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其實也不淡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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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其實也不淡定了
比賽的結果沒有出乎眾人的意料，場館裏的聲浪幾乎要把屋頂掀翻。
蘇瓊林坐在VIP區，感覺耳膜都在嗡嗡作響。他看著大屏幕中場地中央那個被聚光燈籠罩的金發身影，艾利歐正高舉著獎杯。汗水浸透了他額前的金發，幾縷發絲淩亂地貼在飽滿的額角，順著他鋒利的下頜線蜿蜒滑落，最終沒入早已濕透的白色運動服領口。布料緊緊包裹著他賁張的肌肉線條，每一寸都彰顯著剛剛的激烈角逐與他自己的磅礴力量。
歡呼聲、快門聲、還有不知道哪國語言的吶喊，混雜著各種信息素的氣息，像一張巨大的、躁動的網，籠罩著整個空間。
蘇瓊林不太適應地動了動肩膀，眼神卻一直沒有離開場館中央的那個人。
艾利歐放下獎杯，開始朝著四面看臺揮手，笑容燦爛得幾乎能灼傷人。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非常精準地，一下子就和蘇瓊林對上了。
隔著這麽遠的距離，其實根本看不清對方眼裏的細節。
但蘇瓊林就是能感覺到，那道視線灼熱又明亮，帶著毫不掩飾的興奮，似乎在說“快看，我厲害吧！”之類的話。
蘇瓊臉上沒什麽表情，只是迎著那目光，視線沒有挪開一點。
場地裏的艾利歐，臉上的笑容瞬間又放大了幾分，左邊臉頰那個小梨渦深得能陷進去。他朝著這個方向用力揮了揮手臂，這才轉身去應付湧上來的記者。
蘇瓊林收回視線。客觀來說，這場比賽打得確實不錯。雖然他對網球技術了解不深，但也能看出艾利歐在場上那種絕對的專註和掌控力。關鍵分上的那幾個發球，角度刁鉆，力量十足，確實配得上周圍這山呼海嘯的歡呼。
接下來的流程按部就班。
頒獎儀式，官方采訪，與讚助商和賽事官員的合影……
蘇瓊林極有耐心地等待著，仿佛周圍的時間流逝與他無關。直到大部分興奮的人群開始意猶未盡地散去，場館內的喧囂漸漸平息，才有一位穿著工作人員制服的年輕人禮貌地走到他面前，引著他走向那條通往球員休息區的內部通道。
通道裏比看臺上安靜不少，但依然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喧囂。
越靠近休息室，空氣裏艾利歐那股帶著烈日灼烤雪松般幹燥熱意的信息素味道就越發明顯，其中還混雜著濃重的汗水味和腎上腺素飆升後的亢奮氣息。
休息室的門虛掩著，裏面傳來一陣陣英語和德語的交談聲，夾雜著笑聲，聽起來人不少。
房間內氣氛熱烈。艾利歐正被他的團隊核心成員們圍著，有個中年大叔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嘴裏說著鼓勵和讚揚的話；一臉精明像的西裝男人站在稍遠的角落，對著手機語速飛快地安排著後續事宜。艾利歐臉上依舊帶著笑，正接過助理遞來的能量飲料，仰頭灌了一大口。
就在蘇瓊林踏進房間的瞬間，艾利歐像是心電感應般猛地轉過頭。視線交匯，他湛藍色的眼睛像是被瞬間註入了新的能量，亮度驟增。他立刻從那個小小的包圍圈裏出來，無視了身後未完的話語，幾個大步就跨到了蘇瓊林面前，帶起一陣微熱的風。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下濕透的比賽服，只隨意擦了把臉，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有些還被汗水黏成了深金色。他湛藍色的眼睛裏像是燃著兩簇火苗，亮得驚人，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蘇醫生！”艾利歐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吶喊和興奮，帶著點沙啞。
話音未落，蘇瓊林就被滾燙得像個小火爐般的擁抱結結實實地罩住了。
艾利歐的手臂收得極緊，頂級運動員的強悍臂力幾乎要把他勒得雙腳離地，強勁有力的心跳隔著兩人的衣物傳來，傳遞著對方仍未平息的熱血與激情。
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好幾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團隊裏的人顯然不知道為什麽都認識蘇瓊林，只是善意地笑著，各自默契地移開視線，或者假裝專註於手中的事情，給他們留出了一小塊不算寬敞但足夠私密的交談空間。
蘇瓊林能感覺到貼著自己脖頸的皮膚汗涔涔的，帶著很高的體溫；那頭耀眼的金發蹭在他的臉頰和耳廓，帶來微癢的觸感；那股熱烈而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幾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將他緊緊包裹。
他的身體不可避免地僵硬了一瞬，即使身為Beta，對信息素的本能反應相對遲鈍，此刻也能清晰地感知到艾利歐身上那種S級Alpha氣息，雖然他很明顯已經收斂過了。
蘇瓊林有些不太習慣在這麽多人面前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尤其艾利歐現在渾身汗濕，抱起來實在算不上舒服。他下意識地想擡手推開一點，但艾利歐抱得更緊了，呼吸急促地噴在他的頸側。
“我贏了，蘇醫生。”艾利歐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他的得意跟驚喜完全沒有掩飾，“你看到了嗎？最後一個球！我就知道他接不住！”
“嗯。”蘇瓊林應了一聲，放棄了推開的打算，任由這只大型犬把汗水蹭到自己身上。
算了，看在他剛打完一場惡仗的份上。
艾利歐松開他一點，但雙手還抓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那裏面翻湧的情緒似乎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只是看著蘇瓊林，眼神炙熱得幾乎能燙傷人。
蘇瓊林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密的金色睫毛上掛著的小小汗珠。
周圍團隊成員識趣地開始收拾東西，低聲交談著，偶爾瞥過來的眼神依舊帶著好奇和笑意。
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讓蘇瓊林微微蹙眉。
就在這時，艾利歐像是終於是被體內過量的興奮和荷爾蒙沖昏了頭腦，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望著蘇瓊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眸，脫口而出：“蘇醫生，我贏了！我能不能……能不能用這場勝利，換一個一輩子的獎勵？”
話一出口，整個休息室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連旁邊正在低聲交談的迪恩和霍克都若有似無地停頓了一下，雖然他們很快又恢覆了自然，但那種微妙的停頓感完全無法掩飾。
艾利歐自己也楞住了。
他臉上的興奮表情凝固了一瞬，眨了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長而密的金色睫毛扇動了兩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他看著蘇瓊林，蘇瓊林也因為這句帶著點孩子氣蠻橫的“索要”而罕見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糟了！徹底搞砸了！
場合完全不對！氣氛也一點都不浪漫！周圍這麽亂糟糟的，滿是汗味和嘈雜的人聲，他甚至還渾身汗濕，形象全無！他怎麽能就在這種地方，用這種隨意又沖動的語氣，把那麽重要、那麽鄭重的話說出來？！
艾利歐的臉頰跟耳朵，甚至連脖頸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紅色。
他猛地松開抓著蘇瓊林胳膊的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眼神慌亂地掃過周圍憋著笑的團隊成員。
“不！不是！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艾利歐語速飛快地找補，語言有些語無倫次，“我有非常重要的話！必須找個特別好、特別正式的地方，鄭重地對你說！剛才的不算！你忘掉！快忘掉！”
他想把那句“一輩子”收回去，緊緊盯著蘇瓊林，生怕對方因為自己的唐突而拒絕。
蘇瓊林靜靜地看著他這副與賽場上那個意氣風發、掌控一切的網壇巨星判若兩人的模樣。
面前這個剛剛還在萬眾矚目下捧起獎杯的S級Alpha，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一樣慌張失措，耀眼的金發因為汗水而顯得有些淩亂，晶瑩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順著小麥色的肌膚滑下，那雙總是盛滿自信光芒的藍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我搞砸了”的懊惱和“求你千萬別誤會、再給我一次機會”的急切。
那句脫口而出的“一輩子的獎勵”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蘇瓊林幾乎在聽到的瞬間就了然於心。
以他一貫的理性思維，本該覺得這話幼稚、沖動，將比賽的勝利與感情的承諾如此直接地綁定，也顯得不夠成熟和深思熟慮。
但是，看著艾利歐那雙因為極度重視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那份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真誠，蘇瓊林發現，自己心裏並沒有生出任何負面的情緒。
反而有一種……微妙的，被這種純粹到有點傻氣、甚至笨拙的真誠所觸動的感覺。
所以，他並不覺得反感，反而有點想笑。
“好。”他看著艾利歐的眼睛，清晰地說。
艾利歐懸在喉嚨口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他臉上瞬間重新綻放出笑容，左邊臉頰那個標志性的小梨渦深深地陷下去，仿佛盛滿了蜜糖。
“嗯！”他重重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哽，“我一定……一定會準備好！”
團隊經理適時地走過來，低聲提醒艾利歐該去參加賽後發布會了。艾利歐依依不舍地又看了蘇瓊林一眼，這才被團隊的人簇擁著離開。
休息室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蘇瓊林站在原地，能聞到空氣裏還未散盡的汗水與信息素的味道，是艾利歐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艾利歐緊緊抓過的胳膊，衣服袖子似乎都被對方的汗水浸得有點潮。
一輩子的獎勵嗎？
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最終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真是個傻瓜。
回去的車上，艾利歐明顯還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但比起休息室裏那會兒，已經克制了不少。
他換上了幹凈的休閑服，頭發也擦得半幹，松散地垂在肩頭。
他絮絮叨叨地跟蘇瓊林說著發布會上的趣事，哪個記者問了什麽傻問題，他又是怎麽機智地回答的。又說團隊已經在安排回程的機票，問他覺得S市還有什麽地方想去看看。
蘇瓊林大部分時間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個字。他看著窗外的S市夜景，霓虹閃爍，與來時的白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艾利歐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悄悄伸出手，覆蓋在蘇瓊林隨意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蘇瓊林的手指微涼，艾利歐的掌心卻依舊帶著運動後的溫熱。
蘇瓊林沒有動，也沒有掙開。
艾利歐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他感受著掌心下微涼的皮膚，想起休息室裏自己那丟人的一幕，耳根又有點發熱。他偷偷瞟了一眼蘇瓊林的側臉，對方正看著窗外，表情是一貫的平靜，看不出喜怒。
“蘇醫生，”艾利歐小聲開口，“剛才在休息室，我……”
“我等著。”蘇瓊林頭也沒回，打斷了他的話。
艾利歐噎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心裏頓時一松，那股甜意又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他收攏手指，將蘇瓊林的手更緊地握在手心裏。
“哦。”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艾利歐不再說話，他一遍握住蘇瓊林的手，一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心裏已經開始瘋狂地盤算起來。
鄭重的話……
該在哪裏說？怎麽說？要準備些什麽？之前的準備現在想想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夠。
不過，他絕對不會再搞砸了！
蘇瓊林任由他握著手，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燈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映出點點流光。
他當然知道艾利歐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一輩子的獎勵。
他等著。
等著看這個金發傻瓜，到底能準備出多麽“鄭重”的場合，說出多麽“鄭重”的話。
車子抵達酒店門口，兩人並肩走進大堂，刷卡上了套房所在的樓層。
推開套房門，客廳裏還保持著他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主臥和次臥的門都關著，空氣裏彌漫著酒店特有的清潔劑味道。
艾利歐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他站在玄關，看著蘇瓊林脫下外套掛好，動作依舊有些殘餘的興奮，眼神亮晶晶地追隨著對方的身影。
“蘇醫生，明天上午我們沒有安排，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嗯。”蘇瓊林應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水。
艾利歐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站在他旁邊，沒話找話：“你渴了嗎？我也有點渴了。”
說著，他也倒了一杯。
蘇瓊林喝著水，瞥了他一眼。這家夥，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不想結束今天，還想再多待一會兒”的信號。
喝完水，蘇瓊林放下杯子，看向艾利歐：“不累？”
“還好！”艾利歐立刻回答，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摸了摸鼻子，補充道，“是有點累，但是心情還沒平覆下來。”
蘇瓊林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向自己的主臥門口。他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還站在客廳中央眼巴巴望著他的艾利歐。
“晚安。”蘇瓊林說道，目光在艾利歐臉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打得不錯。”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艾利歐站在客廳裏，楞了好幾秒。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蘇醫生誇他了！
雖然蘇醫生不是第一次對他說“不錯”了，但不管什麽時候聽都超級動聽！而且，蘇醫生這次誇讚的是他的網球呢，還是在他們共同居住的私密空間裏，在結束這一天之前，單獨對他說的話！
他忍不住在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一下，又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吵到隔壁的蘇醫生。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門，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傻氣笑容。
沒關系。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很快了。
艾利歐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次臥，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和蘇醫生僅僅一墻之隔，連這墻壁看起來都可愛了許多。
而主臥內，蘇瓊林背靠著冰冷的房門，能隱約聽到外面客廳裏那家夥窸窣雀躍的動靜。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真是精力過剩。
不過，他今天確實“打得不錯”。
蘇瓊林放下手，走向浴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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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利歐放下獎杯，開始朝著四面看臺揮手，笑容燦爛得幾乎能灼傷人。
然後，他的目光再次越過層層疊疊的人群，非常精準地，一下子就和蘇瓊林對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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場地裏的艾利歐，臉上的笑容瞬間又放大了幾分，左邊臉頰那個小梨渦深得能陷進去。他朝著這個方向用力揮了揮手臂，這才轉身去應付湧上來的記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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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道裏比看臺上安靜不少，但依然能聽到外面隱約傳來的喧囂。
越靠近休息室，空氣裏艾利歐那股帶著烈日灼烤雪松般幹燥熱意的信息素味道就越發明顯，其中還混雜著濃重的汗水味和腎上腺素飆升後的亢奮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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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內氣氛熱烈。艾利歐正被他的團隊核心成員們圍著，有個中年大叔用力拍打著他的後背，嘴裏說著鼓勵和讚揚的話；一臉精明像的西裝男人站在稍遠的角落，對著手機語速飛快地安排著後續事宜。艾利歐臉上依舊帶著笑，正接過助理遞來的能量飲料，仰頭灌了一大口。
就在蘇瓊林踏進房間的瞬間，艾利歐像是心電感應般猛地轉過頭。視線交匯，他湛藍色的眼睛像是被瞬間註入了新的能量，亮度驟增。他立刻從那個小小的包圍圈裏出來，無視了身後未完的話語，幾個大步就跨到了蘇瓊林面前，帶起一陣微熱的風。
他甚至沒來得及換下濕透的比賽服，只隨意擦了把臉，金發濕漉漉地貼在額角，有些還被汗水黏成了深金色。他湛藍色的眼睛裏像是燃著兩簇火苗，亮得驚人，胸口還在微微起伏。
“蘇醫生！”艾利歐的聲音因為剛才的吶喊和興奮，帶著點沙啞。
話音未落，蘇瓊林就被滾燙得像個小火爐般的擁抱結結實實地罩住了。
艾利歐的手臂收得極緊，頂級運動員的強悍臂力幾乎要把他勒得雙腳離地，強勁有力的心跳隔著兩人的衣物傳來，傳遞著對方仍未平息的熱血與激情。
周圍似乎安靜了一瞬，好幾道目光落在他們身上。團隊裏的人顯然不知道為什麽都認識蘇瓊林，只是善意地笑著，各自默契地移開視線，或者假裝專註於手中的事情，給他們留出了一小塊不算寬敞但足夠私密的交談空間。
蘇瓊林能感覺到貼著自己脖頸的皮膚汗涔涔的，帶著很高的體溫；那頭耀眼的金發蹭在他的臉頰和耳廓，帶來微癢的觸感；那股熱烈而富有侵略性的信息素幾乎形成了一個小小的漩渦，將他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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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林有些不太習慣在這麽多人面前有如此親密的接觸，尤其艾利歐現在渾身汗濕，抱起來實在算不上舒服。他下意識地想擡手推開一點，但艾利歐抱得更緊了，呼吸急促地噴在他的頸側。
“我贏了，蘇醫生。”艾利歐的聲音悶悶地響起來，他的得意跟驚喜完全沒有掩飾，“你看到了嗎？最後一個球！我就知道他接不住！”
“嗯。”蘇瓊林應了一聲，放棄了推開的打算，任由這只大型犬把汗水蹭到自己身上。
算了，看在他剛打完一場惡仗的份上。
艾利歐松開他一點，但雙手還抓著他的胳膊，眼睛亮晶晶地盯著他，那裏面翻湧的情緒似乎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濃烈。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麽，又咽了回去，只是看著蘇瓊林，眼神炙熱得幾乎能燙傷人。
蘇瓊林甚至能看清他長而密的金色睫毛上掛著的小小汗珠。
周圍團隊成員識趣地開始收拾東西，低聲交談著，偶爾瞥過來的眼神依舊帶著好奇和笑意。
這種被圍觀的感覺讓蘇瓊林微微蹙眉。
就在這時，艾利歐像是終於是被體內過量的興奮和荷爾蒙沖昏了頭腦，他喉結滾動了一下，望著蘇瓊林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黑眸，脫口而出：“蘇醫生，我贏了！我能不能……能不能用這場勝利，換一個一輩子的獎勵？”
話一出口，整個休息室仿佛被按下了靜音鍵。
連旁邊正在低聲交談的迪恩和霍克都若有似無地停頓了一下，雖然他們很快又恢覆了自然，但那種微妙的停頓感完全無法掩飾。
艾利歐自己也楞住了。
他臉上的興奮表情凝固了一瞬，眨了眨那雙漂亮的藍眼睛，長而密的金色睫毛扇動了兩下，似乎不敢相信自己剛才說了什麽。
他看著蘇瓊林，蘇瓊林也因為這句帶著點孩子氣蠻橫的“索要”而罕見地微微睜大了眼睛。
糟了！徹底搞砸了！
場合完全不對！氣氛也一點都不浪漫！周圍這麽亂糟糟的，滿是汗味和嘈雜的人聲，他甚至還渾身汗濕，形象全無！他怎麽能就在這種地方，用這種隨意又沖動的語氣，把那麽重要、那麽鄭重的話說出來？！
艾利歐的臉頰跟耳朵，甚至連脖頸都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漫上一層紅色。
他猛地松開抓著蘇瓊林胳膊的手，手足無措地站在那裏，眼神慌亂地掃過周圍憋著笑的團隊成員。
“不！不是！我是說，我的意思是……”艾利歐語速飛快地找補，語言有些語無倫次，“我有非常重要的話！必須找個特別好、特別正式的地方，鄭重地對你說！剛才的不算！你忘掉！快忘掉！”
他想把那句“一輩子”收回去，緊緊盯著蘇瓊林，生怕對方因為自己的唐突而拒絕。
蘇瓊林靜靜地看著他這副與賽場上那個意氣風發、掌控一切的網壇巨星判若兩人的模樣。
面前這個剛剛還在萬眾矚目下捧起獎杯的S級Alpha，此刻像個做錯事的大男孩一樣慌張失措，耀眼的金發因為汗水而顯得有些淩亂，晶瑩的汗珠不斷從額角滾落，順著小麥色的肌膚滑下，那雙總是盛滿自信光芒的藍眼睛裏，此刻只剩下“我搞砸了”的懊惱和“求你千萬別誤會、再給我一次機會”的急切。
那句脫口而出的“一輩子的獎勵”背後所代表的含義，蘇瓊林幾乎在聽到的瞬間就了然於心。
以他一貫的理性思維，本該覺得這話幼稚、沖動，將比賽的勝利與感情的承諾如此直接地綁定，也顯得不夠成熟和深思熟慮。
但是，看著艾利歐那雙因為極度重視而顯得格外明亮的眼睛，看著他那份毫不掩飾的渴望與真誠，蘇瓊林發現，自己心裏並沒有生出任何負面的情緒。
反而有一種……微妙的，被這種純粹到有點傻氣、甚至笨拙的真誠所觸動的感覺。
所以，他並不覺得反感，反而有點想笑。
“好。”他看著艾利歐的眼睛，清晰地說。
艾利歐懸在喉嚨口的心，咚地一聲落回了實處。他臉上瞬間重新綻放出笑容，左邊臉頰那個標志性的小梨渦深深地陷下去，仿佛盛滿了蜜糖。
“嗯！”他重重點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哽，“我一定……一定會準備好！”
團隊經理適時地走過來，低聲提醒艾利歐該去參加賽後發布會了。艾利歐依依不舍地又看了蘇瓊林一眼，這才被團隊的人簇擁著離開。
休息室裏終於徹底安靜下來。
蘇瓊林站在原地，能聞到空氣裏還未散盡的汗水與信息素的味道，是艾利歐的。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剛才被艾利歐緊緊抓過的胳膊，衣服袖子似乎都被對方的汗水浸得有點潮。
一輩子的獎勵嗎？
他在心裏重覆了一遍這個詞，最終還是忍不住，輕笑了一聲。
真是個傻瓜。
回去的車上，艾利歐明顯還處於高度興奮的狀態，但比起休息室裏那會兒，已經克制了不少。
他換上了幹凈的休閑服，頭發也擦得半幹，松散地垂在肩頭。
他絮絮叨叨地跟蘇瓊林說著發布會上的趣事，哪個記者問了什麽傻問題，他又是怎麽機智地回答的。又說團隊已經在安排回程的機票，問他覺得S市還有什麽地方想去看看。
蘇瓊林大部分時間聽著，偶爾回應一兩個字。他看著窗外的S市夜景，霓虹閃爍，與來時的白天又是另一番景象。
艾利歐說著說著，聲音漸漸低了下去。他悄悄伸出手，覆蓋在蘇瓊林隨意放在腿上的手背上。
蘇瓊林的手指微涼，艾利歐的掌心卻依舊帶著運動後的溫熱。
蘇瓊林沒有動，也沒有掙開。
艾利歐的心跳又開始不爭氣地加速。他感受著掌心下微涼的皮膚，想起休息室裏自己那丟人的一幕，耳根又有點發熱。他偷偷瞟了一眼蘇瓊林的側臉，對方正看著窗外，表情是一貫的平靜，看不出喜怒。
“蘇醫生，”艾利歐小聲開口，“剛才在休息室，我……”
“我等著。”蘇瓊林頭也沒回，打斷了他的話。
艾利歐噎了一下，隨即明白過來。
他心裏頓時一松，那股甜意又咕嘟咕嘟地冒了上來。他收攏手指，將蘇瓊林的手更緊地握在手心裏。
“哦。”他低低地應了一聲，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揚起。
車子平穩地行駛在返回酒店的路上。
艾利歐不再說話，他一遍握住蘇瓊林的手，一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燈火，心裏已經開始瘋狂地盤算起來。
鄭重的話……
該在哪裏說？怎麽說？要準備些什麽？之前的準備現在想想總覺得還是有點不夠。
不過，他絕對不會再搞砸了！
蘇瓊林任由他握著手，目光落在窗外。城市的燈光在他漆黑的眼底映出點點流光。
他當然知道艾利歐沒說完的話是什麽。
一輩子的獎勵。
他等著。
等著看這個金發傻瓜，到底能準備出多麽“鄭重”的場合，說出多麽“鄭重”的話。
車子抵達酒店門口，兩人並肩走進大堂，刷卡上了套房所在的樓層。
推開套房門，客廳裏還保持著他們早上離開時的樣子。
主臥和次臥的門都關著，空氣裏彌漫著酒店特有的清潔劑味道。
艾利歐反手關上門，隔絕了外面的世界。他站在玄關，看著蘇瓊林脫下外套掛好，動作依舊有些殘餘的興奮，眼神亮晶晶地追隨著對方的身影。
“蘇醫生，明天上午我們沒有安排，你可以多睡一會兒。”
“嗯。”蘇瓊林應了一聲，給自己倒了杯水。
艾利歐亦步亦趨地跟過去，站在他旁邊，沒話找話：“你渴了嗎？我也有點渴了。”
說著，他也倒了一杯。
蘇瓊林喝著水，瞥了他一眼。這家夥，現在渾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我不想結束今天，還想再多待一會兒”的信號。
喝完水，蘇瓊林放下杯子，看向艾利歐：“不累？”
“還好！”艾利歐立刻回答，隨即又意識到自己回答得太快，摸了摸鼻子，補充道，“是有點累，但是心情還沒平覆下來。”
蘇瓊林沒再說什麽，轉身走向自己的主臥門口。他握住門把手，停頓了一下，然後側過頭，看向還站在客廳中央眼巴巴望著他的艾利歐。
“晚安。”蘇瓊林說道，目光在艾利歐臉上停留了一瞬，“今天打得不錯。”
說完，他不再停留，推開房門，走了進去，輕輕關上了門。
艾利歐站在客廳裏，楞了好幾秒。
然後，他猛地反應過來。
蘇醫生誇他了！
雖然蘇醫生不是第一次對他說“不錯”了，但不管什麽時候聽都超級動聽！而且，蘇醫生這次誇讚的是他的網球呢，還是在他們共同居住的私密空間裏，在結束這一天之前，單獨對他說的話！
他忍不住在原地小小地蹦跶了一下，又趕緊捂住嘴，生怕自己笑出聲吵到隔壁的蘇醫生。
他看著那扇緊閉的主臥門，嘴角咧開一個巨大的傻氣笑容。
沒關系。
他在心裏對自己說。
很快了。
艾利歐腳步輕快地走向自己的次臥，感覺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氣，和蘇醫生僅僅一墻之隔，連這墻壁看起來都可愛了許多。
而主臥內，蘇瓊林背靠著冰冷的房門，能隱約聽到外面客廳裏那家夥窸窣雀躍的動靜。
他擡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真是精力過剩。
不過，他今天確實“打得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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