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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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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局·上

‘叮~42層樓到了’

電梯門打開的那一瞬間,一股熱浪朝你湧來,接著紛沓而至的是人聲,各種各樣的,男的女的尖銳的粗曠的,叮叮當當混在一起像一首難聽的樂曲,你有一霎那以為自己來到了樂隊排練現場。

吵鬧中的人群並沒有發現有一個人乘坐電梯上來了,又或許看見了也不在意。

這個時間點,醫院不應該很安靜嗎?你傻眼的望著眼前這一幕,上電梯前你瞟了一眼墻上的時鐘,12:25,雖然你不知道這個時間醫院是怎樣的情況,但你在一樓清醒時看到周邊冷清的環境大概也能猜出現在或許是醫院的休息時間。

所以,這群人出現在這,正常嗎?你又看了一眼手上的紙條,42樓4206室,這裏是42樓,你沒來錯。

短短十幾秒裏,你站在原地,腦海中閃過無數想法,一時沒察覺電梯門正在緩緩關閉。

這時一人幫你摁住了按鍵,電梯門又再次敞開。

被電梯摩擦聲吸引的你擡頭一看,看到一張熟悉的面孔,你思索了一下,好像是陳裴源身邊的助理。

“小陳總你好,我是陳裴源總裁的助理,總裁叫我過來接你,這邊請。”男人輕身道,笑著朝你俯身,一手放在電梯門上阻止它關閉,一手手心向上朝外伸出。

你微微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踏出了電梯。

“你們總裁好點了嗎?”

“小陳總等會看到了就能知道了。”

對話停止,你抿著嘴,問不出一點,垂眼望向地面,心裏吐出一口氣,算了,等會就能看見了。

單憑這短短的一句話,你隱約察覺出或許陳裴源的傷沒有你想象中的重,心裏莫名安心了些許。

助理在前方帶路,腳步不輕不慢,可以看出是特意為你調整了行走速度,你一路跟著助理的腳步在走廊裏左拐右拐,終於來到了一扇門前。

門牌上寫著‘2406’,vip室。

“請。”助理向前拉開,側身請你進去。

門被拉開的那一瞬間,光洩露出來,你突然升起猶豫的心情,你,不想進去,更怕進去。

光線從裏向外延伸,照亮了你身前那一塊昏暗的地面,你低頭看了一眼,是綠格子,亮眼的顏色刺的你眼睛忍不住眨了幾下,癢癢的很難受。

不知道是誰說過綠色護眼,這綠色分明刺眼的很。

“陳總?”助理又喚了你一聲。

你嗯了聲,身體動起來,踏進了前方那片光亮之中。

穿過光幕,門內的一切都映入眼簾。

幾乎是一瞬間,你馬上看到了位於房間中央的病床,那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滿了管子。

不是槍傷嗎,怎麽會身上插滿了管子。

你緩緩走過去,直到他的臉一點一點露出來,看到整張臉的時候你忍不住脫口而出。

“好瘦啊。”

真的很瘦,哪怕閉著眼睛也能看到周邊的輪廓凹陷下去的模樣,鼻子往下的部分被嚴嚴實實禁錮在呼吸罩中,渾身上下布滿管子找不到缺口,你剛放下的心此刻又懸上了心頭。

這讓人怎麽能放心下來。

一張手帕遞了過來,“陳總,你,要不擦擦把。”

助理不知何時走了進來,一臉擔憂的看著你。

啪嗒,一滴水滴在被子上,暈開了一小片地方,你正疑惑這滴水珠從哪裏來,又見第二滴,第三滴。

是該擦擦,你拿著帕子就要往被上擦拭,助理馬上阻止了你。

“陳總,是,這兒。”助理猶豫的指了指臉。

你這才明白,是自己哭了,手一摸上,一陣濕漉漉的感受,眼淚止不住的往下落,連自己什麽時候哭了都不知道。

麻木的擦掉眼淚,又直直看向躺在床上的陳裴源,心裏宛如刀割。

心很痛,你第一次這樣直觀的感受自己的心情,陳裴源受傷你很難受,看到他一臉蒼白的躺在病床上甚至心痛到哭,明明這個人五天前還在你眼前活蹦亂跳,再出現卻把自己整成這副模樣,你應該狠狠嘲笑唾棄一番,你應該是開心的,但是你現在心裏很難過,難過他受傷,如果,你在現場就好了,如果你及時阻止這一場悲劇發生就好了。

“陳總,先吃飯吧,其實總裁他已經脫離生命危險了,現在只是需要休養一段時間就行,那個傷口是在肩上,總裁他已經盡量避免傷在要害處,再加上搶救及時,所以傷口不算嚴重。”

助理再次出現,將打包好的飯盒放在茶幾上,一邊打開盒飯蓋一邊解釋。

你點點頭,表示聽到了,坐在原地一動不動。

助理見此只是微微嘆口氣,鞠躬一下表示自己先出去了。

他該說的也都說了,大人物之間的行為不是他能左右的。

後來,你連著兩天都守在病床邊。

陳裴源還是沒醒,你逐漸焦慮起來,一邊處理手邊的工作一邊觀察他的狀態,時時刻刻問著醫生事項,給醫生下達最後通牒,如果他在不醒就要革職他,讓他混不下去。

好吧,前兩句是真的,後面是助理腦補的,現在的陳總在他心裏已經是個女惡魔般的存在。

“嗚嗚嗚,總裁你快醒來把,我們再也不想活在小陳總的統治下了,她簡直是個可怕的女人,嗚嗚嗚,我們想要回到你的領地,繼續被你帶領,嗚嗚嗚,總裁你快快好起來把.....”

趁你出門跟醫生談話時,助理跪在床邊一把鼻涕一把淚的跟沈睡中的總裁告狀(劃掉)訴苦,自從小陳總前兩日接手他們公司的事務後,把他們整的那叫一個苦不堪言,他們那時才明白總裁對他們有多和善有多溫柔。

等你進來看到一個男人哭的淚眼模糊的醜樣跪在陳裴源床前的樣子,那為他哭喪的模樣讓你以為自己來參加陳裴源的葬禮現場了,你板著臉,覺得自己有義務阻止他這樣下去。

“秦特助!”

“方案做好了?”

“沒有!請陳總在給我一點時間吧。”助理馬上直起身子,被你這一聲激的渾身一激靈,連忙擦幹眼淚灰溜溜的跑了。

見他那一副宛如老鼠見到貓般嚇人模樣,讓你忍不住嘆了一口氣,這兩天除了忙自己的事也接手了陳裴源公司的一些事務,和他手底下的員工度過了為期兩日雙方都不太愉快的工作時光,發生了一些細微的摩擦,但對你來說都是些小事。

只不過。

床上的男人已經昏迷兩天了。你拿帕子細細的擦拭了他的手,這是這兩天養成的習慣,自然而然的,第一次上手的時候熟練的簡直就像是做過無數次。

“我已經聽他們說你的英雄事跡了,做的還不錯.....”

何止是不錯,在你被囚禁的那五天裏,陳裴源聯合警方一舉將企圖殺人滅口的豐覺韋,環元章,吳舟這三人拿下,那幾人當時還一副囂張態度,跟警方叫囂你知道我爸是誰嗎就敢抓我,警方人員對此毫無反應,只是壓著他們的手又重了幾分,痛的他們怪叫聲起伏。

隔天,阿強拿出早已準備好的證據將三天告上法庭,有陳裴源暗地裏調查的,更多的是阿強提供的他們私底下交易和謀害人的視頻證據,這一強有力的證據直接將他們定死在案板上。

法官執起木錘重重敲下,一錘定音,“.....死刑,三日後立即執行。“

這下,傲慢的三人最終心如死灰的坐在凳子上,一句話都說不出了。

可惜的是你沒看到這場大快人心的場面,你又嘆口氣。

最近,你總是在嘆氣,也不知道是為啥。

你放下手帕,看了一眼,蒼白的眉眼,沒有一絲血色的唇,如果不是微微起伏的胸膛還在提醒你這人還是活著的狀態,恐怕,你也不知道自己會做出什麽事來。

怎麽還不醒,你狐疑的看了下床上的病人,明明說了大概今天就會醒過來。

醫生也很想知道,陳大小姐每日10點準時出現在門口,開口就是問他為什麽陳裴源先生還沒醒來,醫生看著面前這咄咄逼人的陳大小姐,心裏叫苦不能,他也不清楚為什麽陳先生沒醒來,明明身上的傷口都在呈好處的方向去,可是人卻一直昏迷著,愁的他日夜夢裏都是躺在病床上的陳裴源真的這樣永久的睡下去,嚇的他天不亮就趕來醫院再次檢查陳裴源。

或許是很多人都在呼喚,又或許他已經睡夠了,在一個下午,風和日麗的天氣裏,他睜開了眼睛,望著純白色的墻壁,他眨眨眼,感覺到口渴,擡起無力的手想要召喚旁人,卻聽到一聲驚呼響起,緊接著一陣腳步聲響起,伴隨著淒慘的聲音,“醫生,醫生,你快來看看阿,詐屍了,詐屍了阿。”

陳裴源被這聲震的一楞,腦子混沌的想,這個詐屍該不會指的是他吧。

醫生憤怒的聲音接上,“你別亂說,世界上根本沒有詐屍這種現象發生,更不可能發生在大白天。”

他只聽見男聲似乎停頓了一下,下一秒又叫起來,改口道,“醫生醫生,是病人活過來了,你快看看阿。”

......

“咳咳。”他被一口氣嗆住了,如果這人是他的員工,他或許會被活活氣死。

他靜靜的聽著,外面好像沒有了動靜,之前反駁的醫生也沒有說話了,估計是被他這話氣到了不再搭理了。

可是他好渴,他好想喝水。

明知已經無法靠外人,陳裴源思考三秒,計算自己去哪水的概率是多少,最終,他開始慢慢的,緩慢的支撐自己坐起來,可光是這一步,就耗時挺久,他忍著眩暈的天花板和大地,扶著墻一步一步走向一旁的桌面。

桌子上有一個茶壺,一個杯子,裏面還冒著熱氣,一看就是剛倒進去的,可能是剛剛那人的吧,再一邊還有三只被倒扣在桌面上,杯底沖上,那便是陳裴源的目標,他滿心滿眼都要拿到那個杯子倒一杯水給自己喝。

三米,兩米,一米,快了。

陳裴源吞咽著口水,努力滋潤著幹渴的喉嚨,手不自覺伸去,明明那個位置近在咫尺。

他躺的太久了,僅靠營養液維持的身體虛弱不已,只是走了不到半米就必須站在原地歇息幾分鐘。

就這樣走幾步歇一會,卻也將自己挪到了桌前,他沿著墻壁緩緩下滑靠著,給自己幾秒喘息的機會。

極度缺水的嘴唇顫抖著,發著白,身體也發出了抗議,他兩眼發昏,幾乎快要倒下去。

“陳裴源,是不是要喝水。”

就在他靠著墻壁快要暈倒時,一杯水及時抵在他的唇瓣上,一股溫潤的甘流順著喉嚨滑下,終於火燒般的喉嚨被水澆滅,他迫不及待地抓住握著水杯的手,大口大口的喝了起來。

陳裴源不禁仰起頭,想要看清送水恩人的模樣,這一看他突然眼角微微睜大又立刻半彎著,一張美艷又熟悉的臉出現在眼前,他情不自禁的笑起來。

“怎麽流淚了。”女人嘆息道,上手擦拭起他眼角兩邊流下的眼淚,剛擦完又是一滴淚落下,仿佛這眼淚永遠也擦不盡。

“蘭蘭。”

陳裴源另一只手摸上替他拭淚的手,握在手中,緊緊的。

你應了一聲,見他喝光了一杯,問他還要不要再喝一杯,他點點頭,你便又倒了一杯給他。

這次他有力氣握住這杯水,但會拿小眼神偷看你,你裝作沒看見,等他喝完又續上,最後他說夠了你才停下。

你扶他到床上躺下,這一過程中他一直抓著你抱著你不肯撒手,導致你摁著他想要他躺下他又抓著你不放,自然你就被他扯到床上躺下。

“啊,陳裴源你不要拉著我不放,等下兩個人一起摔倒就慘了!”你抵著他的胸掙紮著想要坐起來。

雖然病床不小,但是你抗爭的動作還是會受到一定的限制,一方面怕傷到他不敢用力,另一方面則是因為床不寬怕動作幅度過大掉下去。

“蘭蘭,別走,我頭好暈,我就想抱抱你,抱一下我就好了,真的,別走,蘭蘭你別推我走。”

陳裴源閉著眼說話,手上的力氣絲毫不減弱,他緊緊抱著你深怕你一個不小心就會離開他。

你聽到這話楞住了,力氣仿佛就消失了,你停下動作,看著他蒼白的臉,心裏有一絲絲的難受和心疼。

陳裴源趁機抱緊了你,喝完水的身體心滿意足的躺在床上,又抱著心愛的人,精神一下便放松了。

你側身靠在他的胸膛,眼見他閉著眼睛昏昏欲睡,嘴裏也不再說著話,以為他就這樣睡過去了,正想起身,突然又見他仿佛驚醒般睜開眼睛,你正疑惑著,就看他拉起落在一邊的被子蓋在身上,同時也蓋在你身上,嘴裏還嘟囔了一句話。

“蘭蘭冷,我給你蓋被子。”

你聽著他平緩的呼吸聲響起,耳邊傳來他一下又一下的心跳聲,望著刷白的墻壁,放空著腦袋。

原以為想等著陳裴源睡著後就起身,可是,這呼吸和心跳聲就像一道催眠曲似的,你漸漸也看不見白色,眼前變成了一片黑暗。

許久,

病房門被人輕輕推開,來人向前走了幾步,突然又停在了原地,幾秒後,轉身離開了,門又被悄悄的關起。

“晚點再來吧,醫生。”

病房內,

光線從地面一路向前走,越過床腳,越過白色的床單,越過十指交握搭在被子上的雙手,最後停留在白色枕頭上並排睡著的,兩張一大一小的睡顏,這一刻仿佛時間禁止,就連平時在窗外不停歌唱的小鳥也悄悄飛走,留給這對睡夢中的人兒。

陽光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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