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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青玉圃 好吃的瓜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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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青玉圃 好吃的瓜果

馬車走得再慢也有到的時候。

白硯憑借努力, 成功獲得夜宿江宅的機會。

同江玉織的正房僅僅相隔一堵墻。

唯一不滿的地方是,很久沒閑下來的江玉織想要放松放松——在屋外曬月亮,拒絕了白硯陪同的要求。

理由是病還沒好, 夜晚寒涼, 易感風寒。

白硯只有憋憋屈屈地回內室,坐在窗邊的小榻上看她。

搖搖椅還是壽衣鋪子裏的那張。

彎月高懸。

白硯毫無睡意。

從左淮回來後, 他總覺得自己好像忘了點什麽,卻找不出記憶斷層的地方。

看江玉織躺在那兒, 似曾相識的感覺又來了。

兩三縷金絲伴著夜色, 無知無覺地向著江玉織游來。

細細的一條殘力, 先是畏畏縮縮地試探著前進,一拱一拱。

鬼鬼祟祟地靠近江玉織覆在腹部的手。

素凈修長的指尖下意識地動動,驚得一縷金絲向後彈去。

還有一兩縷在臉頰處蹭蹭。

江玉織感受到些微的癢意,知道是什麽來了,嘴角勾起個不易察覺的笑。

安魂鈴散發著柔柔的光華, 太過細碎的殘力不會引起反應, 但是白硯總是圍在她身邊, 江玉織已然習慣耳邊沒停過的清脆聲響。

殘力見她不排斥, 跳起來鉆進江玉織的體內。

白硯好似聽到了一聲愉悅的歡呼,自己的心裏也湧起來路不明的喜悅。

後宅住著的趙憑風望著窗外同一輪明月,他已經好久沒屋子。

近幾日來也總覺得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裏被拉出去了, 但又被某種力量禁錮, 動彈不得。

他沒放在心上,本就是偷來的時日, 要是死了,江小姐他們就不會為難了吧。

……

京郊的莊子叫青玉圃,裏頭種著西瓜和甜瓜。

西瓜是海的另一邊傳來的舶來品, 蕭瑤培育出好幾代,味道和產量都有所提升,大受夏朝百姓歡迎。

甜瓜本就是夏季應季的瓜果,白皮白心,清甜多汁,有脆的也有軟的。

青瓜圃是蕭瑤的培育田,只有三十畝,莊頭姓羅,早兩天就收到主子要來的消息,把正房收拾出來。

有女客來,羅莊頭特意帶著妻女一起出來迎接。

諦聽從不會錯過找樂子的機會,首先躥下馬車,鉆到地裏去了,一起來的還有穗姑和方相氏,這三個總是形影不離。

羅莊頭的女兒一看有條狗沖出去,當即就要上前,被父親阻止了。

“草民見過蕭王殿下。”羅莊頭一家人齊齊跪下行禮個大禮。

白硯剛封王,莊頭就改了稱呼。

“不必多裏,還是尋常稱呼即可。”

“是,少東家,這位是內子羅娘子,想吃什麽吩咐她即可,這是小女羅蕓豆,負責伺候女客們。”羅莊頭一一介紹家人。

莊子的佃戶不多,都在莊子周圍各有住處,青玉圃也不大,只住著羅家一戶人,日常管理莊中事物。

白硯稍提一下江玉織的姓氏,叮囑羅家那條白狗和身後的兩個都是貴客,不可怠慢,就帶著江玉織先進莊子修整。

羅莊頭親拍一下女兒背,“楞著幹嘛,快去給少東家帶路。”

盯著白硯背影發呆的羅蕓豆回過神,“噢好,爹。”

穗姑把一切都看眼裏,嗤笑一聲。

羅莊頭沒忘白硯的叮囑,弓著腰,恭敬道“兩位貴客,是先休息還是去田間逛逛?”

“不用管我們,我們自己走走。”穗姑隨口回他。

“好的。”

話落,兩個神仙就去地裏找諦聽。

羅蕓豆小跑著追上前面的主子,努力壓制喘息,輕聲細語地搭話,“少東家,正房是我和娘親自收拾出來的,我,我帶您去。”

話落,她偷瞄一眼白硯的側臉,臉頰微紅,“江小姐住哪兒?要再收拾出一間來嗎?”

白硯把視線從江玉織身上挪開,疑惑地看羅蕓豆,只覺得這小娘子說話奇奇怪怪的,“自然是和我一起住正房。”

羅蕓豆有點急了,“可是,可是少東家還未成親……”

白硯更疑惑,“與你何幹?”

羅蕓豆臉刷一下就白了,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是,是,是我多做了。”

她不再多言,埋頭領路,到了正房,草草行了個不標準的禮,轉身跑掉了。

江玉織看她離開,“噗”地笑出聲來。

白硯才用帕子把屋外的石凳擦一遍,聽到笑聲,先是跟著笑,“坐吧玉織,在笑什麽?”

江玉織依言坐下,“莊頭的女兒看上你了。”此前,家裏也有婢女喜歡她哥哥,被拒絕後,傷心的樣子和羅蕓豆如出一轍。

白硯:“何出此言?”

江玉織施施然地露出個神秘兮兮的表情,“不告訴你。”

白硯嘆了口氣,故作無措,“玉織總有很多秘密,那你說我該怎麽做呢?”

輪到江玉織楞住了,怎麽做?哥哥大多是拒絕的,他定親了,未來嫂嫂本來早就該嫁進來,奈何家中父親去世,要守孝三年,也幸好沒嫁進來,不然……

白硯剛封王,身體又好起來,長得更是不差,京都不知多少小姐想必都趨之若鶩,羅蕓豆雖然只是個農戶家的女兒,但是長公主向來不是眼高於頂,門第為牢的人。

若白硯真的喜歡她,應當是會同意的。

白硯,會喜歡羅蕓豆?

江玉織面上凝固住。

不可能,剛剛他的態度……

羅娘子打斷了江玉織的思索,和羅蕓豆喜怒形於色不同,羅娘子是個還算沈穩的人,恭恭敬敬地端著盤切好的瓜果來給主子們平常。

少東家和江小姐面色如常,但羅娘子總覺得脊背發涼,少東家在瞪她,她也不敢仔細確認,匆匆退下去。

“殿下好厲害!這瓜比我吃過的都要甜要脆。”江玉織叉起一塊寒瓜,咀嚼時清甜的汁水充滿口腔,寒瓜的子被剔出去留種,吃起來非常便捷。

白硯掩住面上的失望,也吃了一塊,食之無味。

……

羅娘子回到廚房,羅莊頭也在。

佃戶們為表尊敬明天要來給少東家請安。

他們算是皇家的莊子,賬面上出不得錯,羅莊頭正在一一整理。

晚上主子們的飯食也不能出錯。

羅娘子急匆匆地一屁股坐在廚房的凳子上,喝了滿滿一大碗水。

羅莊頭檢查庫存的動作停住,“怎麽急成這樣?”

羅娘子喘口氣,緩過來,“咱家得罪過東家嗎?”

羅莊頭臉色一變,“不可能,真得罪了殿下還能讓我管著莊子?”

羅娘子不解,“我也是這麽想,但是,剛才我總覺得少東家在瞪我。”

羅莊頭:“瞪你?不應該啊,長公主最是和善,少東家人有點冷,對待下人也很不錯。”

夫妻兩個沒想出個所以然,只能在接下來的幾天更加小心。

他們的女兒羅蕓豆正在議親,把主子伺候好了,隨意賞點東西下來,女兒的嫁妝就能更體面些。

說起這事兒,夫妻倆就頭疼。

羅蕓豆被他們寵壞了,人還算機靈,就是眼高於頂。

平日裏吃穿不愁的,家中還是皇莊的管事,一般的農戶人家她竟然看不上了。

羅娘子接連找了好幾個厚道人家,羅蕓豆都不情不願的。

羅娘子能不知道她心裏想什麽?總不是覺得對方配不上她嗎?

可是,究根結底,他們家也是農戶啊。

那有學識的人家,也是看不上他們的。

唉,不知女兒何時能清醒過來。

實在不行,只能多給點嫁妝。

羅蕓豆擅自跑掉後,也覺得自己的行為不妥,暫且不敢去爹娘面前,就蹲在田邊的樹下,憤憤地拔草,順便盯著所謂的貴客,以免他們破壞了她家的瓜田。

諦聽毛長,熱的不行,寒瓜是涼的,它抱著一個瓜,在太陽底下打盹。

穗姑原本這個瓜敲敲,那個瓜敲敲,想不依靠法力選出個絕世好瓜來,方相氏一言不發地幫她打傘遮陽。

周圍一圈的草都快被羅蕓豆拔光了,她自認小有姿色,還認識字,刺繡的水平也不錯,可是她娘給她找的都是什麽人啊。

註定要種一輩子地的莊稼漢,給人做家具的木匠,一身蠻勁的粗野獵戶……她一個都不想嫁。

哪怕媒婆說得再天花亂墜,羅蕓豆總覺得自己能有更好的選擇。

再不濟也得是個考過功名的秀才吧。

她家可有三十畝地和那麽大個莊子呢,還認識長公主……和蕭王殿下。

蕭王殿下比她見過的任何一個男子都要俊朗,真正的世家公子就該是這樣吧。

蕭王殿下還沒成婚就要和那位江小姐住一塊,那自己應該也是有機會的。

想到這,羅蕓豆臉上蔓開紅暈。

先前殿下冷言相待,一定是還不了解我,等我們熟悉了,給王爺做妾也比隨便嫁個農戶要好吧。

羅蕓豆只覺得榮華富貴都在眼前,觸手可及。

周圍很安靜,只有風吹過的聲音,斷斷續續的蟬鳴以及穗姑拍瓜的聲響。

諦聽放松警惕,耳朵失守。

陡然聽到,有人想和織織搶人!白硯還沒被接受呢,就開始招蜂引蝶了?豈有此理!

它猛地睜開眼,穗姑正好在拍它邊上的一個瓜,四目相對。

穗姑笑意盈盈:“諦聽大人怎麽醒了?”

諦聽:“你去樹下,敲打敲打那個凡人。”

穗姑說著話,扭頭,“什麽凡人還要大人費心啊。”

是適才盯著白公子看得那個啊。

穗姑:“呵,走吧,阿方,有個小娘子認不清自己噢。”

方相氏:“嗯。”

兩個神仙悠悠然朝羅蕓豆走去。

……

院子裏的白硯,想回到剛才是話題,又找不到機會,那怕再多一盞茶是時間,娘子就能正視他們之間的關系問題了。

他懊惱地幾下把盤子裏的瓜吃掉大半。

江玉織沒見過白硯吃這麽快過,難得真這麽喜歡?

“要不,我們自己去摘點?我也很喜歡你吃的這種。”

白硯琥珀色的眼睛緩慢得對上江玉織的紅眸,“喜……歡?”

之前沒發現,現在看白硯的瞳色是不是變淺了?

“嗯,這個瓜,咱們一起去摘?”

“……噢,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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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讓我康康]

玉織會喊殿下的只有長公主,蕭瑤嗷,這兩個字單獨出現在她嘴裏就是指蕭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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