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十章(修)

關燈
沈凝連忙扶住他。思索一番,還是將當年的事情說了出來。

在吳戡還不是皇上,只是一個皇子之時,曾和幻羽閣閣主夏羽有過一段情。

他們相遇的那天,大雨傾盆。並沒有什麽浪漫覆雜的愛情橋段,那時的吳戡剛完成先皇給的任務準備回京覆命。

準確的說,是一個考核,那時吳戡是比較得皇上器重的皇子了,四個才能卓越的皇子各自派往不同的地方完成不同的任務,先完成回京的人,便會被冊封為太子。

吳戡騎在馬上飛奔,盡管雨不停地打在臉上,也片刻不曾停歇。他,一定要當太子。

雨越來越大,胯下的雖是汗血寶馬,但也馳騁了數千裏不曾得到休息,早已疲憊不堪。終於還是支撐不住,在京城城郊,駿馬還是累死倒下了,吳戡暈倒在了夏羽的門前。

夏羽開門時便看見了門前的吳戡,俊朗非凡,身上的衣袍顯示出他尊貴的身份。

夏羽輕聲喊了幾聲:“公子。”見吳戡並沒有要醒的模樣,夏羽費盡力氣將他“拖回”了家裏。

吳戡的額頭滾燙,夏羽怕他出什麽事,便一直在床前照顧他。

吳戡睜眼便看見了坐在床沿的夏羽,手托住精致的臉龐撐在床邊,睡得並不熟,眼翦還在微微的扇動,嘴唇微嘟。

逆光之下,美得像一個蝴蝶仙子,一時間吳戡看呆了。

可能是受了風寒,吳戡輕輕咳了一聲,夏羽便被驚醒了:“你醒了啊。”夏羽揉了揉眼睛,一副剛醒的懵懂模樣。

聲音如清泉般悅耳,緩緩淌入吳戡的心間。他覺得,自己心底有一處變得柔軟起來,心裏暖暖的。

“恩。我沒事了。”吳戡掀開身上的被子,作勢起身。

夏羽一慌,“大夫說你身體還很虛弱,還不能下床。”

“沒事,我還有很重要的事。”吳戡說道,“幫我備匹馬。”

“啊?哦。”夏羽一楞,然後就走出房間去備馬。

房間內,吳戡想到夏羽剛剛傻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

吳戡走了,但他和夏羽並不只是一面之緣而已。走之前,他定定地望著夏羽:“等我,我會回來找你。”

看著夏羽羞澀的模樣,吳戡爽朗地笑了聲,然後利落地翻身上馬,揚長而去。

邂逅倒是很美好,但吳戡卻錯失了太子之位。

僅僅晚了一步,他剛到禦書房門前,便聽見二皇兄的聲音傳出:“父皇,兒臣幸不辱命。”

這遲了的一步,便註定了有野心的吳戡與單純的夏羽悲情的結局。

二皇子被封為太子的那天晚上,吳戡難得失去冷靜地將自己灌醉了。來到夏羽家的庭院時,他的手裏還抱著一個酒壇子。

“公子,發生了何事?”夏羽見到他醉醺醺的模樣,擔憂地走上前拿過他手裏的酒壇子。

哪曾想,吳戡居然一把抱住了她,在她耳邊呢喃:“我付出了這麽多,就是想討得父皇歡心。苦心經營了這麽久,為何還是錯過了太子之位。”

太子之位?有資格爭奪太子之位,他是皇子?夏羽大驚。

上一次與吳戡的邂逅,她看著他恬靜俊朗的睡顏,看見他騎在馬上的意氣風發之姿,芳心暗許。

可自己只是個身份地位的孤女,他卻是高貴的皇子,自己如何能夠配得上他呢?

看著夏羽如受驚的仙子,吳戡並沒有容許她想得太多,他一把抱起夏羽走進了上次住的房間,將夏羽放在床上,便開始撕扯夏羽的衣裳,手上動作有些粗暴,眼神迷離。

夏羽還沒反應過來,她便已經不著寸縷了,吳戡已經欺身壓了上來。那晚,翻雲覆雨自是少不了的。

第二天一早,吳戡醒的時候,夏羽正在哭。看見她的眼淚,吳戡心一疼,動作輕輕地給夏羽擦著眼淚。

“你放心,我不會辜負你的。你是我的第一個女人。”吳戡從小便忙於爭權,“爭寵”,身邊還真的沒有出現過什麽女人。

“你堂堂一個皇子,還能娶我不成。”夏羽哭得梨花帶雨,嬌嗔道。

“好啊,我娶你。今生今世,你就是我唯一的妻子。”吳戡笑了笑,拉過夏羽的手握在手裏,然後逗弄似的問道“請問姑娘你的芳名?”

夏羽破涕為笑:“連我名字都不知道還想娶我。”她對他的誓言信以為真,沒想到最後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從那以後,吳戡就經常去城郊那個小屋裏。

夏羽彈琴他便吹簫伴奏,他提筆寫字夏羽便在一旁磨墨。紅袖添香,花前月下,日子過得好不逍遙。

而夏羽最喜歡做的事,便是給他縫制衣裳,再簡單的布料在她手上,做出來都會是一件令他驚嘆的衣袍,尤其是有件織金紗做的衣袍,羨煞了一眾皇子,連父皇都開口誇讚了。

可十八年來一直堅持的野心,並未熄滅。二皇兄當了太子之後,他在朝中的勢力日漸削弱。

為了那個九五之尊之位,他決心娶了那個愛慕自己已久的丞相之女。

那段時間,他去城郊的日子更頻繁了。可是每次去,都沈默寡言,他不知道該怎麽跟自己愛的夏羽說,他明白溫婉的夏羽內心有著自己的驕傲。

他無法向她說出口他娶丞相之女為妻無關感情只是利用罷了,他怕說出口,他在夏羽心裏的形象會變了質;他也無法直接開口說他要娶其他女人為妻,他怕失去夏羽。那是第一次,吳戡知道了害怕是什麽滋味。

他知道,一旦說出口,夏羽必定會離他而去。

權勢和愛情,只能選擇一個。吳戡卻貪心地想要兩者兼得。

吳戡自私地選擇了隱瞞,只要她永遠不知道,那自己就能永遠擁有她了。

可紙終究是包不住火的。

大婚那日,夏羽還是知道了。

“你聽說了嗎?今日七皇子大婚。”

“走走走,我們去看看。聽說八皇子器宇軒昂,長得特別俊。”

“當然要看啦,丞相之女的嫁妝都多得不得了,我一輩子也賺不足一箱啊。”

他,要大婚了?難怪最近對著自己總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夏羽楞在大街上,任來往人群從她身邊穿過,與周圍的熱鬧格格不入,淚水已經布滿了臉龐。

終究她還是動了,她去了,她站在兩邊圍觀的隊伍裏,遠遠地看見迎親隊伍最前方馬上的他,與初見離別時一樣,還是那麽意氣風發。

他看見她了,動作頓住,遙遙地望著她,眼神覆雜,然後喊了一聲“駕”,繼續著他的迎親之路,兩人的距離越來越遠。

夏羽看得出他的不開心,可那又怎麽樣,他已經做出了選擇。

夏羽失魂落魄地回家了。那以後吳戡也來她家裏找過她,但她拒絕見他。

不知怎地,吳戡的新婚妻子知道了夏羽的存在,嫉妒心讓她變得瘋狂,她命人殺掉夏羽。

再後來,也就是自家娘親孟菡萏正好救下了她。

所有事情說完,沈凝也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就攙著他的手臂,傻站在一旁。

“我來吧”,李翊從房中走出來,“交給我。”

看沈凝一臉擔憂的模樣,李翊又補了一句:“放心吧,明天還你一個恢覆如初的哥哥。”說著,還不正經的眨了眨眼睛。

看沈凝的神態終於放松下來,李翊摟住沈劭鴻的肩就往幻羽閣外走去。

“為什麽啊……”“怎麽會呢……”“她那樣美好的……”

李翊將沈劭鴻拉去了酒樓,陪他一壇一壇喝著酒。

誰說男兒有淚不輕彈,只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上面就是沈劭鴻的酒後吐真言,還附帶著兩行清淚,但他其實並沒有喝醉。

酒就是有這個好處,酒其實並不能澆愁,然而酒可以讓人吐愁,接著酒意,打著酒瘋的名義吐出自己真實的內心。

李翊拍了一下沈劭鴻的肩,等他擡頭,認真地望著他的眼睛問道:“你真的很喜歡她嗎?”

沈劭鴻不住地點頭,李翊再次確認道:“就一面?”

“兩面。不行嗎?愛意又不是因為相處得多就可以有的,京城那些名門貴女我見了不知道多少面了,一點兒興趣都沒有,我以前都完全不理解那些兒女情長風花雪月的弟兄,今日一見到她我就理解了。跟她比起來,那些名門貴女簡直就是庸脂俗粉。”沈劭鴻一改剛才醉醺醺的模樣,特別認真地說道。

“……”這位仁兄,你是不是忘了你妹妹也是你口中的名門貴女。

但李翊回憶起第一次見沈凝時,她從墻頭摔下來拍拍屁股走人的模樣,可能在旁人眼中不優雅不守禮,可他卻一眼就記住了她鮮活靈動的模樣,從此老是在他腦海中揮之不去。

或許,那一刻,他就已經動心了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