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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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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哭了

回家路上,你幾次三番想說話,都被陳裴源找各種理由躲過去了。

他一邊掉淚珠子一邊開車,你坐在一旁,看著他樣子頭大的很,甚至開始擔心,他會不會哭著哭著,失去理智,拉著你撞車。

怎麽一個男人,這麽能哭,從上車哭到現在。

“陳裴源,你別哭了。”,你不禁頭痛萬分,你記得你明明傷的是手不是腦子。

“我沒哭,是眼睛進沙子了。”他嘴硬,“是這個氣味太嗆人了。”他腫著眼睛指向不遠處的攤販。

“。。。。”你看我信嗎。

陳裴源把車停入車庫位子,解開安全帶就走。

你艱難打開車門,一眨眼他已經走了很遠,你連忙跑向前。

“陳裴源,咳,我們聊聊?”

“欸欸欸,陳裴源你別走那麽快呀。”

“陳裴源,其實這個事情它。。。”

陳裴源突然停下,你及時剎住腳步,往後退了幾步,差點就要撞上他的背。

你邊護著手臂邊看他,這是想聽你說話了?

他轉身,臉撇到一邊,“陳郁蘭,我困了,我想先去睡覺了。”,說完飛速背過身,又往前走,“陳郁蘭,我真的生氣了這次。”

“。。。”

你直覺要完蛋了。

果然,第二天不準你去上班,養好傷口才能出門。

他坐在沙發上,臉色陰沈,拿著電腦敲敲打打。

你只要往門口方向靠近,他馬上就看過來,盯著你看,眼圈泛紅。

“沒有,我沒有想出去,我去廚房。”你馬上擡起手,把杯子亮給他看,你真的是去裝水喝的。

你走到廚房,把水杯放在飲水機下,看著水流下來,真是怕了他了,好像你做了什麽不可饒恕的事情,他一看你就心虛。

“滴”飲水機提示水滿了,你回神,剛剛看水發呆了。

拿好水杯你準備去書房,反正不能出門了。

“陳郁蘭。”你經過沙發時,陳裴源叫住了你。

你停下來,“怎麽了?”,頭轉過去看他。

他抿了抿嘴,手邊有個醫藥箱,“到換藥時間了。“

“哦。”你應了一聲,把水杯放在桌子上,然後坐在他旁邊,準備自己拆綁帶。

陳裴源馬上握著你的手臂,似又覺得不好,改為輕輕的捧著“我來幫你把,你自己來不方便。”蝴蝶結被他輕輕一扯,很快就松開了。

“哦哦,謝謝阿。”你幹巴巴的道謝,說不出其他話。

一時間,安靜下來,漸漸一節一節白布掉落,堆積在地面。

陳裴源拿掉最後一節繃帶後,一道狹長的傷口出現在面前,眼前的畫面令他呼吸一緊。

他看見傷口長度幾乎貫穿整個小臂,寬度大約三厘米,傷口周邊布滿小小的血痂,似乎是連接的繃帶被撕開了,撕扯到傷口隱隱有血滲出,恐怖的傷口看的他一陣眩暈,心口像是海綿樣被擠壓,又疼又緊,似乎又回到昨天晚上做的那個夢裏。

他看見歹徒握著尖刀對著她,小小的陳郁蘭手無寸鐵,躺在地上緊閉雙目,他雙目充血,眼淚留下,哭著撲在她面前,試圖幫她擋住這一刀。

可是沒用,他眼睜睜看著刀透過他的身體,刺入陳郁蘭的身體,血肉綻開的畫面,刺激的他下跪在地,痛苦的喊叫,他想要抱她,雙手穿過陳郁蘭,他雙眼模糊,眼淚止不住的流,滴滴答答的落在她身上。

陳郁蘭在喊痛,身體在發抖,他卻只能站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

淩晨四點,他從床上起來,獨自一人坐在客廳直到天亮。

陳裴源的手真的很大,在他手裏你的胳膊變得細細小小的,一手就能包住你的整個小臂,為了控制好力度,骨節分明的手表面,突起一根根青筋。

還挺好看的,你發散思想,大家說的好看的手是不是,這種形態。

“嗨,這傷口看著嚇人,其實沒什麽大事的。”你見陳裴源久久不動,以為他被你的傷口嚇住,想說些輕松話緩解下。

見他還是不說話,你才覺得不對勁。

低頭一看,嚇了一跳,“別哭了,陳裴源。”陳裴源不知道什麽時候又落淚了,你趕緊拿紙去拭。

你心裏湧起一股熱意,軟軟的又很酸澀。

“蘭蘭,痛不痛。”陳裴源小心的塗上碘藥,拿著棉簽輕輕的擦拭,深怕弄疼你。

“有點癢。“你老實回答。“你可以大力點的。”深怕他繼續這樣下去,你又補充。

“對不起,蘭蘭,我昨天不應該對著你發脾氣。”陳裴源丟掉棉簽,撕開繃帶,“明明蘭蘭很勇敢了,勇敢的讓自己不受傷了,我還會因為蘭蘭不聽話生氣,明明你也不想這樣的事情發生的,是我沒保護好你,對不起。”

他的聲音有些哽咽,眼淚滴在沙發上,你心軟軟,又拿著紙去擦。

一張紙,兩張紙,三張紙。總感覺他的眼淚流不盡似的。

“我也是有錯的,陳裴源,我前幾天做了一個不好的夢,我夢見你變成了壞人,想要害我,所以我才。。。”

你聽著他說的話,眼睛也變得酸酸漲漲的,你也開始,說自己不對的地方。

陳裴源聽到這話擡頭,眼睛都哭腫了,“我不會傷害你的蘭蘭,我發誓。”他為了力證,甚至舉手想要發誓。

你馬上阻止,點頭相信。

“我明白的,我相信,只是那個夢太真了,我一連幾天都在做,所以我才會不自覺躲開你。”你滿含歉意。

陳裴源又低下頭,也不說話,把綁帶捆好,打上了一個漂亮的結。

“那你現在還生我氣嗎。”你收回手臂,看著他埋頭整理東西,也不說話,你硬著頭皮又說“我現在跟你道歉,我認識到我自己的錯誤了,希望你原諒我。”

“你在意我會不會生氣嗎?”他背對你,說的話都是含含糊糊的,要不是你仔細聽說不定就會錯過掉。

“哈?”你糊塗了,這話什麽意思,“什麽意思?我當然在意阿,你生我氣欸。”你一瞬間有些迷惑,不知道他問這話什麽意思。

他終於轉身,臉上白白凈凈的,哭過的眼睛晶瑩剔透,似乎閃著光,“我不生氣,蘭蘭,我從來就不會生你的氣的。”

你楞住了,實在是現在的他笑起來太好看了,你心臟頓時停了一瞬。

直到感受到一只手在眼前晃來晃去,你才回過神,你居然看著他入迷了!

看著他疑惑的眼神,你反射性站起來,“哦哦,那我也原諒你了,我先回房間了。”

丟下這句話,你逃路似的跑回房間,壓根不管身後人聽到這話會有什麽表情。

等回到房間後,你才放松下來,背靠著房門慢慢滑下,蹲坐在地上。

‘好險,差點就被陳裴源的樣子迷惑住了。’

你坐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將頭放在上面,眼睛無處安放,漫無目的的。

你又想起陳裴源剛剛對著你笑的樣子,很漂亮。

陳裴源長的很好看,你早就知道。

那時你剛從國外回來,就被父親丟進公司,美名其曰繼承者的歷練。

剛回來適應不了高強度的工作氛圍,你偷偷進茶水間跟爸爸打電話控訴,跟父親抗議無果後,只好灰溜溜的跑回辦公室。

灰心喪氣的繼續回到位置上,半路被一只手攔下,你眨眨眼,順著手臂方向看去,是前一排靠窗的同事,同事攔住你擠眉弄眼,把你看的滿頭問號,”怎麽了?“,同事一把把你拉過去,“聽不聽八卦,今天主管不在,我們準備吃下午茶聊下八卦。”

你被拉過去的時候,角落裏已經坐著三位同事,每個人手裏都拿著零食,臉上帶著興奮。

同事拉著你坐下,正好圍坐成一個圈,你發現大家的視線都集中在你,的旁邊,你轉頭,是帶你的小組長,劉廈。

劉廈對著你笑,“快開始了,小陳,那有零食,你拿,不用客氣哈。”

接著清清嗓子,又對著大夥說。“今天,我來講講那個人。”見大家疑惑的表情,劉霞又低了下身體,小聲道,“就是那位呀,cpy呀。”

cpy,誰?你真沒聽懂,剛想開口問,同事就俯身過來“就是陳裴源。”。

看來是位厲害的人物,嗯嗯兩聲,笑著對她說了聲謝謝。

“那麽都知道江湖一直流傳著關於他的一句話吧。”劉廈又說。

你聽他這話暗自挑眉,這人還有流傳?你看著大家齊齊點頭,一起說出。

‘寧惹鬼閻王哭,不看陳裴源笑。’

你在嘴裏反覆咀嚼這句話,有點意思,要說你一開始對這人不感興趣,現在你是真被他們這話勾起好奇心了。

大家嚴肅的說出這句話,一副深有體會的樣子。

劉廈看似滿意般點點頭,“沒錯,就是這句話,那你們知不知道這句話什麽意思。”

眾人搖搖頭,劉夏對著他們笑,說讓大家猜猜看。

一個同事很快就舉手,“我想到了,是因為他笑起來很難看。”他信心滿滿。

劉夏得意的搖搖頭,“再猜,再猜。“

“難不成他笑的時候會吃人。”女同事歪著頭疑惑道。

劉廈捧腹笑她腦洞開的有點大。

女同事見大家都盯著她看,可能是被看的,也有可能被他笑的,總之紅暈爬上了她的臉,她羞的不說話了。

後面一連猜了幾個,說的話一個比一個奇怪,劉廈只是一味搖頭,笑的拍桌子,直喊肚子疼。

“得了,得了,趕緊說,不說我們不聽了哈。”大家都猜不出,便紛紛鬧著劉廈說。

劉廈連說好好好,擦擦眼角的眼淚。

“其實,是說他笑的很有沖擊性。”

?大家聽的一頭霧水,這說的跟沒說一樣。

那時你也這樣認為。

直到那次,已經是副總經理的你跟著父親,出席一次比較重大的宴會。

大家談笑間,舉杯共賞,你在一邊陪著笑,臉都快笑僵硬了,直到旁邊一人說,“陳裴源怎麽也來了?不是說他從來不參加這些活動嗎。”“見鬼了,還真是他。”

陳裴源?你不動聲色的聽著,見到大家都盯著一個方向,竊竊私語,你也自然的看過去。

越過人海,一男子似乎感受到什麽,也望過來,對上你的視線。

那一瞬間,你感覺腦子一片空白,你似乎有些明白了。

那句話的威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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