時挨著他們倆,感受撫摸。

懷安妒忌地胃裏泛酸,吃吃從來沒有這般粘過他,只有餓了想吃東西時,才會過來高傲地對他叫喚,雖說一天之中的大半時間它都是餓的。

白硯見它這樣,又偷瞟一眼江玉織,心裏生氣股詭異的滿足感。

江玉織下意識地摸摸吃吃的毛茸茸的腦袋,“它怎麽了?”

懷安都快咬手帕了,“吃吃喜歡你。”

吃吃:“咩~~~”

懷安點出幾個小廝,“你們幾個去屋子裏把吃吃的食物拿出來。”

“是,郡王。”

小廝們足足去了五六個。

吃吃還在江玉織手下撒嬌。

懷安也湊過來趁機摸了幾把。

白硯:“這只羊哪來的?”

懷安眼眸暗淡,“安安壽數到了,我留不住它,下葬那天,吃吃從墓林裏跑出來了,可憐巴巴地樣兒,全身上下都沒多少肉,毛上全是泥,都看不出原本的顏色,我想著或許是安安對族群後輩的關照又給我從來一只,就把吃吃帶回來了。”

白硯:“你這身形又是怎麽回事?”

懷安:“吃吃愛吃,我也跟著它胃口大開,啊對了,我找許嶺賒欠的糧食等莊子裏的租子上來了就會還的,真沒別的意思。”

他這副說辭著實有點不可信,他自己也知道,所以才放任州府的人明裏暗裏地盯著他。

小廝們端著兩個一人環抱大小的木盆,扛著幾個麻袋回來了。

他們熟練把麻袋裏的肉幹倒在木盆裏,隨後又有幾人擡來熱氣騰騰的米飯和素菜,通通倒在一塊,堆成個小山。

另一個盆裏則倒滿新鮮的瓜果。

懷安:“你的飯到了,吃吃快去吧。”

白硯和江玉織滿眼衙役,即使有一定的心理準備,親眼看到還是會吃驚。

小小的身子真的能吃下這麽多嗎?

吃吃全然不似往日激動,理都不理懷安,瞇著眼就要擠進江玉織懷裏。

江玉織很喜歡它的手感,但是路上的見聞以及懷安郡王的敘述,她知道這只羊是個會把郡王府吃垮的硬茬子,放柔了聲音,“吃吃乖,該去吃飯。”

吃吃先是探頭看她一眼,確認她是認真的後,竟然人性化地點頭,然後邁著驕矜的步子,埋首飯盆,小口小口地吃起來。

懷安身子重,不能久站,坐在小廝搬來的加固過的椅子上,“你們也坐。”

於是眾人坐在吃吃不遠處,圍觀它用膳。懷安:“唉,它平日裏吃飯可快了,今日也不知怎得了。”

江玉織:“有件事想問問郡王,或許有點冒昧。”

懷安擺擺手,不甚在意,“江小姐客氣了,想問什麽直說就行。”

江玉織:“貴府上下的是被它吃成這般的嗎?”

懷安:“江小姐好眼力啊,不過我已經盡力束縛它了,只在府裏吃過,那山上都是完好,可不能用這個算我的錯處。”

白硯:“你就沒懷疑過它吃這麽多很奇怪嗎?”

懷安頓住,面露茫然。

江玉織陡然想到什麽。

莫非,黃道婆說得可憐的小家夥,就是吃吃?懷安郡王和府中眾人應該是被某種力量模糊了認知,加之郡王對吃吃的一腔喜愛之情,讓他們都忽視了這一點。

可憐的小家夥,可憐之處……莫不是吃不飽肚子?

酆都大殿的典籍中好像確實有記載,羊身人面,目在腋下,虎齒人爪,聲如嬰兒。

名,饕餮。

但是典籍中也說過饕餮這類異獸生活的地方早在千年前就被與凡間隔絕開來,有的異獸在分隔時死亡,有的受了重傷。

若吃吃真的是饕餮,它又如何從穿過結界來到凡間?

等等!

鐘毓秀也是從外界來的,諦聽也曾意外跌入別界,說不定她所在的世界在看不見的地方早都破了幾個大口子。

仔細想想,山河社稷圖是維持穩定的一個錨點,錨點破損,其他地方出岔子好像也不怪。

江玉織想得入神了,白硯連叫她好幾聲才反應過來,遂嚴肅地看著白硯,“明澤,我們要帶走吃吃。”

“好。”

懷安無語,這倆人怎麽自顧自地就決定自己愛寵的去向,“還是不了吧白兄,吃吃我還……”

白硯:“你應該能感覺到它的不同尋常,吃吃已然對你產生影響了。”

懷安低頭,入目的是要破衣而出的肥肉,收養吃吃前,他也是個體型正常的翩翩公子,可是吃吃是安安送給他的,又不是養不起……他真的不想送走,即使對方是備受官家器重的蕭王。

白硯:“你養它快一年之久,可見它有長大的跡象?”

就算吃吃是剛出生就被帶回府,一歲大的小羊也不至於連角都沒長出來,沒有人的膝蓋高。

懷安仍不甘地辯解,“吃吃它……至少健壯了,只是身高沒長,你看它的毛發,都不像最初那樣毛糙了。”

江玉織:“郡王,我們並非是是要強拆你和吃吃,它很危險,為保您周全,還有宛南百姓的安危,吃吃最好還是能跟著我,您也可以跟著我們一起回京都。”

懷安遲疑,“你?”

江玉織面不改色,“我家祖上是道士,對吃吃這種異獸有經驗。”

懷安皺著眉頭看向白硯。

白硯:“是的,玉織很厲害。”

江玉織趁熱打鐵,繼續說服,“而且你看吃吃也很喜歡我,不是嗎?”

吃完飯的吃吃,“噠噠噠”地朝他們跑來,嘴角還有食物殘渣,它便從小廝的托盤裏叼住幹凈的帕子,遞給江玉織。

江玉織給諦聽擦過嘴,熟練地接過帕子糊在吃吃的嘴上。

懷安心疼壞了,“江小姐,能輕點嗎?”

吃吃不傻,把他們的對話都聽在耳中,軟軟糯糯的小羊羔,第一次主動蹭了蹭懷安的腿,隨後回到江玉織身邊,“咩~”

懷安懂了。

他的小羊,想要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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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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