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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的小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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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醫生的小秘密

艾利歐·盧茨那顆金貴的犬牙總算完成了第一階段修覆。

他離開診所後,周遭那屬於S級Alpha的無形壓力場似乎也隨之消散。

世界清靜了。

診所的生活迅速回歸了它固有的節奏:消毒水的氣味,器械的輕鳴,以及患者來來去去時或焦慮或釋然的面孔。

蘇瓊林坐在辦公桌前,指尖在鍵盤上飛快敲擊,記錄下剛才的治療細節。

很好,剛剛的患者也沒有多餘的寒暄,不需要分神應對患者的過度熱情。

這種純粹可控的工作狀態,才是他的舒適區。

午休鈴剛一響起,蘇瓊林便第一個溜進了員工休息室,徑直走向他的常用位置,一個靠窗且背對門口的角落位置。

這個位置光線充足,又能避免不必要的視線交流。

他工作的時候通常都自己帶飯,午餐盒是黑色的,內容一如既往的簡單健康:水煮雞胸肉、西蘭花和少量糙米飯。

看起來就讓人毫無食欲。

蘇瓊林靜靜地盯了餐盒兩秒,才拿起筷子開吃。

自帶這樣的午餐倒不是因為他有多麽超凡脫俗的飲食癖好,或者對健康有著什麽樣的高追求。

恰恰相反,他常常會想起起穿越前街角那家面館裏酸辣爽口的泡椒雞雜面、商場三樓上那家糯到脫骨的糯香掌翅,又或者是樓底下每到飯店就香氣撲鼻的鮮椒仔兔。

但作為這個ABO世界中的外來者,他認為有必要在一切細節上塑造形象,無死角地建立起絕對權威和專業信任感。

一份色彩鮮艷、氣味濃郁的午餐,或許能滿足口腹之欲,但難免會讓人覺得這個醫生過於“接地氣”,甚至可能有點“不講究”。

而眼前這份寡淡如修行餐食的“白人飯”,則無聲地傳遞著一種信息:他蘇瓊林,理性、克制,對感官享受興趣缺缺,將全部精力都投註於專業領域。

這又何嘗不是一種精心的形象管理?

做牙醫,他可是很認真的。

蘇瓊林慢條斯理地用筷子夾起一塊雞胸肉,咀嚼得認真而克制,仿佛在進行一項嚴謹的生理活動,而非享受美食。

當然,很大程度上是因為他口中的也不算什麽美食。他的廚藝還是一如既往的穩定,這塊雞胸肉除了柴得難以下咽以外,還忘了放鹽。

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推開,一股濃郁而富有層次的咖啡香氣率先侵入,短暫地壓過了室內的消毒水味。

對,蘇瓊林的餐盒打開後,半點香氣也無。

顧雲深端著一個骨瓷咖啡杯走了進來,杯沿冒著絲絲熱氣。

他今天依舊穿著熨帖的白大褂,深褐色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整個人透著一股溫文爾雅的精致感。

“蘇醫生,用餐很節制啊。”顧雲深很自然地在蘇瓊林對面坐下,目光掠過那份色彩單調卻擺放得異常整齊的午餐,眼神裏閃過一絲笑意。

蘇瓊林擡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平淡地回應:“嗯。”

他面無表情,盡管喉嚨深處因為持續咀嚼幹柴的雞胸肉而有些發緊。

但他不說,誰又知道呢?

顧雲深微微一笑,也沒繼續在這個話題上糾結:“上午匆匆看了一下你之前處理的那個信息素高敏alpha的病例記錄,”他小口啜飲著咖啡,“在波動期進行根管預備,還能把術後反應控制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這份對細節的掌控力,確實令人佩服。”

蘇瓊林繼續吃著同樣忘了放鹽的西藍花,心情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食物的影響而變得有些不美麗:“常規操作。”

你們這些人想要趕上,還有得學呢。

“看來我們對‘常規’的理解有些微差別。”顧雲深笑容加深,“我在之前的醫院,這類病例往往需要整個科室嚴陣以待。”

他話鋒輕輕一轉,自然而不突兀:“說起來,像盧茨先生那種級別的患者,一旦曝光,社會關註度都要拉滿了。蘇醫生全程獨自跟進,心理和精力的消耗肯定非同一般。以後若是再遇到這類病例,如果需要個助手分擔些瑣碎工作,或者只是想找個人討論方案,紓解一下壓力,我都很樂意效勞。”

嗯?你想搶我的病人嗎?雖然金發alpha有點煩人,但他應該是我的病人吧?

蘇瓊林正準備去夾一口米飯,聞言筷子在空中微不可察地頓了一下。

他擡起眼,黑色的眸子清淩淩地看向顧雲深,沒有任何迂回:“不必。我可以獨立操作,效率更高。”

他已經習慣了對治療過程的絕對掌控,畢竟這個世界的有些治療方案,簡直粗糙得令人發指。

而且患者只需要面對一個權威聲音,那就是他,蘇醫生。

這個答案似乎並未出乎顧雲深的意料。

他非但沒有流露出失望,反而理解地點點頭:“明白,蘇醫生確實技術高超。”

“不過,再精密的儀器也需要適當的維護和保養。工作之外,總得有點調劑,張弛有度才能保持最佳狀態。我一直覺得,真正的專業,也體現在懂得如何可持續地投入。”他停頓了一下,開口邀請,“比如,下班之後一起去喝杯咖啡?我知道有家隱匿的小館,店主是個有意思的人,只做手沖,豆子都是自己精心烘焙,風味層次絕非即溶咖啡可比。環境也極安靜,很適合放松精神,或者看看文獻也不錯。”

下班之後喝咖啡對你來說是享受嗎?

蘇瓊林已經吃完了飯,正用餐巾仔細擦拭著筷子,然後將它們並排擺好,放回午餐盒,準備去清洗。

聽到新同事得邀請,他雖然能夠理解對方對咖啡的愛好,但這好意只能心領了。

他對咖啡因的需求是功能性的,風味、體驗、環境這些附加價值,在他看來都沒有必要。

而且,他不管喝什麽樣的咖啡,都享受不了那種滋味。

“不了,我已經習慣喝罐裝速溶了。”他站起身,拿起餐盒,用行動表明他的午休社交時間結束。

顧雲深也隨之起身,臉上依舊掛著無可挑剔的溫和笑容。

“好吧,那不耽誤蘇醫生時間了。”他率先走到休息室門口,手握上門把,卻像是忽然想起什麽,停下腳步,回過頭來,“對了蘇醫生,有個小問題。我那邊診室的牙科手術顯微鏡,總覺得瞳距調節沒有你這邊這臺順手,調了幾次都覺得有些偏差,影響操作精度。看你用得這麽嫻熟,不知道方不方便,抽空幫我看看?就幾分鐘的事情。”

蘇瓊林正擰開水龍頭,水流嘩嘩地沖擊著飯盒。

他的聲音混在水聲裏,顯得有些冷淡:“這種精密器械的校準原則上有固定流程和專人負責,你可以聯系設備科預約廠家工程師進行維護。”

顧雲深站在門口,看著蘇瓊林連肩部線條都透著“請勿打擾”意味的背影,語氣裏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卻又奇異地不含惡意:“蘇醫生,原則上……真是讓人印象深刻。”

倒也不必如此。

蘇瓊林關掉水龍頭,轉過身,看向還站在門口的顧雲深,語氣平淡地補充,“不過,如果你信得過我的手感,我待會兒可以幫你看看基礎參數設置。但僅限於目鏡瞳距和屈光度這種基本調整,不涉及光路核心校準。而且,”他特別強調,“效果不敢保證,覺得不合適還是得找專業人士。”

顧雲深顯然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覆,臉上的驚訝一閃而過:“當然信得過!蘇醫生肯幫忙看看就太好了,基本的瞳距調節就行。那我等你方便的時候?”

“嗯。下午第一個患者結束後,有十分鐘空檔。”蘇瓊林說完,便重新轉過身,拿起幹凈的棉柔巾開始擦拭飯盒,用背影結束了對話。

幫忙可以,但界限必須劃清楚。只是舉手之勞,不打包票,也不承擔後續責任。

顧雲深站在門口,看著蘇瓊林挺拔而疏離的背影,這次是真的低笑出聲:“好,那我先過去準備一下。謝了,蘇醫生。”

帶上門的時候,明顯有幾分心滿意足。

蘇瓊林沒理會那聲道謝,將飯盒仔細放好。

他並不熱衷幫忙,但對於同事這種在自己能力範圍內的小請求,完全拒之門外也過於不近人情。

而且,顧雲深這個新同事也不讓人討厭。

下午一點半,診所準時進入下午的診療節奏。

蘇瓊林換上潔白挺括的白大褂,一絲不茍地洗手消毒,準備好器械。

助理小周拿著病歷夾輕手輕腳地進來,壓低聲音說:“蘇醫生,下一位患者到了,是預約牙齒美白咨詢的林先生,一位Omega。”

你正常工作,怎麽感覺偷感這麽強?

“請他進來。”蘇瓊林黑色的眼在小周身上停留了疫苗,繼續用酒精棉片仔細擦拭著口鏡和探針,確保每一樣器械都光潔如新。

門被推開,一位打扮相當時髦、頭發抓出精致造型的年輕Omega走了進來。

他一進門,那雙過於靈活的眼睛就像探照燈一樣,不受控制充滿好奇地掃視著診療室裏的一切細節:從泛著冷冽金屬光澤的器械推車,到墻上掛著的各種資質證書,再到蘇瓊林本人那張沒什麽表情的臉……

他在找什麽嗎?

蘇瓊林對這類註意力渙散、心思顯然不在牙齒本身的患者早已司空見慣。

只要對方能張開嘴,配合完成必要的檢查程序,他並不關心對方腦子裏在演什麽小劇場。

他示意對方在診療椅上坐下,開始例行問診:“林先生,平時飲用咖啡、濃茶這類深色飲料的頻率如何?有吸煙習慣嗎?”

“啊?哦……咖啡每天會喝一杯,不抽煙。”Omega回答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依舊黏在蘇瓊林胸前的名牌上,甚至趁蘇瓊林轉身調整設備時,迅速瞥了一眼墻角的醫療廢物桶,好像那裏面能藏著什麽驚天秘密似的。

蘇瓊林懶得去解讀這些信號。

他調好口鏡燈的角度,暖白的光線打在患者臉上,形成一道清晰的光束。

“躺好,全身放松,我先檢查一下你牙齒的基色和現有色素沈著情況。”

就在蘇瓊林俯身,手臂穩定地前伸,準備將口鏡放入對方口腔的前一剎那,那個Omega像是終於積蓄了足夠的證據,猛地用手肘撐起一點上身,眼睛因為興奮和緊張而睜得溜圓,他竭力壓低聲音,像是怕被第三個人聽到,語氣既期待又小心翼翼:

“蘇醫生!我、我肯定在網上看過您診所內部的照片!這個極簡專業的風格太有辨識度了!網球明星艾利歐·盧茨也來這裏看牙吧?他上次采訪裏特意感謝的那個牙醫,就是您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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