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醫生自有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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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自有辦法
下周三還沒到，但蘇瓊林已經能預料到艾利歐應該不會安分了。
他此刻盯著手機屏幕上那條新消息，感覺自己的專業大腦有點處理不了這種非邏輯性的信息。
發信人自然是那個備註為“艾利歐·盧茨（患）”的卡通獅子頭像。
消息內容是：「蘇醫生，我今天訓練完，突然有點想念診所的消毒水味了。」
蘇瓊林剛咽下最後一口寡淡得讓他想嘆氣的雞胸肉，還好今天手抖多撒了點黑胡椒，算是唯一的慰藉。
他盯著這行字看了足足三秒，甚至下意識地嗅了嗅空氣中的味道。
想念……消毒水味？
這人是不是訓練強度太大，導致大腦供氧不足，開始說胡話了？
還是說，S級Alpha的嗅覺系統構造比較特殊，能從消毒水的味道中品出什麽常人無法理解的“風味”？畢竟這世界的AO們對於味道，總是比beta們敏感。
但他皺著眉，決定用理性戳破這種毫無根據的感性發言：「你是不是訓練累糊塗了？」
幾乎是在消息顯示送達的瞬間，對方的回覆就彈了出來，蘇瓊林一度懷疑他是不是早就覆制粘貼好等著他問：「沒有！診所的消毒水味很幹凈，比酒店的香氛味好聞多了。」後面還緊跟了個委屈巴巴、耳朵都耷拉下來的獅子表情包。
蘇瓊林挑眉。
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幹凈當然幹凈，但跟酒店香氛比？
這都什麽跟什麽。
但他還是保持著對支付了高昂診金患者的最後一點耐心回覆：「既然這樣，那下周來覆診時就多聞聞吧。」
艾利歐立刻回：「知道啦！對了，我回去後，能不能先去診所看看你？不用覆診，就打個招呼。」
打什麽招呼？
蘇瓊林想都沒想：「不行。」
我為什麽要在非看診時間接待非預約人員？
艾利歐的消息隔了半分鐘才發來，表情包換成了蹲在地上、用小棍子畫圈圈的獅子，背景仿佛都彌漫著陰雲：「好吧……那我乖乖等下周三的覆診。」
希望你說到做到吧。
蘇瓊林放下手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總覺得這些精力過剩、思維還時常脫線的Alpha真的很神奇，一般人怎麽可能會說什麽想念消毒水味道的話。
簡單的午休過後，又開始下午的工作。
診所裏彌漫著午後特有的寧靜，蘇瓊林正在診療室裏校準一臺新到的光固化燈，自己要用的設備還是自己來調試更放心一些。
門被輕輕敲響。
“請進。”蘇瓊林頭也沒擡，註意力仍在光斑的均勻度上。
顧雲深推門進來，臉上是慣有的溫和笑容：“蘇醫生，忙嗎？借一下你們診室的高速手機，我那邊那臺好像有點接觸不良，轉速不穩。”
你的設備怎麽老出問題呢？這都第幾次了？
“在器械櫃第二層，自己拿。”
顧雲深應了一聲，走向器械櫃。
他的步伐從容，白大褂下擺隨著動作輕微晃動。
就在他取出高速手機時，蘇瓊林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顧雲深的目光在那瞬間不可避免地掃到了手機屏幕，他拿著器械，輕笑著調侃：“盧茨先生這種線上風格，倒是和他本人給人的印象很一致。”
蘇瓊林聞言，這才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那個過於生動的獅子頭，感覺在同事面前沒維護好自己的嚴謹形象。
他沒有點開消息，將手機屏幕按熄，語氣平淡：“嗯。他一直……很活潑。”
顧雲深笑了笑，見蘇瓊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便見好就收，揚了揚手中的高速手機：“那就不打擾你了，謝了，蘇醫生。”
隨即從容地離開了診療室。
蘇瓊林沒太在意這個小插曲，他的註意力很快被呼叫鈴打斷。
下一位患者已經到了。
今天傍晚，最後一位覆診的患者是張維。
和上次那個焦慮得快崩潰、眼眶通紅的樣子相比，他今天看起來精神了不少。
胡子刮得幹幹凈凈，頭發也梳理得整整齊齊，臉上的表情比上次輕松了不少，甚至帶著點抑制不住的笑意。連身上那股因為情緒低落而顯得有些沈滯的Alpha信息素，都變得清新平和了許多。
“蘇醫生！”張維躺在診療椅上，雙眼盯著蘇瓊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雀躍，“我和他約好了，下周末見面！”
蘇瓊林正在檢查他右側犬牙修覆體的邊緣密合度，動作沒停，聞言公事公辦地提醒：“咬合重建還要兩次治療周期，約見的地方註意挑選一下，別著急見面亂吃東西。尤其是硬的、粘的，絕對禁止。”
張維連連點頭，眼睛裏有光在閃：“我知道！我現在可註意了，硬的都不敢碰，吃飯都小心翼翼的，就等牙齒徹底好。”他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真誠的感慨，“謝謝您，蘇醫生，要不是您給了我另一個選擇，我可能真的就……”
蘇瓊林“嗯”了一聲，打斷了他可能即將開始的抒情。
AO總是如此地多愁善感，情緒波動極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息素的關系。
他放下口鏡，開始記錄檢查結果。
“保持現狀，按時覆診。”
不過這個Alpha為了感情能克制住口腹之欲，嚴格遵守醫囑，倒是比艾利歐那個麻煩又話多的患者省心多了，那家夥總用些諸如“能不能稍微吃點辣”、“喝一口低度酒應該沒關系吧”這種弱智問題來試探他。
送走渾身散發著希望氣息的張維，診療室裏暫時安靜下來。
夕陽的餘暉透過窗戶，給冰冷的器械鍍上了一層暖色。
蘇瓊林坐回辦公桌前，習慣性地拿起手機查看時間。
手指無意識地滑動，屏幕亮起，竟然還停留在和艾利歐的聊天界面。那個被顧雲深看到的表情包又出現在了他的視野裏。
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牽引著，神使鬼差地點開了艾利歐的朋友圈入口。
身為一個外國人，艾利歐用這個聊天軟件看上去還挺熟練的。
蘇瓊林想象中，艾利歐的朋友圈應該是一眼拉不到頭的那種。但事實上卻只有最近這一周卻更新得特別密集，幾乎一天好幾條，前面都是空蕩蕩的。
內容倒是挺符合他那種“全世界都該認識我”的巨星做派。
裏面全是比賽視頻截圖、健身房的力量訓練、戶外跑步的風景，還有各種角度的自拍，金發在不同光線下閃閃發亮，笑容燦爛得幾乎能驅散陰天。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配文是：「準備回，有重要的人要見。」
重要的人？
念頭剛冒出來，蘇瓊林就立刻掐斷了。
這不應該是他思考的問題。
他關掉界面，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啪”一聲。
窺探患者的社交動態，算是多管閑事了吧？
晚上，蘇瓊林剛洗完澡，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從浴室出來，手裏拿著毛巾擦拭著半幹的黑發。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亮了起來，屏幕在略微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
他走過去，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嘆了口氣。
還是艾利歐。
他拿起手機，微濕的指尖觸碰在屏幕上，留下一點模糊的水痕。
艾利歐：「蘇醫生，我明天就飛回去了！」後面跟了個撒花轉圈的獅子表情。
緊接著，又一條跟了過來：
「對了，我帶的禮物裏有個特別的東西，你肯定喜歡！」
蘇瓊林看著“禮物”兩個字，面無表情地回覆，試圖將這種不必要的人際往來扼殺在搖籃裏：「我不需要禮物，別帶了。」
但艾利歐顯然沒把他的拒絕當回事，回得又快又堅決：「不行！這是我特意給你選的！」
蘇瓊林嘆了口氣，一股無力感湧上心頭。
他懶得再在短信裏進行無意義的拉扯，直接把手機調成靜音，屏幕朝下，有些重地扣在木質床頭櫃上。
世界總算清凈了。
要帶就帶吧，反正他到時候不收就是了，或者直接按市價把費用從他的診療費裏扣除。
他蘇醫生有的是辦法和經驗處理這種“麻煩”。
而城市另一端裝修雅致的書房裏，顧雲深坐在書桌前，柔和的臺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順手拿起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某個海外社交平臺的界面。
上面是艾利歐·盧茨賬號的最新動態。一張打包好的行李照片，配文是“回去倒計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艾利歐要回來了。
他的視線轉向電腦屏幕上打開的窗口，那是診所醫生的個人介紹頁面。
簡潔到近乎冷漠的風格，一如那人給他的感覺。
頁面頂端，是那人的職業證件照。照片上的他穿著常見的白大褂，內搭淺灰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領口。黑發梳理得整齊，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直視鏡頭，黑色的眼眸沈靜而專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像是能穿透鏡頭，落在正在看著他的人身上。顏色較淺的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整張臉透出一種近乎無情的專業感，與頁面簡潔冷硬的風格渾然一體。
顧雲深的目光在那張證件照上停留了很久。
他見過太多被信息素、本能和社交規則驅動的人，他們熱烈、外放又或者是麻木，情緒和欲望都寫在臉上。
但他不同。
這個Beta醫生，像一座被封凍的冰山，冷靜、穩定，不受任何外界紛擾影響。
那種對專業的極致專註，那種近乎無情的理性，以及Beta身份帶來的置身於ABO紛擾之外的獨特“潔凈感”，在顧雲深看來，有一種別樣的、引人探究的吸引力，是難得一見的“純粹”。
但現在，這抹他暗中觀察許久的“純粹”，似乎要被一道過於耀眼和熱情的金色光芒侵擾了。
顧雲深的眼神漸漸沈了下去。
時機還不夠成熟，但他卻不能再等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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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林剛咽下最後一口寡淡得讓他想嘆氣的雞胸肉，還好今天手抖多撒了點黑胡椒，算是唯一的慰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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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皺著眉，決定用理性戳破這種毫無根據的感性發言：「你是不是訓練累糊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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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林挑眉。
這借口找得也太敷衍了，簡直是在侮辱他的智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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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都什麽跟什麽。
但他還是保持著對支付了高昂診金患者的最後一點耐心回覆：「既然這樣，那下周來覆診時就多聞聞吧。」
艾利歐立刻回：「知道啦！對了，我回去後，能不能先去診所看看你？不用覆診，就打個招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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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林放下手機，拿起水杯喝了一口，總覺得這些精力過剩、思維還時常脫線的Alpha真的很神奇，一般人怎麽可能會說什麽想念消毒水味道的話。
簡單的午休過後，又開始下午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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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推門進來，臉上是慣有的溫和笑容：“蘇醫生，忙嗎？借一下你們診室的高速手機，我那邊那臺好像有點接觸不良，轉速不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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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應了一聲，走向器械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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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取出高速手機時，蘇瓊林放在桌面的手機屏幕忽然亮了起來。
顧雲深的目光在那瞬間不可避免地掃到了手機屏幕，他拿著器械，輕笑著調侃：“盧茨先生這種線上風格，倒是和他本人給人的印象很一致。”
蘇瓊林聞言，這才瞥了一眼手機屏幕，看到那個過於生動的獅子頭，感覺在同事面前沒維護好自己的嚴謹形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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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深笑了笑，見蘇瓊林沒有繼續這個話題的意思，便見好就收，揚了揚手中的高速手機：“那就不打擾你了，謝了，蘇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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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張維躺在診療椅上，雙眼盯著蘇瓊林，聲音裏帶著明顯的雀躍，“我和他約好了，下周末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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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瓊林“嗯”了一聲，打斷了他可能即將開始的抒情。
AO總是如此地多愁善感，情緒波動極大，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信息素的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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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盯著看了兩秒，然後，像是被什麽無形的東西牽引著，神使鬼差地點開了艾利歐的朋友圈入口。
身為一個外國人，艾利歐用這個聊天軟件看上去還挺熟練的。
蘇瓊林想象中，艾利歐的朋友圈應該是一眼拉不到頭的那種。但事實上卻只有最近這一周卻更新得特別密集，幾乎一天好幾條，前面都是空蕩蕩的。
內容倒是挺符合他那種“全世界都該認識我”的巨星做派。
裏面全是比賽視頻截圖、健身房的力量訓練、戶外跑步的風景，還有各種角度的自拍，金發在不同光線下閃閃發亮，笑容燦爛得幾乎能驅散陰天。
最新一條是昨天發的，配文是：「準備回，有重要的人要見。」
重要的人？
念頭剛冒出來，蘇瓊林就立刻掐斷了。
這不應該是他思考的問題。
他關掉界面，把手機屏幕朝下扣在桌上，發出輕微的“啪”一聲。
窺探患者的社交動態，算是多管閑事了吧？
晚上，蘇瓊林剛洗完澡，帶著一身溫熱的水汽和淡淡的沐浴露味道從浴室出來，手裏拿著毛巾擦拭著半幹的黑發。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就亮了起來，屏幕在略微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
他走過去，看到屏幕上跳動的名字，嘆了口氣。
還是艾利歐。
他拿起手機，微濕的指尖觸碰在屏幕上，留下一點模糊的水痕。
艾利歐：「蘇醫生，我明天就飛回去了！」後面跟了個撒花轉圈的獅子表情。
緊接著，又一條跟了過來：
「對了，我帶的禮物裏有個特別的東西，你肯定喜歡！」
蘇瓊林看著“禮物”兩個字，面無表情地回覆，試圖將這種不必要的人際往來扼殺在搖籃裏：「我不需要禮物，別帶了。」
但艾利歐顯然沒把他的拒絕當回事，回得又快又堅決：「不行！這是我特意給你選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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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帶就帶吧，反正他到時候不收就是了，或者直接按市價把費用從他的診療費裏扣除。
他蘇醫生有的是辦法和經驗處理這種“麻煩”。
而城市另一端裝修雅致的書房裏，顧雲深坐在書桌前，柔和的臺燈光照亮了他半張臉。
他剛結束一個視頻會議，揉了揉眉心，順手拿起手機，屏幕還亮著，停留在某個海外社交平臺的界面。
上面是艾利歐·盧茨賬號的最新動態。一張打包好的行李照片，配文是“回去倒計時”。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眼神顯得有些晦暗不明。
艾利歐要回來了。
他的視線轉向電腦屏幕上打開的窗口，那是診所醫生的個人介紹頁面。
簡潔到近乎冷漠的風格，一如那人給他的感覺。
頁面頂端，是那人的職業證件照。照片上的他穿著常見的白大褂，內搭淺灰色襯衫，扣子一絲不茍地系到領口。黑發梳理得整齊，露出光潔的額頭。他直視鏡頭，黑色的眼眸沈靜而專註，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卻像是能穿透鏡頭，落在正在看著他的人身上。顏色較淺的嘴唇抿成一條平直的線，整張臉透出一種近乎無情的專業感，與頁面簡潔冷硬的風格渾然一體。
顧雲深的目光在那張證件照上停留了很久。
他見過太多被信息素、本能和社交規則驅動的人，他們熱烈、外放又或者是麻木，情緒和欲望都寫在臉上。
但他不同。
這個Beta醫生，像一座被封凍的冰山，冷靜、穩定，不受任何外界紛擾影響。
那種對專業的極致專註，那種近乎無情的理性，以及Beta身份帶來的置身於ABO紛擾之外的獨特“潔凈感”，在顧雲深看來，有一種別樣的、引人探究的吸引力，是難得一見的“純粹”。
但現在，這抹他暗中觀察許久的“純粹”，似乎要被一道過於耀眼和熱情的金色光芒侵擾了。
顧雲深的眼神漸漸沈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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